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陈家村 乖,叫爹爹 ...
-
施图南摸索到脚下的东西,将它拿出来,他猜得没错,那是一段人骨,长而细,内部中空,大概是一小段腿骨。
他学着渔夫的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扔到河岸边的白骨堆上,白骨撞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前面还有半条河道没有搜索过,目测有二百米,如果石角不来帮忙的话,估计到明晚都搜不完。
但就算他帮忙,施图南也没有继续往下搜的意思了,这些渔夫摸着漏着,要是真要摸遍这条河,岂不是连着渔夫走过的路也要再走一遭。
他直起身子从两位渔夫的缝隙间穿过,走到他们前面,渔夫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猜的没错,只有和渔夫说话他们才会有所动作。
这时候晚霞的最后一缕余晖也将要落下,他眯起眼睛扫视四周,芦苇密密麻麻,晚风吹过芦苇窄而长的叶抚在施图南的脸上。
施图南竭力拨开前面的芦苇,忽视脚下的硬物,向前探寻。
“石角,这里的淤泥变稀了,这里有水源!”施图南目前还是把石角当做临时队友的,毕竟这人看起来也是要先走出这个地方,他们的目的暂时是一致的。
“你去看看,小心脚下哟!”
施图南往前摸去,天完全黑了下来,拂过身体的芦苇叶让施图南不由得浑身发痒,脚下越来越湿滑的河床也让他心底的恐惧重新被勾起。
“石角?”黑暗中的施图南觉得他需要一点人气。
“在呢----”石角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调,仿佛看透了施图南的意思,“别--怕---你---可----以------的--------”
好大一张饼……
这里确实是一处水源,是一个八仙桌大小的小水洼,大约费了十来分钟,施图南终于摸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滑滑腻腻的,看形状,大概是条鱼,鱼腹里捏起来似乎装有硬块。
能在这片芦苇里找到水洼已经很是不同,加上鱼腹里还有东西,施图南觉得这应该就是线索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施图南带着死鱼回到石角身边的时候,那人果然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爷模样。
“赶紧走吧你”,施图南埋着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回头走到这的一路,这些苍老的渔夫就一眼不错地盯着他,让本就漆黑的夜更添上几分诡异,施图南简直如芒在背。
虽说这几位渔夫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伤害他,但这实在太吓人了。
石角听话地跟上。
“他们干嘛一直看着我!!”施图南痛苦地发现直到他上岸,这群渔夫仍依旧盯着他。
“当然是因为你抢了人家的晚餐”,石角指指他手里的死鱼,又指了指那群渔夫,“渔夫,死鱼,渔夫当然是来捞鱼的。”
“嘶,吃的真磕碜”,施图南捏捏手上的死鱼,突然想到,“那如果我们没能在渔夫之前找到,我们是不是就......”施图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能吧,不过那几个NPC也没什么能耐,等他们快找到的时候抢了就行。”
施图南无语凝噎,原来这人一开始打的是强抢的主意,早知道和他一起等了。
“走吧,我也累了。”
“嗯。”
“话说你怎么发现线索在河道里的”,两人用旁边一处村舍门外的水井清洗淤泥。
农村的夜晚漆黑寂静,哗啦的水声显得异常清晰,他想说点什么让这个夜晚稍微热闹那么一点。
“和你一样,看连体衣”,石角挑眉,甩开手上的水,施施然沿着河道走向唯一一间亮着灯的村舍。
施图南握着死鱼跟上他,死鱼湿滑,垂握着的时候总是向下滑落,施图南不得已只能用左手举着,这动作看着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走到半途,夜色浓稠如墨。
石角突然停下脚步,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转过头定定地盯着施图南,他的眼球漆黑,里面没有一丝光亮,这让施图南不禁再次想起那几个渔夫。
“你,你被附身了?”
