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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曲惊人 开辟鸿蒙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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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下的生辰筵席极为热闹,因定了与东荒袭然神女并东海龙宫元绿公主的婚事,宾客中东荒与东海来者甚多,两部的各位族长老臣皆一一至了,向祁曜君行了君臣之礼,以表心迹。只那袭然神女并元绿公主因待嫁身份未能赶至。
传说天界存在已有数万载,一千万载时始有记录。当今为穹昊天君,时为穹昊五十六万五千六百年。大殿下祁曜君与袭然神女的大婚定于一千年后,与元绿公主的婚期定于大婚后三千年。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转眼花残却情已空,滴不尽相思泪,忘不了旧爱新愁,芳踪难觅,谁还道风月情浓……”几名身姿婀娜的歌女身姿婀娜地步入院中,期期艾艾地一曲,惊得满堂变色。天君与天后面上皆不好看,东荒紫伦世君倒是面色如常。
今日的筵席原没有这个节目,众神众仙中有不少瞧了瞧我,深有疑惑。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便是袭然神女送给祁曜君的礼物——一首悲戚的曲子,如今我方知道了,什么叫惊世骇俗,这样的事,也只有那位神女敢为。
曲子如哭如泣,如怨如幽,似是一名女子在哀叹爱而不得的因缘。一曲既罢,那为首的歌女也不胆怯,向着上位的并自家世君大人一一行了礼,这方娓娓道来:“神女说,大殿下听了这首曲子,若还愿娶她,她便应了。”
“贱婢,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紫伦世君大喝一声道,“来人,快把这个东西拉下去。”他虽是如是说,但分明是等那名歌女说完了该说的话,才下的令,他的眼睛瞧向的却是今日的主人——祁曜君,满院皆心若明镜。
传言中,紫伦世君最珍视这个女儿,如今看来,果然不差分毫。祁曜君的神色倒是平静,只是在我看来,他眼中的愉悦不知何时戛然而止,分明能听到心沉溺的声音。
还不待祁曜君开口,天后娘娘已然不悦,她环视四座,端颜正色道:“祁曜君今日已满十八万一千岁,也接了天君陛下的些许政事,但身边却没有几个得体的人。本后这个做娘亲的哪能放心下,因与陛下商量,将袭然神女与元绿公主两位定给祁曜君,一则这二位的脾气秉性皆是上上之选,二则也好早日为天家开枝散叶。如今看来是本后想的不周,婚事定的过于草率了,一前一后进门,既委屈了袭然丫头,也委屈了元绿丫头——”
天后娘娘素有大智慧。此刻,任谁都听得出她的怒气,依着这位娘娘的脾气,毁了这二桩亲事亦未尝不可,毕竟天界安稳,有西荒佛家与北荒娘家所依。东海龙王一族自然也听的明白,一时间进退皆不是,处境尴尬。所幸爱女如命的紫伦世君此次不是独自来了,天阙女子皆在十五万岁前出阁,袭然神女也早早过了这个年龄,她对待祁曜君自然有意,又加之东荒世族岂愿放弃与天阙联姻的机会,皆悄声劝了紫伦世君。
在暗潮汹涌之中,天君神情肃严,轻轻拍了拍天后的手道:“洛筝莫要多言了,为吾儿祁曜定的婚事,本君甚为满意。至于各种细节,他们小儿女便可自己处置了。今日曜儿生辰,来了吾等诸多老友,本君心情甚佳,吾与尔且与老友多饮几杯罢。”
天君既有话在此,再无谁重提旧事。天后娘娘终于好些了,面上恢复了笑容,雍容华贵。只可惜,筵席的气氛仍是被破坏了,不久便因天后娘娘不胜酒力为由头,早早结束了。赤宸君接了天君的令,去东荒送紫伦世君及世族。弘迟君接了天后的令,去东海送东海龙王及世族。
众神众仙皆各回各处,他是唯一没有离席的。便有仙官请我示下,一众仙仆仙婢等着撤席,又恐扰了他。“皆先退去吧,只在院外候着,待本神与大殿下言语一声,尔等再做打算。”我略一思索道。
“是。”祁曜君身边的七星仙官率应了下,带着其余仙官并众仙仆仙婢退了下。我转身瞧了瞧主位上,他神色黯然,不像筵席上那般掩饰。我虽不清楚他为何如此,但自是不能冷眼瞧着这位殿下在这院中留宿,只得上了前去。
他抬起头,瞬也不瞬地看着我来的方向,眼中似有莹润,我疑心自己开花了眼。近身时,我不经意之间,他起身执起我的手,轻唤一声:“听莲姑姑——”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慢慢绵延至眉梢,漾起涟漪一片,应的是雨后初霁、万里晴空,他的笑容那般开怀,明艳得耀眼。
院中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我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心头一片怅然。忽地,他伸手抚上了我的发髻,我只觉心惊,一连退了好几步,若非他眼疾手快扯着我,许是要从台矶上跌落。
他微微一怔,笑意尽失,眼中升起一团迷雾。我心里蓦地发了一场无名的业火,烧的心焦气闷,手扶上了胸口,我知道,旧疾又犯了。
见我额角冒起了冷汗,他方清醒了,手中聚了些神元,为我化去了疼痛。
我不愿与他言语,他也不多言,四目相望,两两尴尬。他目光躲闪,见我不再疼了,因唤七星仙官,吩咐道:“莲神今日奔劳以至身体不适,尔且代吾送她回去歇下罢。”
七星仙官领了命,引着我出了院子,往云华殿去。行至中途,他望着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神女,大殿下他——”
他跟着祁曜君数万载,自是清楚主子的喜好及其他。我刚好了些,仍有怒气,止了他道:“仙官且莫与本神提他。”
他自是不敢再言,沉默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心中的疑问越聚越多,也不愿私下里思度,因问他道:“听莲是谁?仙官可曾见过?”
“这……这位曾为两位殿下讲学,至于这位之事……神女恕罪,小仙,小仙不敢妄议。”七星仙官的脸色微微一变,我听得出他对这位听荷十分恭敬,却不愿多说,抑或是不敢多说。
“仙官只管告诉本神,吾与她,像吗?”
“小仙与神女说了,还请神女以后莫再提了,只作不知——”他情急地道,忽又觉得与我讲起条件,实有不恭,便行了大礼。
他虽只是仙官,位不及我,但年龄却长于我,我自是不愿受他的大礼,因道:“起了吧,本神应了便是。”
他这才放了心,与我说来:“神女和那位,无论相貌还是心性脾气,皆无丝毫相似之处。不只是大殿下,天阙里见过那位的,早有比较。只是,两位的气息有些像,许是因着本神皆是莲的缘故罢。”
我这才听了明白,本神皆是莲,那听莲也是位莲族神女罢,只是不知因何使得天阙人人三缄其口。这便能说通了,祁曜君对我的照料,皆因了她罢。请了莲花香囊,许也是其间的缘故。只是,我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