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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安小学（一）：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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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恙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本以为沈舟漾看见他会有什么反应，却发现对方还是维持着自己刚进来时的动作。
啧。没意思。
他戳戳前面的人的背：“喂，见到我开不开心？”他选择性地忽略了旁边林绵绵的目光。
沈舟漾看了看面前这个和原来的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小孩，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认识你吗？”他不解，这是真的没装，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杨昼，别装傻。”周恙的脸色冷了下来，但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舟漾本就对这个和自己样貌和名字都很像的人有些戒备，现在大脑里的警报更是一刻不停地响了起来。
没来由的，他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下这其中的误会，却发现林绵绵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疑惑，电光石火间，“不要让周围的人发现你不是‘你’”的任务条猛地浮现，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出不妙的红光。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没有在去理会身后的周恙，而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了回去，和林绵绵还有一众小伙伴打闹了起来。
屏幕暗去。
周恙想把对方喊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记住你的任务。别做多余的事。”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他耳边传来，只有他能听见，却像是覆盖着整个平安小学。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是。”
……
一上午，老师再也没出现过，只有两三个行色匆匆的人从窗外走过。磨砂玻璃看不清外面的人，只留下朦朦胧胧的剪影。
但是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哦当然，还有个周恙。
“还要在这个破教室待多久？本来变小了就烦，妈的……”他无聊地拿起桌上的蜡笔在白纸上乱涂乱画，一会儿又把粉笔头当作子弹随机发射出去。
就在粉笔飞向门口的时候，跟着“啪嗒”一声落在门框上的声音，是穿透力极强的一声尖叫。
周恙皱了皱眉，还以为是自己打到人了。
尖叫声很快就消失了，但是挡不住小孩的好奇心，一个接一个的往教室外走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在玩家眼中，都是程序设定好的NPC。
“小昼，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林绵绵看着走出去的人，眼神里带着不知名的兴奋。
沈舟漾点了点头，跟在后面走出了教室。直到他站在外面才发现，整个学校都是一片灰败的颜色，饱和度极低，灰沉沉的天空好像马上就会掉下来。
很快，他就知道林绵绵那么兴奋的原因是什么了。
离他们不远的拐角处，窗户大开，风呼呼地吹向他们，聚在那里的小孩们时不时传来几句惊呼和窃窃私语。
从窗户垂直往下看，原本洁白的水泥地上骤然出现了一朵血花，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躺在血泊中，看身形，也是六七岁的小孩。
“女学生”出现了。
沈舟漾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这里是五楼，这样摔下去，根本不会有生还的可能。可提议过来的林绵绵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盛况”，他强烈怀疑她舔了舔嘴唇。
正想不动声色地离开这个地方，衣摆却被一双小手扯了扯。
“……走这边。”
沈舟漾原本想喊出来的名字在看见拉着自己走的人胸前的名扎时生生止住了，两个人从人群缝隙中远离了这弥漫着古怪的地方。
他清晰地看见，不下十个人吞了好几次口水。
一股恶寒涌上，他不安地咬了咬牙。等到来到走廊角落，在看见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后轻轻舒了口气。
