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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莲花香囊 我与他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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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笑的莲神一朝展了颜,在霞光夫人面前亦不逊色。向来冷面的赤宸君多了几分笑容,竟比兄长祁曜君还要好看……
何等风华绝伦!不知道是谁多了一句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这样的话语迅速传遍了四荒。
回到天阙不久,又赶上今年的另一件盛事——大殿下祁曜君的生辰。祁曜君温文尔雅、丰神俊秀,待众神众仙连带着仙婢仙仆皆是极好的,对我也不例外。
天界的生辰并不如人界每年一庆,而是百年一庆,我向来都是与他表了礼的。这次刚好逢他的千岁,也算是个大日子,过了之后,这位大殿下便有十八万一千岁了。
天界的众神众仙也有寿命,至上为百万岁。过了百万岁,众仙将元神寂灭,转入轮回,但众神可决定自己的生命,或转入轮回,或至西荒听经修佛,可获永世永生。但甚少有神明如此。无穷无尽,从来都是与孤寂相伴而生的。
我既是天界第一女官,他的生辰,如何能不忙碌,一早便有长秋殿并重华殿的仙官前来请我主事。只是天后娘娘待我,越发的冷淡了,其间的缘故,我不甚清楚,却约莫知道些。上位的意思不可妄加猜测,我自是晓得这个道理,只暂时静下心来为祁曜君张罗生辰筵席。
对待天阙里的各种筵席,我也算是颇有经历了,办起来得心应手,一切井井有条,直让众仙官仆婢心生佩服。
“涟歌,有劳尔为本君辛苦操持。”祁曜君来查看筵席的准备,不忘与我道谢,如往日一样,用的仍是意念传音。我将之理解为避讳,天界里喜好八卦的闲神懒仙多了去了,我与他皆有些清高,他又是极受关注的,自然不希望捕风捉影而被误会。好在这一招还很灵,天界里众神众仙都以为,我与他无甚私交。其实不然,虽不甚亲密,也不若表象的那般淡然。
凭心而语,他当得上良师益友。可惜我不想高攀,他也不想多事。
“备些什么礼物好呢?”我得些空闲,便是苦思冥想,本来早该备下的,在北延城府阁多住了些日子给耽误了。他瞧见了,竟能读懂我的心思,这便笑着提示我:“法器、玉坠子、这扇、笔墨纸砚此一类,本君都从涟歌处得了。”
“送礼要送所需,可惜涟歌却不知大殿下所缺何物,所需何物?”我心中想着,他是天之骄子,未来的天君,怕是什么也不缺。
经我这么一问,他恍然愣神,有那么一会静默,我也不打扰,只静待着。
“不必费心想了,本君近来休息总不大好,听闻天后处的仙姑也曾如此,自请了莲神的莲花香囊才好了。莲花清香沁脾,还请涟歌也与本君做一个香囊罢。”许久,他收拢了心神。
做一个莲花香囊。他说的倒是轻松,我却是一脸尴尬。他既然开了这个口,我也没有法子,只有硬着头皮接下。
草木花族素来以女神女仙居多,个个都是心灵手巧,连一众男仙也各有看家本领。如那桃花仙桃夭,所酿美酒天阙无可及的,又如那梨花仙白梨,所作的画无不赞的。其余女神女仙喜做香囊,倒是颇受推崇,草木花香本有凝神养气的作用,对身体大有裨益,时常有神仙特意求了去。
天后娘娘身边确实有一位仙姑因寝不安,向我请了莲花香囊,只是那个香囊并非出自我之手。实为我画了图样,命芙成莲生动手做成。
我通音律,可做知音,却不会抚琴;我懂制图,可绘图样,但却不会刺绣。若比神力,天界八十一位上神中,我年龄最小,但神力决不在后列。若比其他,我的确不若传言中那般聪慧灵巧。
从人界到天界,得了祁曜君多少照顾,我自是记得的。如今,他要来做生辰礼物的香囊,自是不好再命芙成莲生做成,可我并不会女红。我心中的纠结,面上多少也有,不知他瞧见了没有,倒是无甚多言,随后便动身查看别处去了。
我只有两天夜晚完成这个浩大的工事。所幸因为忙着筵席,赤宸君也无差事找我,只是我还记得领了此次筵席执事的时候,他一脸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一入夜,我便遣开了芙成莲生,不愿失了面子于这两个小丫头,让她们瞧去了我的笨拙费力。这方借着夜明珠的光辉,仔细拆开了手中的几个香囊,查看针脚纹路,不信我涟歌堂堂一位神女,做不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来。
这香囊委实难做,费了我整整两夜的功夫,完工后,我的眼睛疲倦的很难睁开,手指上布满了针孔,手腕子生疼。唯一让我安慰的便是,那香囊虽不精致,总算还能看出个样子来,勉强能拿出来瞧。
这样窘迫的礼物,自然不合适在明日的筵席上送出。赶在他生日的前夜,我到别院里瞧了瞧筵席安排是否妥帖后,又寻了个空闲,将香囊与他送了去。心中只愤愤地想着,以后祁曜君的恩惠,我是不敢收了,可不想再做一个香囊了。
“涟歌为何不待明日,可知本君好不容易才睡下?”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我学他传了音,方将睡眼朦胧的本尊请了出来。
他接过香囊,眉角抽搐了几下,仔细看了一番,又忍不住大笑,连带着一身睡意也消失的不见影子。
“涟歌不甚懂女红,时间太急了,做的难免有些粗糙,还望大殿下勿要嫌弃。”既是如此了,我只有厚着脸皮,理直气壮地道。
“吾怎会嫌弃。”他了然地道,甚是开怀,“涟歌亲手做的莲花香囊,安神的效果应该更好吧,本君今夜可睡一个好觉了。”
我的面上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的:“大殿下勉强用吧,下一次生辰万望不要再提香囊了,涟歌宁愿为大殿下去寻那骏马猛禽。大殿下早些歇下吧,涟歌这边回了。”
“涟歌……尔走这般快作甚。”他道,一个回转近了身,手已经把上了我的脉,沉吟道:“元神愈发稳固了,本君也可安心了,吾这儿还有甘露凝霜,尔一并带回去请老君做些丸药罢,若有不适,便赶紧服下了。”
“涟歌多谢大殿下关心,只是殿下那日送的,还未用完呢,这甘露凝霜本事稀罕物,殿下还是先收着罢。”我心中自然感念,如实说道。
“带了去罢,涟歌。本君接了政事,不久又要娶亲,怕顾不上这些,让涟歌受了罪去。”他和煦地道,“尔无须推辞,也不必觉着感念,二弟赤宸待尔如何,吾也是知道的,有朝一日,尔也随着他唤吾一声兄长便是了。”
这一日,我送了他一个香囊,却又从重华殿收到了一坛白露,一坛凝霜,一盒珍珠膏紫草愈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