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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旁门左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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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喻万灵。
可使万物流转,那么厉鬼或是魂魄也可通过那其中转向死物么?
眼见那火舌要刮到白清齐的衣袍,容嚣尘挥了下衣袖,那旺盛燃烧的火焰就如静止一般,不再更进一步。
“施法时要镇静些,倒不是脑袋空空心无杂念,而是使心,念,气,合一。”
“心?”
“嗯……非要说,应当是脑子?就是你下意识反应的事情。”
容嚣尘起身,走到火圈旁。
火焰又活了过来,只不过是往与容嚣尘相反的方向退避。
眼见师父走到自己身边,白清齐有些紧张。
“现在,心中想的是什么?”
“有些慌。”
“为什么?怕火焰灼伤了你?”
因为师父靠得太近。
“怕我悟不出。”
“习得仙法也好,做事情也好,不可以有这种心思。你要想的应当是:‘我一定可以,即使这一刻不行,下一瞬间,我也能够……’”
话音未落,数根冰荆自地面升起,但在靠近火焰时并未更进一步。
“或者,想象出一个想要的画面也可以,想出你想让冰变成的模样。”
理论上的提点也只能到这里,余下便是纠正一些白清齐施法时的手势。
那些冰荆随着容嚣尘的步伐离开,久久未消融。
他继续闭目养神。
“师父。”
容嚣尘睁开眼,自己的徒弟正手持寒冰制成的晶体看着自己。
“学得很快啊。”
至于——容嚣尘眼睛扫过他被烧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再去买些就可以了。
“天亮之后一起去裁缝铺吧,刚好,想向师父请教一下,如何订做衣服。”
原来他是不知如何订做,所以才随意买的衣服。
容嚣尘扯了扯有些累赘的大袖子和不太合身的领口,绷带下的痕迹不知消去了多少,他也无暇去看。
“已经天亮了,走吧。”
出了仙境之中,窗户透过的光线已是璨白,他意识到自己学会这门术法花的时间并不算短。
但容嚣尘并不会在这方面抨击自己。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但很神奇的是,即使是曾经的,对他十分挑剔的容嚣尘,也只是怀疑他不如山暝开蒙早。
即使曾经在仙界,那些头等都由山暝取得,容嚣尘也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自己当真是修仙奇才么?
“要试试么?公子,看您冰肌玉骨肌肤胜雪,穿这件残虹色的衣服一定合适。”
“不必,我自己选料子,劳烦掌柜加急,最早帮我赶出来。”
容嚣尘很不习惯别人夸赞他的容貌,已经在心中惦记着下次出门把帷帽戴上。
要不像莲花妖一般,戴着面纱或是用扇子遮脸。
再说,经常露脸,也容易被有心人记下,留下画像也很麻烦。就因为在烟雨舫中有自己的画像,容嚣尘还要特意前去将其销毁。
“师父,这个颜色的布料感觉会很适合你。”
白清齐指尖点过一浅淡的晴山蓝颜色布料,但容嚣尘只是淡淡摇头:
“穿不惯。”
下次帮师父准备衣服的时候,可以试着买这种,师父不喜欢也可留着备用。
自己那夜行衣一般的全黑衣服……
白清齐想,恐怕是没机会穿了。
夏玉吟黑着脸坐在摊子前,官家来人请她去帮忙判案,她头抬都不抬。
“二两银子。”
“怎么涨了这么多价钱?”
“五两。”
“夏姑娘……”
“十两。”
那官差讪讪的走了。
“夏姑娘,怎么今日闷闷不乐的。”
还是来了。
他身上属于姐姐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若有若无的黑雾也不再盘旋于他周围。
“是白公子啊,你来做什么。”
“前几日,我不知怎的被恶鬼缠身,所以没空闲来姑娘这里请你帮忙。”
不知怎的,还是早已知晓。
夏玉吟不得不提防他,虽然这位公子面上云淡风轻,但很可能已经知道与姐姐有关。
“我想请姑娘与我一同去饭庄,我要去听故事,姑娘若是赏光,可与我一起。”
“我没时间。”
“晚饭的时辰,夏姑娘已经收摊了。”
白清齐微微一笑:“事关万灵珠,我想,夏姑娘的姐姐也会同意。”
饭菜还未上齐,只有拼盘的花式点心与当季新茶的茶水在饭桌上摆着。
桌前坐了笑盈盈的莲花妖,和各有心思的白清齐与夏玉吟,桌后坐着的则是容嚣尘与白浮生。
白浮生开口:
“主角是一对兄弟,与他们的父亲,配角则是一位大夫,一位病人……”
“不知怎的,我心中惴惴不安。”
白浮生已经习惯于和容嚣尘聊这些心中琐事,但他从不知晓这位容貌年轻但思虑重重的药修每日在思考什么。
“你不信我。”
容嚣尘搁下手中的成品,是时候让楼主也过来看看了。
“没有,我相信你的医术。”
“是么?你还有什么惦记着的事情?除了莲花之外。”
白浮生一时间居然说不上来,他没有灵根,走不了修仙之路,到底是为什么,使他如此执着,即使一直跌跌撞撞去寻些旁门左道,也想要走上这不一般的路呢?
