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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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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乱藤四郎。和兄弟们一样,都是粟田口吉光锻造的刀哦。特征是在兄弟里少有的乱刃。……怎么样?很容易看出来吧?”
监控系统依旧正常运作,彦卿坐在地上思考人生,吓了他一大跳又害他闹了个大乌龙的罪魁祸首就坐在他旁边,笑嘻嘻:“主人叫我‘乱’就好!”
彦卿: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开始吐。
“你是刀?”
“对,主人握着的那把就是了。”乱摘下自己的帽子抱在怀里,彦卿正能看清——好像是制服帽,具体什么制服……看不出来。
藤四郎、兄弟们、粟田口吉光、乱刃……
他摇摇脑袋,先问自己感兴趣的:“‘乱刃’,是指刀身上这些裂纹?”
因为裂纹,这把刀看上去简直不能用了,或许实际上也是如此。
“……”
乱停顿一下,解释时声音有些抖,但依旧笑得清甜:“不是啦主人。”
“简单来说,刀剑淬火时会产生刀纹,其中高低起伏的刀纹就叫‘乱刃’,乱刃又分为……”开始科普了。
回避得太明显,很难不发现。彦卿想:她有意不提“裂纹”。
彦卿无意窥探他人秘密,只是想起自己之前就想到的——
这是一把受了伤的刀。
“跟我去见将军。”彦卿当机立断,听不懂的太多,对方又明显有所隐瞒,再者,刀剑化形这种事,已经不是他可以轻易解决的了。
“见家长?”少女眼睛睁圆,“这么快吗主人?乱还没有准备好!”
“不是啦!”
你在想什么奇奇怪怪啊!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将军是我家长的!
“你……”
话还没问完,自称“乱”的少女倾身伸手过来,在他脸颊边轻轻蹭了一下。
彦卿脸爆红,按着人肩膀一推,屁股着急忙慌地往外挪:“男、男男男……男女授受不亲!”
干什么啊这是!
还有刚才那个……什么什么迷乱的……
彦卿人都傻了,燕啄重新横到他身前——虽说跟之前不同,没有对敌的气氛了,但这姑娘果然还是离远一点好……
乱看起来很惊讶,被推开也不生气,手撑着下巴仔细观察,边说边点头:“欸——主人原来是女孩子吗?嗯嗯,确实很可爱。”
什么?
“哎呀,这个表情也好可爱!主人懵懵的,”乱两手捧脸,眼睛亮晶晶盯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不过体征确实是男性……啊,难道说,”
头发顺滑、裙摆飘扬、声音柔和的少女,抬手指自己:“主人把我认成女孩子了?”
不、然?
“乱是男孩子哦~”
……
彦卿:啊。
*
性别的事只是个小插曲,虽说骁卫大人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但乱很快绕回正题。
“主人受伤啦。”乱指指自己左脸颊,彦卿跟着摸上自己脸,顿住,确实疼。
“都肿了呢,”乱皱起眉头,像是很心疼,“先去治伤如何?”
我明明不认识他。
彦卿不太自然:“以长生种的体质,不消片刻就能好。”
“可是主人现在带我去见将军,将军大人也会看见这些伤,您应该不希望被他看见……”
就是这里了。
没有根据的来历、一直好不了的伤,谈及自己时明显回避的态度,还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彦卿有同情心,愿意相信每个陌生人;但他也是骁卫,对罗浮安全负责,绝不会放过这样明显的疑点。
拔剑?不,此人为救他受伤,无论他是否需要,确有恩情要报。
先逼问试试,诈他一诈。彦卿转头板起脸,目光有如刀锋:“你是不想见将军?还是不敢——害怕被看出什么来?”
监控室安安静静,只有机巧运作的声音,乱隔着几步路静静回望他,也不再试图上前,水蓝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彦卿紧盯对面,试图找出更多蛛丝马迹,无果。这么一点嫌疑不足以拿人,只是那个叫镜流的杀神前不久才让他吃了教训,不好掉以轻心。而且今天他还碰到了……谁?
可恶,又是这样。彦卿烦躁地抓抓头发,记忆像是凭空缺了一块。
“实在不想说,就算了,”事情太多,暂且观望。这人好歹是他救命恩人、恩刀也好,他转身往门外走,“我会自己找出来的。”
乱轻轻笑。
出了监控室的门,彦卿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为什么叫我主人?”
乱乖巧应:“因为主人就是主人。”
我问的是……算了,还真是问不出一点。
“换一个。”
“那叫‘主公大人’?”
“不要。”听起来好像他一个将军侍卫准备起义造反了。
“那叫‘猪猪主人’?”
“不要!还有为什么是猪?”
