5、第 5 章 肉都到嘴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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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的清晨，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交织的气息。
远处，宝隆寺的钟声在山谷间幽幽回荡，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六元身穿简洁的白T恤与牛仔裤，脚踏一双磨损却结实的解放鞋。肩上背着竹背篓，步履轻快地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
昨日陆青阳来的时候六元没有准备，等人走了才想起来，连茶都没给对方泡一杯。
他想招待自己的新朋友，可是口袋里没有钱。思来想去，决定次日一早去山上采些莓果回来，给陆青阳尝尝。
在六元仅有一年的记忆中，新鲜莓果带着特有的香气，酸酸甜甜的，是最美味的水果。
因此，他今天起得格外早，离开宝隆寺的时候，夜色尚未完全退去，周围只有虫鸣与鸟叫，显得格外安静。
六元很熟悉这座山。
起初他经常和大一些的孩子一起上山玩，顺路采摘各种野果、菌子、野菜、野花……
熟悉山路之后，孩子们上学的时候他就独自上山，每次都背满满一筐果子回寺庙。总是只给自己留下少许，剩下的都分给庙里的师父们，还经常会送一些到后塘村的田奶奶家。
这一次，六元又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野果下了山，背篓至少也有三十多斤。他背着下山，一点都不吃力。
六元只挑出一碗莓果用来招待陆青阳，其余的果实全都拿去分给了寺庙里的师父们。
回到住处，他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大碗粥，两个圆滚滚的菜包子，还有几道可口的凉拌小菜。
不用猜也知道是观静小师父特意给他留的早饭。
虽然粥和包子已经凉了，但他的心里却暖暖的。
宝隆寺的僧人不多，其中只有观静跟六元年纪相仿，因此照看六元的任务自然就被分派给了观静。
观静虽然年轻，但是性格沉稳、情绪稳定，对六元极有耐心，还很会照顾人。很快就成了六元最依赖、信任的人。
六元放下莓果，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才坐下吃早饭。
饭后他把莓果清洗干净，用盐浸泡，再次清洗干净，最后放在小竹筐里控水。
做完这些，六元站在门口，向西边拐弯处张望。来回看了好几次，连人影都没看到一个，周围只有各种各样的鸟鸣声和枇杷树叶的沙沙声。
自他有记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见一个人。
六元忍不住走到初见陆青阳的那棵大树周围转了两圈。
大树依旧枝繁叶茂，桌子椅子都还放在之前的位置上，那个绝顶好看的男人却不在树下了。
六元有些失望，绕着寺庙逛了好大一圈。
众人的房车停得比较分散，东西南北，到处都有，也不知道哪一辆是陆青阳的。
转了半天，一无所获的六元回到住处，对着桌上的莓果发呆。想着，如果陆青阳今天不来，他就自己把果子吃掉，然后明天一早再采新鲜的回来。
这样不管陆青阳什么时候来，都能吃上最新鲜的莓果。
想到这里，他翻开作业本，拿出夹在本子里的纸，看着上面陆青阳亲手写下的电话号码发呆。
六元想给陆青阳打电话，又不知道打过去说什么。
而且他曾经听人说过，城里的年轻人和宝隆寺僧人的作息时间不一样。
城里人大多晚睡晚起，还有不少人晚上不睡觉，专门等到天亮了才睡。也不知道陆青阳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
六元找了一个小铁盒，把纸叠好，放在里面，然后藏到抽屉里。
随后他又盯着电子钟发呆，感觉今天这钟走得特别慢，明明前两天刚换的电池，难道是钟坏了？
胡思乱想间，六元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有人轻拍他的肩膀。
六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微笑着的观静小师父。
“观静师父，你怎么来了？”六元揉着眼睛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以为现在还是上午。
观静通常都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过来教他读书写字。
“给你送午饭啊。我说你怎么没来吃饭呢，原来是睡着了。”观静笑着答道。
六元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大碗米饭和一大碗菜。他看了一眼电子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师父。”
观静轻抚六元柔顺的头发，说道：“快吃吧。”
六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饭菜挪到自己面前，大口吃了起来。
“听说你今天又上山采果子去了？”观静坐在一边，跟他闲聊。
六元点头。没有电视、手机，认识的字也不多，他平日里没什么消遣，除了学习和写作业之外，剩下的时间不是跟孩子们玩就是到处溜达。
上山也被六元归类到“溜达”里面了。
“我听观觉师兄说，早上还不到九点的时候，他就收到你送的山果了，那你岂不是天还没亮就出发了？”观静问道。
六元又点头。
“起得那么早，又爬山摘果子，一定累坏了吧。难怪还没吃午饭就睡着了。”观静又摸了摸六元柔软的发。
