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变得闪闪耀目》南方古狼

11、年夜

　　除夕这天早上，解夕比林海烟先起床，她看着镜子，发现自己果然顶着黑眼圈。
　　此时，背后传来被子的沙沙声，解夕一转头，发现是林海烟起来了，令人惊奇的是，解夕发现林海烟也顶着个熊猫眼。
　　林海烟指着解夕的眼睛：“你没睡好？”
　　解夕反问道：“你也.......”
　　林海烟反应过来，赶紧揉了揉眼睛。回答道：“我失眠了。”
　　此时，赵老师突然推门进来：“都醒了吧。”随后她环视一圈，看着两人的黑眼圈，语气微妙：“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解夕，林海烟：“......”
　　见她们没有反应，赵老师接着说：“不会真偷情呢吧，昨天林海烟可是向我保证过再也不偷情的。”
　　解夕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林海烟，对上了她无辜的表情。
　　赵老师突然笑了：“好了，不逗你们了，今天过年，我屋子还没收拾，你们年轻气盛的，起来帮我收拾收拾。”
　　“好。”林海烟积极响应赵老师的话，掀开被子下了床，解夕也站起身子，撸起了袖子。
　　“年轻就是好，干劲十足。”赵老师看着自己瘦削的身子，感慨道，“你们把睡衣脱了，我要洗衣服。”
　　解夕二话没说，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卫生间走，结果被赵老师拦住：“你干什么去。”
　　解夕有点懵：“换衣服啊。”随后晃了晃手中的衣服。
　　赵老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们两个女生还见什么外，就在这屋里换呗。”
　　解夕的脸有点红，委委屈屈的看着赵老师，。
　　赵老师与她对视了三秒钟，终于受不了了：“行吧，换完赶紧出来。”顺势给她让出一条道路。
　　“谢谢老师。”解夕高兴的蹦了一下，走出房间，却不知林海烟的眼神又黯淡了些。
　　解夕走了，房间里只剩赵老师和林海烟两人，赵老师看着林海烟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林海烟不解：“老师，你笑什么。”
　　赵老师：“没什么，还有，以后还是别叫我赵老师了。”
　　林海烟挠了挠头：“那叫什么？”
　　“叫你们常叫的赵姐。”
　　林海烟闻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老师。”
　　“不用说对不起，我对别人给我起的外号并不反感。”赵老师轻松的说，“以后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林海烟见赵老师并不怪自己，心中有些惊讶，越发觉得赵老师与其他老师不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海烟换完了衣服，刚想说些什么，解夕就穿着衣服回来了，看着林海烟欲言又止的模样，天真好奇的问道：“聊什么呢？”
　　赵老师拍了拍解夕的肩：“没什么，快去干活吧，我去洗衣服了。”
　　赵老师转身离开，林海烟刚松一口气，她却想起什么，顿了一下，又回来了：“对了，中午你们就对付一口吧，我冰箱里有自热火锅，等你们干完活了，晚上我再给你们做大餐。”
　　解夕和林海烟都没有异议，同声说好。
　　赵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解夕和林海烟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解夕率先拿起身旁的抹布，指了指房间的玻璃：“要不我们先擦窗户？”
　　“好。”林海烟下了床，也找了个抹布，又搬了个凳子，主动道：“我擦上面。”
　　解夕看着林海烟缓缓站在凳子上，双腿有些颤抖，解夕认为她恐高：“要不还是我擦吧。”
　　林海烟寻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擦掉下来怎么办。”
　　解夕也是反应快：“如果摔伤了，你养我啊。”
　　林海烟看着解夕认真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好，我养你。”
