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刚好》张子研

6、6 我想了一下

　　我想了一下，觉得实在很难回答，于是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接着说：“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即使是第一眼的见面有感觉，可是也要在以后的时间里去巩固。可是，什么事情都会有变化的，现在我不觉得了。“
　　我很好奇，“那是什么事情让你不觉得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承认，我当时心里在想，我希望他说是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我已经不想要再去隐瞒自己的内心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他爱上了一个女生，很爱很爱。他很努力的赚钱想要给那个女生好的生活，可是那个女生却没有为他停留。她去了西班牙，去了捷克，去了意大利，去了很多个国家。但是，她会过一段时间回来上海一趟，可是待不了多长时间，又会离开去新的地方。”
　　“那你的那个朋友呢？”我很好奇。
　　“现在我的那个朋友已经没有继续工作，可是还是在等他的那个女孩。”
　　“一直在等吗？”
　　“嗯。到现在已经5年了。”
　　我很惊讶，原来世界上还真的有这样的人呐，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我很羡慕这个男人的勇气和坚持，我想，如果当初我这么坚持，或者我这么体贴。现在，应该还和陆立在一起吧。
　　“可是，这和一见钟情有什么关系？这叫等待啊。”
　　“呵，那是因为。我的朋友跟那个女生是在一个餐厅认识，我朋友说，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说就是她。所以咯，到现在他也只喜欢她一个。”
　　“我觉得吧。等待的那个人总是要辛苦一点，被等待的那个人总是要幸福一点。所以，我想做那个幸福一点的人。”
　　“你想要一直被等待？”他盯着我看。
　　我想起陆立，想起原来那段时光，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其实，无论是等待和被等待的，都很难受。等待的人或许更轻松，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被等待的人，要永远背负一个责任。因为知道有个人在等待自己虽然幸福。可是，我宁愿去做一个等待的人，因为，我想等她，我想一直等她。”
　　我看着他，说：“怪人，自虐。”
　　他只是笑笑，没说话。
　　或许是因为太悠闲，或许是因为心情很放松，一个下午一下就过去了。晚上的法兰克福是我最喜欢的时刻。有清朗的星空，有小提琴，有一个人陪在身边。这些，都是我原来想过的场景，只是身边的那个人换成了另外一个。
　　想到这，我的心里有点别样的滋味，生活着是因为要这样过，而爱着，却没有太多的理由，没有人逼着一定要爱上一个人，也没有人逼着一定要这样过。可是，人们却总说，努力去爱，努力去生活。爱是排在生活前面的，爱比生活重要，要先有爱才能有生活。所以，就是反复说着一个人说的话，然后反复的推翻又建立，又推翻。周而复始的循环，在爱的过程当中互相伤害，互相看透，互相厌倦。
　　到最后，就是我和陆立的样子，都可以从影子里发现疲惫。
　　“明天我一天都要在展览厅，把事情办好就没有事情了。所以，你明天可以到处去逛逛，买买东西。等后天可以开车去科隆玩。我很喜欢那里，每次来法兰克福，我都会去一趟。”
　　“每一次？为什么？”
　　“对啊，因为那是个让我很安宁的地方。”
　　安宁？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安宁这个字眼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因为，在我的生活当中，最多最多只能是安静。
　　安宁，多么的宝贵。
　　“真的吗？“
　　他很自豪的点了点头，然后笑了。
　　看到这样的笑脸，我很心动。于是，寂寞这个词又一次被我搬上内心，我告诉自己，是因为孤单，是因为寂寞。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受。现在的心动，对我来说是救命的绳索，可是对他来说，是上吊的白绫。
　　或许，我不该这么理智。因为对于爱情，理智的时候往往只有在分手才起了作用。
　　记得那时候看张爱玲，一句话深深的戳中了我的心——爱情本来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吗，对不起。
　　这样说着，我觉得我的爱情很悲哀。是啊，所有的过程都是三个字就可以概括。起先的爱，后来的恨。两个极端的生命，中间的甜蜜就因为之后的恨被抛得老远，我现在想起来，其实哪有什么恨不恨的理由，其实哪有什么爱不爱的理由。我们牵手，分手，我们接吻，我们吵架，我们拥抱，我们背对背沉默。我们爱的是一个人，也是同一个人要分开。
　　哪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明，爱和恨。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他已经走了。茶几上有早餐，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早上好。吃完早餐去打扮打扮自己，心情也愉快。他的字很好看，笔锋带着一点的潦草，而且习惯性的往上翘。