石角缓缓靠近施图南,施图南倏地背脊发凉,一阵阵寒意直冲头皮。
石角装模作样似的掐了掐指腹,语调轻缓,鬼气森森道:“你知道吗,我猜,那些白骨孤零零呆在河道旁,孤寂凄冷,晚上约莫要重新拼回人形,找……唔。”
石角没有料到施图南会猛地捂住他的嘴,捏合的指腹也被大力分开塞入一条死鱼。
施图南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莽撞,但这是他在漆黑的郊外,面对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能做出的最勇敢的事了。
石角蒙了一瞬,而后眼睛弯弯,开始大笑。
这笑让他整个人终于有了些人气,施图南吊着的半口气终于松了松,放开捂住他的手在衣服上搓了搓,他刚刚用的力气很大,石角的脸上估计已经被捂出五道指痕。
石角笑歇了,把死鱼塞回施图南手里,不知道在乐什么。
“你胆子也太小了,以后可怎么在这里混啊。”说完用胳膊杵了施图南一把,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虽然情绪缓和但仍然被吓到的施图南听了这话意识到,这个人知道的,或许远比自己多的多。
但心里还是不禁有些想骂人,“不是,他有病吧。”
抵达村舍的时候施图南已经无法辨认时间了,他走上前推开门。
门里是茶舍的模样,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中置一个大四方桌,四条长凳,右后是一方水蓝色的布帘,遮挡住了后院的光景,屋内左侧是木质扶梯,看起来倒是结实。
墙壁上挂着四只钥匙,但加上他们屋里却一共五个人,其他人看起来也是刚刚抵达,彼此之间并不熟悉。
一位高马尾的女性靠坐在墙角,她系着红色发带,身穿黑色风衣,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另一个魁梧的男性,大概三十多岁,一个人占了一整条长凳,看起来不太好惹。
最后这一位距离施图南他们最近,大概是想出门迎一迎新到来的宾客。
“新朋友,我叫秦臻。”这个叫秦臻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墨蓝色斜襟麻布练功服,练功服宽大简单,裤脚脚踝处被束起,剃得光亮的圆头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施图南身后的石角看着秦臻的脑袋,眼里沁着笑意,“我叫石角,秦兄弟看起来是大觉寺的人?”
秦臻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我师傅是大觉寺的袁天灵袁方丈,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大概是看石角一直盯着自己的脑袋笑,秦臻摸了摸头,出口解释道,“今天上午我在人民广场作宣讲,特地把头剃了又剃,结果刚进门,就到了这村口,走过一片丛林出来之后,五个人就只剩下我了。”
“我也是从人民广场来的”,靠坐在地上的女性突然抬头看着施图南道,眼里满是期待,“我刚进门,就到这了,你们也是吗?”
“没有,我在家睡觉,一睁眼就到这了。”
施图南的回答让她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打起精神,“我叫白林,来这之前做保镖。”
“我叫涂南,是个插画师。”不得不说,这里的人个个身怀绝技,施图南一时间觉得自己这个小画师是最菜的。
“这鱼是?”白林望向施图南的左手。
“饿了,路上抓的。”石角没等施图南开口,率先说道。
“各位客官,茶来咯”,后厨传来笑吟吟的招呼声,施图南心里松了口气,鱼的话题没再进行下去。
只是这店家走得尤为慢吞,待到话声全落,方才穿着青衣布衫掀开帘子走出来。
他仿佛无法很好地控制身体,这声音虽说是笑着的,但整个人却古板僵硬,透着一丝死气。
店家将茶壶架到四方桌上的小火炉上,折过头,对着桌边的壮汉,开口道“客官小心烫”。
施图南仿佛能听到他骨头嘎吱嘎吱的摩擦声,石角看着店家的布衫若有所思,低声在施图南耳边说:“这老骨架子还能穿人的皮肉、套人的衣服,道行颇深啊。”
“嘶”,施图南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这店家来得晚的原因居然是,刚从河边回来!
那他的衣服是谁的?皮囊又是谁的?摆渡车上也没见到有这一号人,而且这石角刚刚路上居然不是吓他的!
秦臻也吓得不轻,他虽然没有走河边的剧情,但也能看出这NPC奇怪得很。
“欢迎诸位来到陈家村”,店家白净的脸皮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依旧是笑吟吟的。
“今天邀请大家光临寒舍,乃是为了我的爱人陈氏,我与爱人相濡以沫十多年,然而却至今没有子嗣,我们每日伤心欲绝,东头王婆开的写的药方、西市李老头的针灸......”
“你们觉不觉得这NPC有种读稿的感觉,怪幽怨的”,秦臻悄悄对石角和施图南说。
“嗯,稿也写的不怎么样。”
施图南话音刚落,外头天雷滚滚,突然劈下一道雷来,众人吓得一抖。
店家似乎也有些恐惧,他漆黑的眼瞳瞄向施图南,眼角肌肉不断抽搐,施图南顿感自己说错了话,闭上嘴不再开口。
“......陈氏最是喜爱孩子的,若是诸位能助我二人得偿所愿,陈某感激涕零。”
“原来是个要孩子的”,白林站起身。
她语气轻蔑,但却又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指着站在门口的秦臻。
“可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去哪给大人弄孩子呢,我看这秦臻小伙不错,清秀可爱,让他叫大人声爹,大人看行不行?”
“你!”店家面上似被点着了一般,脖子也涨得通红,脖子下的筋骨隐隐有要冲破皮肤的趋势,将皮肤撑得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