乱的情绪似乎恢复到几分钟前,说话时笑弯了眼:“因为可爱呀~很多女孩子爱夸自己是精致的猪猪女孩,我觉得很适合主人哦!”
“你是放学后站路边喝奶茶的女学生吗?!”
“放学?奶茶?”对面歪头思考一阵,似乎一瞬间多出好几种情绪,又消失无踪,最后只剩看他时的温和,“乱是‘刀剑’啦。”
他微笑,手背在身后:“很听话的,主人想让乱做什么,乱就做什么。”
气氛一瞬间凝滞,明明刚才还在聊天,对方却还是提醒彦卿:他是刀剑。
真的是刀剑吗?彦卿认真观察——橙发少年跟在他身后,说完话也没等他回应,目光被路边精致的饰品店吸引去,大概是很喜欢,贴近橱窗惊叹,眼睛映在玻璃上闪着星星。
各种体征都和人一般无二,而且哪怕作为刀剑,说这样像是任人为所欲为的话也……
“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彦卿皱眉,说不清自己的情绪,索性拉着人往前走:“我叫彦卿,你叫我名字就好。”
说完就回头,以至于错过了乱眼睛里一闪而逝、渐渐加深的红光。
“好。”乱回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不知道乱在背后看他,脸上一瞬间浮现出细细密密的伤口,渗出血来分外可怖,又转眼消失无踪。
自称“刀剑”的存在对着他的背影微笑,一个简单名字说得很慢:
“彦、卿。”像是放在嘴里咀嚼。
*
“无论您是否相信,守护各个世界的历史就是我们的使命,说是理想也行。”
“历史是过去的记忆,也是支撑一个世界前行的动力。”怎么能被溯行军破坏掉?
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怕得想哭,但说到这里又硬气不少。天知道他们刚发现此方世界时——广袤无垠的宇宙、八千年的翾翔巡猎,一切都让人想要好好保护起来。
结果人家长生种根本不在意历史,激得他一口老血哽在喉口,着急忙慌地就开始找审神者,人没联系上,还惹上本地大势力。
工作人员有苦说不出。
“说我们不在意历史可就冤枉了,”工造司司砧还是乐呵呵,看起来很好说话,缓解了他的紧绷情绪,“我们对时间的感知毕竟不一样,你要是说五百年前,那就是我小时候,那一年打没打仗?打了几场?哎呀,我不负责记录这些,现在统统记不得了,哈哈。”
“啊、哈哈,是、确实如此。”他跟着陪笑,想起这仙舟八千年的战争史——巡猎、巡猎,一旦惹上,不死不休。惹不得啊惹不得。
但他们是来帮忙的。他又硬气一点,悄悄看向符玄。依他看,这个小姑娘、也可能是他祖奶奶辈的,更难搞定……
“仙舟的历史,也就是仙舟的内部事务,我们本不欲交由别人处理。”符玄开口了,一开口就是要拒绝的节奏。
“但各位既然抱持善意,罗浮也不好令各位无功而返。”
有戏!
工作人员一放松,就想起来:为什么他们倒贴帮忙还要这么战战兢兢的?
我们是来帮忙的!那什么有生机力量的审神者备选都给我端上来哈,就先来一百个吧!反正你们长生种那么多……
嘶——算了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对面一红一白两张脸就心里发怵。念及自己,难道是年龄压制?
“最后一个问题。”符玄问清楚各种条件,手里已经攥着一纸协议——只等审神者签下名字就能生效,但符玄只是接,是否签还要看彦卿自己。
审神者注入灵力激活刀剑,刀剑付丧神前往历史战场剿灭溯行军。换言之,是与有灵智的刀剑合作。
于是这个问题就显得格外重要:“所谓‘刀剑付丧神’,有危险性吗?”
“绝对没有!”工作人员急急忙忙保证,“都是绝对服从审神者命令的!”
“只是……”
“只是?”
“‘暗堕’刀剑不好说……不过这种情况很少,一经发现,时之政府会迅速处理掉!绝不会让他们威胁到审神者,两位请放心!”
“慌什么?”符玄几百岁了,见惯了年轻人咋咋呼呼,“说清楚,‘暗堕’是什么?”
*
“乱。”
丹鼎司内,乱应声抬头,习惯性微笑:“什么事呀主人?”
“你不痛吗?”彦卿抬手指额头,像之前乱给人指脸上受伤的位置,“这里,长角了,刚才还没有。”
!
乱慌忙抬手去捂,光洁的额头凸出一小块,难以忽视,猛地低下头:糟了。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红色的。”
彦卿继续说话,说一句他抖一下。他颤抖着抬头,看见一双冰冷刺目的金瞳,眉头紧皱,眨也不眨:“好脏的红色。”
乱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