　　随后，林海烟就被解夕强行拽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都矜矜业业的干自己的活。
　　林海烟擦着擦着，头上突然出现一片阴暗，她忍不住抬头，眼前的场景给她下了一跳。
　　只见解夕站在她上面，裙底竟什么都没穿。
　　林海烟没空欣赏这大好风光，赶紧戳了戳解夕洁白的大腿，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解夕感受到身体被触碰，本能的低下头：“怎么了？”
　　林海烟吞吞吐吐的，支支吾吾出两个字：“解夕……”
　　解夕一脸疑惑：“怎么了。”
　　林海烟缓缓张口：“你下面……真空的？”
　　解夕仿佛意识到什么，赶紧用手捂住裙子：“你……你流氓。”
　　林海烟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明明是你自己不穿的。”
　　解夕仿佛有点生气：“我不穿你就看，我在家都不穿。”
　　林海烟一阵无语：“重要这不是在家啊。”
　　“赵姐不是说了把这里当自己家吗。”解夕理直气壮。
　　“那你也不能……”林海烟不知怎的，越说越觉得自己理亏。
　　“不穿内裤的我不应觉得耻辱，耻辱的应该是那些偷窥者。”解夕缓缓从凳子上走下来，阴笑着，“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些什么。”
　　林海烟有点慌：“什么？”
　　“就比如，让我看回来。”解夕说着，就伸手去扒林海烟的裤子。
　　林海烟当然不愿意，但也不是完全不愿意，半推半就的裤子自然就脱下来了。
　　正当解夕要更近一步时，听到动静的赵老师推门而入，看着她们，露出知晓一切的笑容：“又偷上了？”
　　林海烟见状，赶紧推开解夕，迅速提上裤子：“老师，我没有。”
　　赵老师又笑了两声：“这次你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正好有认识的戒同所，要不要一起去。”
　　两人一听戒同所，老实了，都站直了身体，缓缓低下头。
　　赵老师仍继续笑着：“逗你们玩呢，我知道你们是闺蜜间的打打闹闹，达不到女同的范畴。”
　　林海烟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解夕，解夕调皮的向她做了个鬼脸。
　　赵老师走之前又提醒了林海烟一句：“不是本历年别穿红的，难看。”
　　林海烟：“……”
　　解夕指着凳子对林海烟：“流氓，你去擦上面。”
　　林海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了上去，用最后的倔强说道：“我不是流氓。”
　　解夕边擦边回应道：“你是。”
　　林海烟：“……”
　　虽然有些周折，但最后两人还是合力擦完了玻璃。
　　随后两人开始干其他的家务，房子不大，需要干的也不多，两人在中午12点前就干完了。
　　林海烟翻了翻冰柜，朝解夕说道：“你吃不吃辣。”
　　解夕打开手机，算了算自己的经期，最后爽快的答道：“吃。”
　　林海烟从冰柜里掏出了两个自热火锅摆在桌子上，过了几分钟，林海烟的那盒顿时香气扑鼻，馋的解夕流了口水。
　　因为解夕不会弄，就只能呆呆的看着。
　　林海烟看着解夕：“怎么，想吃？”
　　解夕点了点头。
　　林海烟灵机一动：“叫姐姐。”
　　“啊？”解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听到了吗？叫姐姐。”林海烟戏谑的看着解夕。
　　解夕的脸色顿时难堪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吧。”
　　林海烟：“没有，快叫姐姐。”
　　一边是美味的食物，一边是自己的尊严，像解夕这样的一定会舍弃尊严。
　　她只犹豫了两秒，便姐姐姐姐的叫起来，听的林海烟心花怒放。
　　林海烟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只听了一声就给她做起饭来。
　　解夕看着香喷喷的火锅，顿时觉得自己这几声没白叫。
　　还没等火锅完全好，解夕就打开了盖子，从厨房抄起一双筷子就开炫。
　　看着解夕狼吞虎咽的吃相，林海烟的内心油然而起一种成就感和保护欲，以及想紧紧抱住她的冲动。