六元笑着点头，观静总是这么温柔，这么善解人意。
等六元吃完饭，收拾干净了，观静开始给他上课。
以往都是在午睡后上课，今天六元已经睡过一觉了，所以观静干脆把要教的汉字和词语都教了，布置好作业，才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六元一个人。
他看着房门发呆，看着电子钟发呆，看着莓果发呆，又跑到大树下看了两次之后，终于开始写今天的作业了。
他一页纸快写完了才发现写错字了，今天新教的字一个都没写，倒是把昨天的作业又写了一遍。
六元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写错的那一页撕下来，扔进纸篓里。重新写。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房门被敲响，同时还伴随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我可以进去吗？”
六元转过头，看到自己想了一天的男人就站在门外，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请进。”
之前观静坐的凳子没有搬走，陆青阳把凳子往六元身边挪了挪。刚坐下来，六元就把电风扇转向他，还抽出一张纸，认真地擦了擦陆青阳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问道：“你热不热？”
今天温度比昨天高，六元写作业的时候都是开着风扇的。
“还好。”陆青阳答道。
山谷里虽然比外面凉快，但毕竟是夏天，这几天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了。
六元把装着莓果的小竹筐放在陆青阳面前，说道：“这个好吃。”
然后立即泡了一杯茶，也放在陆青阳面前，说道：“茶叶，烫，电风扇。”
陆青阳点头，“好的，谢谢。”
他一下就听明白了六元的意思——茶太烫了，放在这里让电风扇吹凉一点再喝。
六元坐下来，笑容无比灿烂。他的快乐极为明显地摊开在陆青阳面前。
这个傻子不懂得隐藏想法，把心中的欢喜都写在了脸上。即便是三岁的孩子，也能看出他的心思。
陆青阳本想晾六元几天，可是六元看起来实在美味，而且肉都到嘴边了，岂有不吃的道理。
六元发现陆青阳没吃莓果，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吃，于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你吃，新鲜，洗干净，好吃。”
他的发音听着很别扭，不过好在陆青阳全都听懂了。
莓果是绿色的，略微有点发白。长得像杨梅，但是个头比杨梅大一些。
陆青阳以为这个水果没成熟，看外表怀疑它口感酸涩，因此没敢吃。他见六元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就拿了一颗莓果，问道：“这个酸不酸？”
“酸甜酸甜，好吃。”说着，六元拿起莓果咬了一口。
陆青阳见六元吃了果子之后脸色如常，他也试着咬了一小口。
果然是酸甜酸甜的。莓果的香味在唇齿间爆开，陆青阳立即又咬了一口，鲜嫩多汁，口感极佳。吃完感觉嘴巴里的香味久久不散。
“嗯，好吃，这果子叫什么？”陆青阳问道。
“莓果。”六元说。
“莓果？是杨梅或者草莓的一种吗？”
“我不知道。”六元摇了摇头，杨梅和草莓他都没吃过。
“你在哪儿买的？这附近有集市吗？”之前陆青阳想逛当地的集市，结果徐助理说附近除了一个小卖部，其他什么都没有。村民想买个菜都得去镇子上。
“不是买的，是采的。”六元说完见陆青阳愣了一下，以为他没听懂，于是做着采果子的动作，又说了一遍，“采的，山上采果子。”
陆青阳又吃了一颗莓果，问道：“是宝隆寺后面那座山吗？”
六元点头。
“那座山看着还不错，你下次什么时候上山？可以喊我一起吗？”陆青阳问道。
他就是因为日子过得乏味，才跑到《暗夜》剧组里来的，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乐子。
“好，我喊你。”六元开心地应了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陆青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他不是一个懂茶的人，但感觉特别清香。
于是又问：“这茶是在哪里买的？”
“是采的，山上，野茶。”六元又做了个采茶的动作。
宝隆寺的茶叶是僧人们用山间野茶炒制出来的，气味清香。六元也出了不少力。尤其是清明节前后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采茶叶。
“六元真厉害。”陆青阳抬手抚摸他的头发，动作很轻柔。
六元绷紧身体，不敢动。感觉脸颊有点烫。
刚才被观静小师父摸头发的时候，只觉得亲切，不明白为何轮到陆青阳就觉得有点异样了。
直到陆青阳收回手，六元才觉得自在了些。
“这个是不是冰一下更好吃？”陆青阳拿起一颗莓果，问道。
“我不知道。”六元房间没有冰箱。
“想不想试试？”陆青阳问。
六元点头。
“我的房车上有冰箱，还有其他好吃的，要不要过去玩？”陆青阳发出邀请。
六元有点犹豫，看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本子，他的作业还没写完。
陆青阳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作业可以拿去车上写。你写作业的时候，我在旁边工作。”
六元点头。立即收拾起文具。
陆青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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