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游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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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霓虹灯下，身旁是来来往往的车辆，深秋的风已然凛冽，周围的行人都神色匆匆，踏着夜色赶着离开这片没有温度的空间。
一家废弃的服装店前，玻璃橱窗中的模特身上早已落满了灰，连带着玻璃也变得灰败起来。
手机中没有感情的女声在这片空间中回荡。手机的主人斜靠在橱窗前，身上的风衣衣摆没有规律地被风牵着走，却又在风走后默默然沉寂下来。
男子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是静止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
他好像叹了口气，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陆警官，又是我。”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这样却好像更能突显出对面的焦虑：“沈医生？地点先报给我，其余信息你慢慢说，我让队里的人记录下。”
被称为“沈医生”的男人闻言，抬头看了看不见月色的天空，“你知道的，云欲晚，那位作家。”
听见电话对面的人发动汽车的声音，橱窗前的人挂了电话，转身隐匿进了如墨的夜色中。胸前的名扎反射出一刹那的光辉，“沈舟漾”三个字也如同黑夜的精灵，在喧嚣中归入沉寂。
……
“云欲晚，女，19岁，xx网站签约作家。已是……第四次被发现在家中自杀。小姑娘，生命不是游戏，不能复活的。”陆期和拧了拧湿透的外衣，他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浴缸里抬了出来。
云欲晚闻言，咳了几声，气若游丝地反驳着对方的话：“我只是……想把自己洗干净。”
原本胳膊搭在窗沿看风景的沈舟漾淡淡地将放在窗口的多肉移了移，免得不小心掉下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多肉的叶子好像自己动了动。他只将这当作是自己太晚没睡，累得出现幻觉了。
第四次听完陆期和的长篇大论，云欲晚把头发吹干，被前者推到卧室里休息。
当然，门是没有关的，一是怕又发生什么无法掌控的事，二是房子的主人自己想开着。
等关完灯，陆期和转身发现沈舟漾已经在小沙发上睡着了，于是自己也拿出随身带的睡袋，铺在客厅的地毯上睡了过去。
……
“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沈舟漾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具卡通配色的床上，后背硬硬的，和他家里的床垫完全不同，却是适合小孩子长身体的硬度。
从被子里伸出手，缩水了一圈的小手证明他要么是在梦里，要么是又出现幻觉了。
下一秒，一个盘着头发的妇女出现在房门前，手上还拿着一碗小小的粥，不时用勺子舀起来吹吹凉：“再不起床，上学第一天就要迟到了。你也不想给大家留个不好的印象吧。”
“好的，妈妈。”稚嫩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但惊奇的是他好像被人控制着，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穿衣服、洗漱、吃早饭，根本不用自己行动就完成了这一切。
直到坐上校车，他才感觉那种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的感觉消失了。
怎么回事？借着校车上的车窗，沈舟漾发现自己变成了六七岁大小，车里其他的人也都是一个个的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他冷静下来，暂时不去想各种各样的原因，透过车窗观察着这个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的世界。
他现在的面孔只与原来有三四分相像，书包里的课本也是自己小学一年级学的内容。他认为这是梦，却发现一切都十分逼真，乃至于手上的指纹都是清晰可见。
正想试试看打开车窗跳车会不会死掉，自己的心声却好像被感应到，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出现在车前方，泛着蓝蓝的荧光。
那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关于他自己的所有信息。隐私被窥伺的感觉并不好受，沈舟漾皱了皱眉，却发现周围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
他看着显示屏上“精神状态：混乱”这几个字样，默默生出了想把它敲碎的念头。
“检测到所有玩家已清醒，副本载入中……载入成功，游戏正式开始。”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在沈舟漾耳边响起，给他一种是从自己的大脑中发出来的感觉。
“玩家：沈舟漾。经验：0。主线任务：找出女学生死亡的真相。支线任务：不被周围的人发现你不是“你”……后续任务持续跟进中……”
“欢迎来到《平安小学》，祝您学习愉快，叮。”
游戏？沈舟漾皱着的眉就没放下来过，刚想看看能不能和那个声音对话，就被打断了。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校车里不断有小孩上来，说话的正是一个刚上来的小女孩，指着他右边的位置。
他点点头，低声说了句“可以”，小女孩迅速爬上了座位，还从自己背着的小书包里拿了个果冻给他，伴着天真的笑容。
其实想坐哪都可以的，座位上又没写名字。沈舟漾腹诽，但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接过了小果冻，也露出了个腼腆的笑。
“我叫林绵绵，绵羊的绵。你可以叫我绵绵。”
“杨昼，白昼的昼”他想了下，没用自己的真名。
对于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来讲，有点难理解“白昼”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林绵绵传递自己的热情。
“那我叫你小昼可以吗？”
对方似乎更喜欢当更年长的角色。沈舟漾用舔了舔嘴唇，怯生生地道：“可以的，绵绵姐姐。”