　　我拉开窗帘，阳光倾泻，整个房间都是金子做的了。食物的味道，阳光的清新，好像打通了我的筋脉，整个人舒适的不得了。我哼着歌，在房间里赤脚跳着恰恰，旋转着到镜子面前，发现上面粘着一张纸条，上面写道：要不要把那条绿色的丝巾系上？那种颜色很衬你。我立马打开了衣柜，看见我的丝巾上面也粘了纸条，写着：我就知道你不会发现床头柜上面的书。哎。看到这个，我忍不住笑，从来没有人这么用心的想要让我开心，我跑到床头柜，书很显眼，因为封皮是粉红色的，书名叫做——恋人的法兰克福。很浪漫的名字，翻开扉页，上面用便利贴写着：下面，我来带你去游法兰克福。有我，就是两个人了，玩的开心。
　　原来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我出去散散心，所以才会这样花心思去一步一步的引导。看到这些纸条，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想要立马走出屋子，拥抱阳光。
　　对，还得系上那条绿色的丝巾。
　　第一站是凯撒大街，这是一条完完全全的步行街。可是慢慢散步也只要十多分钟，我在人群中穿梭，看着两旁的建筑。一下子就走到了一个大的广场，这里有很多的教堂和旧的市政厅。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让我觉得新鲜，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我走进教堂，感觉人在神的面前格外的清澈，无论是信或者不信，我想都会有这样的感情，因为人们在潜意识里好像都有一个信仰，不管它是否成形，都可以让人觉得安心，让人想要说出心里话。
　　我在教堂呆了很久，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是坐在后排的椅子上，看着人来往穿梭，不一样的人的表现，他们祈祷的样子。心里很明澈，也知道，我正在慢慢的退出陆立的世界，尽管是有些不舍。
　　从教堂里出来，已经天黑了，我翻翻他的书，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我有些懊恼，觉得白费了他的心思，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这个时候他肯定在酒店等我回去了。
　　回到酒店，一打开门，就发现他站在窗前，他听到声音于是转过头，笑着问：“怎么样？玩的还开心吗？”
　　我点点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他接着说：“我是不是安排的有点太紧了，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我摇摇头，连忙说：“没有，还好啊。”
　　他见我这样，也没多问什么，说：“哦。那你休息休息。我去下面拿晚餐，应该很饿了吧。奶酪喜欢吗？”
　　我还是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他出门我就躲进洗手间，洗完澡时候，他还没有上来，头发没有干，我就坐在床上翻看他今天给我的那本书，在这之后还有很多的好玩的东西和地方，他果然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在这上面的，想到这，想着自己浪费了他的心意，便觉得愧疚，万一他要问我哪里怎么样我该怎么回答呢，哎，不应该想着想着就坐在教堂坐了一个下午。
　　他很久都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就是对他有特别的安全感。觉得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处理好，或许，还有更自私的想法。就是不想他太早回来，免得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今天下午的事情。
　　虽然在我看来，苏京是个很温暖善良的男人。可是，我想就算再善良，再有耐心的男人也真的不能忍受自己心血被糟蹋。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被子里了，外面的天还没有亮，我左翻右翻就是再也睡不着了。于是我轻轻的下床找水喝，结果发现苏京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手臂压着几张纸，我站在苏京的旁边，看到纸上面画着地图，还有写哪里有什么餐馆，招牌菜，特别的故事。我突然反应过来，是因为他说的科隆之旅，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也都列好了行程。
　　不得不承认，我被他这样的认真感动了很久。我突然想起一首歌，里面唱着：念旧的人最寂寞，愚蠢的爱最深刻。
　　原来的我，为着陆立费劲心思筹划第一次约会，结果他说，他打的游戏要过任务了，今天不能赴约而匆匆结束。虽然我最后还是和他在一起，可是在网吧那种地方，什么气氛都没有了。之后的约会，虽然弥补了第一次的遗憾，可是那种失望的感觉我是再也不想体验了。所以说，只有在人被爱情迷倒，变成一个极度愚蠢的笨蛋的时候，做出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会让一个人牢牢记住，永远不会忘记的。
　　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经不是那个真正的自己，人们总是会怀念那个勇敢的，青涩的，并且不顾一切的自己。所以，总是联想起来的过去，是关于第一次的约会的男生，他的轻柔和温暖，他微笑的侧脸，刚刚冒出胡子的下巴，还有在饭桌底下紧紧握住的那只大手。
　　关于这些，都是那么明媚的回忆，以至于现在都让我觉得难忘，绝对不能忘。
　　的确，我卑微的享受着那份全心全力投入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