　　可能是被解夕可爱到了，林海烟一时失神，不知道该看哪，最终目光还是落在解夕脸上。
　　解夕感受到灼热的目光，扭过头看向林海烟：“怎么了？”
　　林海烟回过神来，有些慌张的回答道：“没什么。”
　　解夕正处于小馋猫状态，也没空细问，而是选择继续吃饭。
　　林海烟暗自松了一口气，也微微俯下身子，夹起一张粉皮放进嘴里，汤汁飞溅，给桌面上了一抹红。
　　过了一会儿，解夕率先吃完，便蹦蹦哒哒的跑回房间玩游戏去了。
　　林海烟没全吃完，留了些肚子等晚上的大餐，默默跟着解夕回了房间。
　　这下两人没有活干，算是彻底自由了，索性就开启了愉快的游戏时间，期间林海烟还打了一把英雄联盟，虽然玩的啥也不是，但林海烟发现里面的阿狸还挺美的。
　　解夕:“怎么，你心动了？”
　　林海烟急忙辩解道：“没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解夕却和她叫上劲了：“她美还是我美。”
　　林海烟无奈：“你美，你美。”
　　解夕傲娇的说：“知道就好。”
　　林海烟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解夕捕捉到了微弱的笑声，转头看向林海烟，双手抱胸，问道：“你笑什么？”
　　林海烟不假思索的答道：“我笑你这副样子，真的很可爱。”
　　解夕微微一愣：“像我这样的女生居然有一天会被称之为可爱，男生应该最烦我这种类型的吧。”
　　林海烟拍拍她的肩：“没事，大不了以后不找男生，咱们找女生。”
　　解夕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林海烟：“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孤独终老吧。”
　　林海烟呵呵笑了两声，眼眸间却暗淡了许多，她放下搭在解夕肩上的手，转而去握鼠标：“我们不聊这个了，再开一把，你指挥我打。”
　　一提游戏，解夕立马又兴奋起来：“好啊，来吧。”
　　两人又一起合力打了五六把，打到天都黑了。
　　林海烟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直勾勾盯着电脑的解夕，轻声问道：“你不累吗？”
　　解夕回过神来：“不累啊，玩多了，习惯了。”
　　说巧不巧，赵老师推门而入：“馅我都和好了，打完这把快来帮我包饺子。”
　　“来了。”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随后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两人来到厨房接过赵老师切好的面球，揉成饼的形状，随后往里加馅。
　　林海烟弄的得心应手，而解夕却略显笨拙，用她自己的话说，自己不是经常包饺子，也可以说是没包过饺子。
　　林海烟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忍俊不禁：“我帮你。”
　　解夕听说林海烟要主动帮自己，一下就高兴一起来，她给林海烟让出位置，默默的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林海烟手上的动作。
　　赵老师看她没事干，便递给解夕一头蒜，柔声说道：“那你去捣蒜吧。”
　　解夕应了一声，接过赵老师手里的蒜，便扒起皮来。
　　三人就这样忙活了一晚上，说是三人，其实解夕就是个看戏的，除了捣蒜什么也没干，甚至还回屋打了把游戏。
　　大约十点钟，随着赵老师的一声开饭了，解夕和林海烟就像两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赵老师身后端着菜。
　　菜系不多，只有六道，但是色香味俱全，惹的解夕流了口水。
　　林海烟抽了一张纸递给解夕，解夕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了擦嘴。
　　赵老师刚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朝着冰箱走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几瓶啤酒。
　　赵老师把它们摆在桌子上，示意解夕她们落座，解夕看着啤酒：“老师，你这是......”