林绵绵的眼神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虽然很难注意到，但是六岁的小孩就算再深沉也难不倒一个大了她好几轮的心理医生。
但是马上，沈舟漾就发现让她坐在这里是个错误。
“我妈妈在学校当老师，爸爸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他们都特别厉害。”
“我周末会去植物园玩，那里面有很多小金鱼，我爸爸每次都帮我钓好多。”
“你知道学校里长什么样吗？妈妈说她会是我的班主任，但是我不想被她管。”
“……”
沈舟漾快疯了。他就没怎么和小孩打过交道，除却一开始还认真回应，后面就双目无神地“嗯嗯”敷衍过去。
但是林绵绵也不需要他怎么附和，纯纯一自嗨小孩。
这也导致直到校车到了目的地，他也没有时间来试试看能不能和那个声音对话。
他叹了口气，跟着人流一起走下校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所极其气派的学校，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到边缘，门前的方形大理石上用红色的字刻着“平安小学”四个字。
他想看看小学的对面是什么，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转不过身去。
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他被学校门口的老师接走，带到一个宽敞的教室里，窗明几净，风从四面吹过来，拂在脸上是轻柔的感觉。
“大家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他一走进教室，就深深地感受到了很强的违和感，不自觉地想要逃离，却被后面的同学挤进了教室。
本想坐最后一排靠窗，却被那股力量选中了一个居中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讲台上的老师。
违和感更强烈了。
“我姓林，双木林，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等到学生都坐了下来，老师拍了拍讲台，随便介绍了下自己，另外什么都没说就走出了教室。
沈舟漾又被那股力量拉着跑出去找老师：“林老师，我想当班长。”
林老师低下身子，推了推眼镜：“好。但是你要向老师保证，要当一个好班长。”
“嗯。”
林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几步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舟漾胸前出现了一个名扎，上面写着“杨昼”。
但是他没有在意，也没有马上回到教室。只是愣愣地站在走廊中央，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刚刚离得远没仔细看，他终于发现了那种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
林老师，没有眼白。
他搓搓自己的小胳膊，生理上的恐惧对一个小孩来讲难以承受，但他本人却没受到什么太大影响。
游戏里什么都有，要是什么都跟现实生活一样，那么游玩的意义在哪里呢。
他一步一步地走回教室，这会儿那力量倒是消失了，从他看见那双眼睛开始，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这股力量，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要害自己。
踏进教室门，林绵绵坐在自己的座位边上，积极地冲自己挥手。
林老师的女儿会是正常人吗？难说。但他还是摆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回应了对方的示意。
“检测到玩家‘沈舟漾’身份改变，支线任务更新：1.不被周围的人发现你不是‘你’；2.做好班长的工作。……后续任务持续跟进中……”
蓝色屏幕闪着荧光，出现在了讲台上。只不过姓名栏处，多了一个被括号括着的杨昼。
沈舟漾的脑子还是很乱，玩家、游戏、奇怪的世界、变小的他……没有一个能找到眉目。
他看了看胸前白底黑字的名扎，实在是不知道一个班长需要做什么。
老师不在，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林绵绵又找到了新的骚扰对象，不再对着沈舟漾一个人薅，加入了新的聊天频道。
他思绪飘远。所有玩家……是指除了他，还有和他差不多情况的人来到这个游戏里吗？但是他看来看去，感觉周围的人都像游戏里所谓的NPC，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死亡的女学生……想不出来有什么疑点，因为槽点太多了。他头一次感觉自己陷入了谜团，就好像玩毛线球的猫，把自己缠在了一起。
他无奈，只能拿下巴抵着桌子，小小的脸上带着不属于小孩的忧愁与烦恼。
快来个玩家和我传递一下信息吧，NPC都说差不多的话啊，要疯了。他面无表情地想着。
人的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言出法随也成了现实。
“林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家这个早上起晚了，没赶上校车，路上还堵车了，迟到了真的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刹那间，一个妈妈带着自家的小孩出现在门口，而林老师也好像掌握了瞬移的奥义，不打招呼地就出现在了那里，微笑着摆摆手，让小男孩和自己妈妈说再见。
还没等沈舟漾反应过来，那个小男孩精准地看向他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很难形容的笑。
他愿意称之为挑衅。
“周恙，妈妈走了，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知不知道。”
也不指望自家孩子回应什么，急匆匆地离开了走廊。
林老师指指沈舟漾后面的座位：“你就坐杨昼后面的位置。下次不要再迟到了。”
沈舟漾很想打刚刚说想要玩家来的自己一巴掌。
面前这个是玩家不错，但是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诡异的学校。
哪有人会接受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还满脸写着“我将取代你”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游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