刚刚把他拉走的正是云欲晚，她也变成了小孩模样。而陆期和，看上去像是老师的角色。
三人简单寒暄了下，陆期和皱着的眉头一直没送过：“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舟漾摇摇头：“不清楚，只知道要完成任务。”三人对了一下，发现主线任务都是一样的。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让陆期和蹲下，摘下眼镜来，自己则是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对方的眼睛。
“……怎么，眼睛有问题？”后者不解，站起来后揉了揉，“我就说怎么总感觉有异物。这破学校还连个镜子都没有。”
沈舟漾叹了口气，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陆期和的瞳孔已经扩散到了和常人不一样的宽度。把重逢之前的事都告诉了他俩后，他再一次扫了一眼灰暗的天空。
“就算不知道完成任务有没有用，但是我心里总感觉，不完成任务绝对没好处。”他的手用力地握成了拳，却是在懊恼自己变成了这么小的样子，对任务调查根本没有帮助。
陆期和听完，面色更加凝重：“你们俩就先保护好自己。这调查刚好和我的专业对口，我这身份也方便。记住，安全为上。”
话落，两人却没动。
“怎么，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你俩这样子也干不了什么，要相信人民警察知不知道。”他笑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但嘴角却在微微颤抖。
换谁都会怕的吧。
除了某个人。
“有人在看这边……”云欲晚指了指他们相反的方向，只看见一个和沈舟漾十分相似的人站在人群中央，笑嘻嘻地歪头看着他们。
有、本、事、就、过、来。
那人一字一句地做着口型，眼中的挑衅更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恶意是针对谁的。
林绵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看着窗外，和周恙一起盯着他，眼神像是发现了新鲜的猎物。
陆期和看见后，一愣：“他怎么……”
沈舟漾知道他要问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我长那么像，总之你们要小心这个人。”周恙总给他一种杀了人还能笑嘻嘻地吹着口哨的感觉，不是什么善茬。
他又叹了口气，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多少次了：“我先过去了，你们都小心点，能帮上忙的我都能做。”想到支线任务里棘手的条条框框，他只能走到那充满诡异的拐角。
云欲晚也点了点头，虽然她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直没让它流下来。
……
等到他回去，周恙像是忘记了刚刚逼他认出自己的事，哥俩好一样地搂住了他的肩膀：“我的好班长，全班同学正在等你带我们去食堂呢，你总不好让我们饿肚子吧。”
蓝色屏幕上，“做好班长的工作”开始闪起红光，犹如催命符一样警示着沈舟漾，让他不得不整队，再把一群人从五楼带到一楼。
去食堂的必经之路就是经过那滩血泊。
他脸颊绷紧，让自己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向不远处的建筑。食堂的装修也是让人生理不适，中间一大块的窗户和墙壁全部漆成了黑色，剩下的，只有周围一圈零零散散的红砖。
只有走近了才知道那女孩儿摔得有多惨烈。
头骨已经碎了，但因为粘连组织的作用还有个形状，而脑浆早已是流了一地，和地上已有些凝固的血混在一起，红红白白地铺了满地。四肢早已断裂，歪七扭八地，像是被胡乱摆在地上的积木。
沈舟漾只用余光扫到，那女孩眼睛大睁，让人无法忽视，但真正不对劲的，却是她的眼睛内部。
只剩下了红色的血丝，连瞳仁和眼白都不剩了。
好吧这下他连午饭都吃不下了。
看着前方和眼睛极像的食堂装修，他垂了垂眼眸。关键点……会和眼睛有关吗？他没有任何思路地猜想，却忽略了身后同学们的眼神。
在队伍有一半经过尸体时，“呼”地一声，一阵疾风吹过，浓厚的血腥味一下子飘向他们，异变突生。
几乎所有人不打招呼地冲向尸体，每个人都用一种如饥似渴的目光盯着那滩血花，吞咽口水的频率越来越高，沈舟漾还来不及阻止，就先有一个小孩开始用手抓住残肢啃起来。
沈舟漾：“……”
他站在不远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前的画面对他的视觉冲击太大。有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一刹那，每个人都像看见了昆虫尸体的蚂蚁，一窝蜂地聚了上去。
只剩下周恙还是摆着那副笑嘻嘻的嘴脸，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你要遭殃了哦，班、长。”
最后两个字被他念得极重，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沈舟漾视线所及处，随之而来的，是满脸怒气的林老师。