　　“过年了，谁家不得喝点酒啊。”赵老师笑着，继续说，“你们，都要陪我喝一点。”
　　解夕面露难色，小时候她爸在亲戚面前就特意给她灌酒，火辣辣的灼热感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摇摇头拒绝。
　　赵老师看着她的反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反正你们长大也是要喝的，现在不如提前尝试一下，怎么样。”
　　解夕被赵老师隐藏的威胁吓到了，只好妥协
　　赵老师见她没再反对，便用瓶起子起开了两瓶，自己又起开了一瓶白酒。
　　解夕一想起自己即将要喝酒，即使再丰盛的菜肴她也没有胃口，她看着林海烟，看着她从容的给自己倒酒，酒杯里泛起阵阵白沫，还有点点酒水跳出杯子，不知落在哪里，也不知从何寻觅。
　　不知不觉的酒杯满了，林海烟也收回了手，解夕不知怎的，拿起杯子自己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解夕不自禁露出痛苦的表情，林海烟关切的看着她：“没关系，不好喝就吐掉。”
　　解夕犹豫了一瞬，终于忍不了了，拽过旁边的垃圾桶就吐了起来，干呕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赵老师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站起身走到解夕身边，轻拍她的背，试图缓解她身体的不适。
　　过了一会儿，解夕可下缓了过来，抬头看向赵老师，眼神中隐藏着些许的不满。
　　赵老师并没有揭穿她的不敬行径，而且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不好意思嗷，我不知道你喝了酒会这样。
　　解夕愣了一瞬，她没想到赵老师会道歉，她印象中的老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道歉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虽然她知道赵老师和别的老师不一样，但没想到这么不一样，居然还能主动道歉，这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回过神来，冲着赵老师微笑道：“没关系。”
　　林海烟看赵老师这么大度，也暗自送松了一口气。
　　吐完之后，解夕看着桌子，有些出神，赵老师也没有多说，而是坐在了她们对面。
　　她看着林海烟，说道：“既然解夕喝不了，那海烟你陪我喝会吧。”
　　林海烟听见赵老师叫自己海烟，有些受宠若惊，反应了一秒才应道：“好。”
　　她撇了一眼解夕，确认她没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赵老师，我敬您一杯。”
　　她刚要喝下去，就被赵老师摁了下来，林海烟一脸震惊的看着赵老师，赵老师笑道：“跟我不用那么客气，坐下喝就行了。”
　　林海烟乖巧的坐下，抿了一口酒,感受着辛辣的触感划过喉咙，不由得干咳了几下。
　　赵老师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林海烟，确认她没事后才敢开口：“海烟啊，如果难受就别喝了，老师不知道你们这一代对酒这么敏感。”
　　林海烟闻言摆了摆手：“没事老师，我能接受。”
　　赵老师也没再说话，就一切尽在不言中，如果有言，都在酒里头。
　　林海烟也算是厉害，虽然酒量不好，但是能用一瓶酒应付赵老师四瓶酒，不久赵老师就伶仃大醉，而林海烟屁事没有。
　　人说酒后吐真言，赵老师也不例外，喝了大概六瓶酒后，就有些神志不清，她顿了顿，说道：“其实那天，我不是故意那样的。”
　　这一句话一下就把昏昏欲睡的林海烟干清醒了，就连埋头吃饭的解夕都抬起头来，毕竟未知对人类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哪天？哪样？相信是个人都想知道。
　　赵老师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开口继续说：“就是张婷透题的那天我对解夕说的话，其实......也是身不由己。”
　　解夕的思绪也被带到了那天，是她对赵老师有些失望的那天，对世界失望的那天。
　　赵老师仿佛是因为愧疚缓缓低下了头，她揉了揉眼睛，接着说：“我......也想，不对，是无时无刻都想，想着突破资本的障壁，把知识无所隐瞒的传授给你们这些有志青年，但是活着活着我才发现，坚守道德就是对自己信仰的最大尊重，面对老师受贿开班等现象，我又何曾没想过制止，但是现实告诉我，制止是无效的，我也因为制止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所以......所以......”
　　说道这儿，赵老师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林海烟轻抚着她的背，画面看起来有些违和。
　　赵老师也逐渐平静下来，眼角渗出几滴泪珠，开口继续说道：“所以我常常自我安慰，试图把资本变成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也确实成功了，我再也没有年轻时那种恶意的眼神，那种渴望惩恶扬善的激情。”
　　说道这儿，赵老师突然笑了，随后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跟你们说说我的理念吧，我把正常人比作人这种生物，把投靠资本的人比作一种食人的生物，我们也要活着，他们也要活着，所以这种觅食行为是没错的，只不过对象恰好是人罢了。”
　　赵老师收起了笑面，自顾自的站起身来，面对着已经目光呆滞的解夕和林海烟，开口：“所以，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赵老师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解夕和林海烟在风中凌乱，呆呆的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林海烟主动握上解夕的手，轻声说：“解夕，我们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