“我想留名,不求流芳百世,只是后人能记得我是什么人便可。”
他这样说,容嚣尘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容大夫,我若是就此……还望你行走世间不便留名之时能用我的姓氏。”
“你不会的。”
容嚣尘很有信心。
成品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按理来说是这样。
可白浮生立刻口吐鲜血,浑身发抖,不过多时便没了气息。
两个少年的脸色并不好看,更加气恼的是海楼主。
“还是不行吗?容大夫。”
“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能是需要一段时间才会生效,也可能是剂量偏差。”
容嚣尘的心慌不比任何人少,他不想再失败了。
“再找人试试便是。”
海楼主抢过剩下的药,塞进那两个少年手中:
“吃下去。”
容嚣尘皱眉,但他无权过问海楼主的决定。
只有一个少年选择直接吃下了药。
他是与白浮生在花圃有上那么一面之缘的,在等待自己母亲的少年。
吃下药后,原本气色不错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股热气涌上喉咙,冲得他心脏狂跳。
彼时的容嚣尘还不能随意看清旁人的经脉,他屏息凝神,才能看出少年体内经脉暴乱的样子。
看到他这个样子,另一个少年看着自己手中的药丸定定立住,不敢再动。
“你不敢吃,我吃就是了,没关系,若是白浮生真的活不下去,用我试药便可。”
反正我只是用来代替你的。
他拿过另一颗药丸,塞进嘴里。
然后便如同白浮生一般,瘫倒在地。
饶是向来不觉得自己的医术会有问题的容嚣尘,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好在毫无气息的白浮生动了动。
他陡然睁开双眼,目中却无半点光彩。
容嚣尘也是真的担心白浮生真的出什么意外,眼见他麻木的身躯,他意识到白浮生似乎变成了活死人。
但眼下,容嚣尘并未把此事说出口。在海楼主他们眼中,白浮生只是回光返照般动弹了两下,便被容嚣尘合上了双眼。
好在还有这个吃下药的少年,让他还有机会找出长生药的问题。
“带他去休息吧,让他住在院中,我会帮他治疗。”
二人也曾好奇过这花香满布的庭院中内室是何光景,可未曾想,竟是因为以身试药后昏迷不醒才能来此光顾。
“为什么要帮我吃药?”
若是他醒着,肯定会如同平日一样,说出那句亘古不变的回应:
“因为我是你的兄长。”
他真的讨厌这个回答,连带着二人之间的亲疏相关,利益与共,一同捉摸不清。
“我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
其实床上的人已经有了意识,只不过睁不开眼,自然说不出什么。
容嚣尘也很难去关照这昏迷的少年,因为在他去取药材的间隙,白浮生便趁着夜色从楼中消失了。
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失败了吗?果然自己并不能做好这些事啊……
他并未真正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因为不多时,一位少年便及时将他从这情绪中拉出:
“大夫!他醒了!”
容嚣尘第一次问起他们的姓名:“怎么称呼二位?”
“我是世安,他是我哥哥。”
看来这位刚刚苏醒的少年连名字都未取。
不过容嚣尘仍以为事不关己,只是点了下头算回应,立刻着手检查这个少年的身体。
生长并未迟滞,两倍的药剂似乎只是使他暂时昏迷。
不会失败的,不会失败的。
我会做到,我能做到。
他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大夫,你的手抖得厉害。”
“无碍。”
容嚣尘拿出提前备好的提神汤药喝了下去,没时间再休息了。
那种痛苦又煎熬的心境一直跟着容嚣尘,直到很久以后。
但就当下而言,容嚣尘所得到的结果不算差。
长生药研制成功了吗?
是的。
白浮生是否活着呢?
未知。
下一个吃下长生药的人会是谁呢?
即使海楼主威逼利诱,还是未能劝诫那少年吃下长生药。容嚣尘仍旧只是看着,他不想参与到未名楼的事务中。
“为什么不吃。”
“我不想活那么久,父亲你一人活着便是了”
海楼主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心情十分复杂。
“你不配姓海。”
谁姓海,谁又随了母姓,自然结局分明。
但白浮生似乎还不知道二人之后的命运。
不过自己的徒弟倒是听明白了。
半死不活的白浮生,居然强撑着残躯找回了莲花妖身边,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白清齐也听过见过不少情深意重的故事了,不知他会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