她一下子把在人堆里啃头骨的林绵绵揪起来，不带任何眼白的眼睛死死看着剩下的小孩，等到所有人恢复原来的位置，才施施然把林绵绵放下。
沈舟漾松了口气，终于恢复正常了，他可不敢惹这帮小孩。
很快，他就发现他松早了。
林老师扫了一眼手上和嘴上都带着血迹的同学，有的人还在偷偷吞咽没吃完的部分。然后，她就不打招呼地瞬移到了沈舟漾面前。
“吃饭的时间，不好好带同学们去食堂，反而放纵他们吃垃圾食品，吃坏身体。班长是这么当的吗。”
明明是疑问句，但他却听出了一种自己要凉的意味。
那个像控制木偶一样的力量果然没安好心。
马上，自己就被安排了后面的命运。
“午饭别吃了，跟我去小黑屋，午休结束再出来。”林老师唇角微扬，好像有什么有趣的事会发生，“这是对不好好履行职责的同学的惩罚。”
犹如杀鸡儆猴般，本来还有些嘈杂的人群在听见小黑屋后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手上鲜血滴落的声音。
沈舟漾：“……”谢谢并不想承认自己是鸡呢。
接下来，由林绵绵带着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食堂出发，而自己，则是跟着林老师往反方向走去。
也许不去那诡异的食堂也算是好事。只能看看小黑屋里有没有任务线索了。
刚刚远远看见云欲晚和陆期和两人一起走进了食堂，希望他们不会有事。
他胡思乱想着，其实是防止自己不去想刚刚那血腥的场面。
尸体……原来只是零食吗？
“到了。”猝不及防地，林老师停下脚步，把沈舟漾往一个通体漆黑的房间里一推，接着就关门落了锁，不打招呼地离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屋子，和教室的布置差不多，只不过是一副很久没人来过的模样。四周只有一扇窗，按现在的时间和刚刚看过的作息表来算，他得在这里待两个小时。
借着昏暗的光，他找了个椅子擦了擦灰尘坐了下来。本来打算小憩一下消磨下时间，原本根本没有食欲的他却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进食欲望，用力按着肚子，他努力不去想刚刚那帮怪物吞食尸体的场景。
不能被……同化……
他难受的快死了，却不知道这种欲望从哪里来，胃里如火烧般宣誓着自己的存在，痛得让他低下了头，把头埋在支起来的膝盖上。
好饿……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道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哟，这不是班长大人吗，怎么这么狼狈啊？”
沈舟漾不用抬头也知道这是谁，恶狠狠地想：还不是因为你。
“哎呀这可跟我没关系，班长就是要干这种事的嘛。”周恙不怀好意地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问道：“没吃午饭肯定饿坏了吧？”
“嗯……”答应到一半，沈舟漾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早已因为疼痛盈满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笑容恶劣的人。
但很快，他用脚蹬了一下，让椅子往后退：“离我远点……”他在刚刚抬头的一刻，闻到了强烈的活人鲜血的味道。
好饿……快走……
周恙笑着看着这一切，还是凑到沈舟漾面前：“要不要来一口？我可不怕疼。”
“滚！”这一声呵斥浪费了他太多力气，但呼吸声逐渐急促的他暴露了自己的欲望。
“咬一口又没关系。反正你就算安全到达了食堂也是吃这个，活的和死的区别又不大。”周恙闲庭信步地在边上走来走去，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打着沈舟漾的心脏。
“我不……走开……”沈舟漾复又把头埋起来，挣扎着不去看另一个人。
后者愣了愣，没想到他意志这么坚定，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拿出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美工刀，一划手腕，用手强迫沈舟漾把头抬起来，把手腕上流着的血液放到对方嘴边。
起初紧紧闭着的嘴巴最终还是在恶人的威逼利诱下张开了一条缝，尝到鲜血的感觉在大脑里像烟花一样炸开，整个人只知道吞咽，没有了自己的思考。
周恙看着这场景，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身旁的人的眼角，也不管人是否听得见，又一次凑近，在眼角落下一吻，道：“喝了我的血，还不想起我来，你知道不知道这很不讲道理啊。”
给对方擦干净嘴角的血渍，还低低地吐槽了一句：“啧，就喝这么点，食量真小。”
而沈舟漾，在没喝几口血后就闭着眼睛睡着了，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在进入小黑屋的那一刻，他俩就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期待下次见面。睡个好觉。”
说完，周恙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房间中，直到林老师回来，都没有再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