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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多情笑我华发生 “咔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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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一江烟雨西面最不惹眼的后门重重的关上了。
沈三娘气喘吁吁的倚在门内,将檀木食盒随手丢在一旁,心思却早不知跑到了哪里。
“今日结识,三生有幸。不知允诚能否邀得沈姑娘明日微风堂一聚?”
墨允诚一句问话,完全扰乱了她的思绪。
她,她才十八岁而已,十八岁而已啊。终日用厚厚的脂粉将实际年龄掩盖,收敛起真正的个性,只是为了支撑起一江烟雨,实际上,她只有十八岁而已啊…
同年纪的女子,恐怕早已嫁为人妇,已为人母,而她,却用柔弱的肩膀,支撑偌大的一江烟雨。
有时,她也想放下一切,跟随着心爱之人远走高飞。
那日,殷子虚的话蓦地涌上心头。
“你需要的,只是一个有担当的肩膀,不是吗?”
是啊,她需要的,竟是这般的少。
嘴角微扬,她有些痴痴的笑了。
后院阴暗的角落里,殷子虚默默的,看着沈三娘一样一样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食盒,轻快的如同翩翩飞舞的蝶儿一般回了清雅小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待到房门关上,清雅小筑亮起烛光,他端起石桌上的酒壶,斟满,饮下,嗓子一阵辛辣。
好烈的酒啊…
一道黑影划过,落在了殷子虚身侧。
“伏羲见过小王爷。”
殷子虚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小王爷…莫怪伏羲多事,只是,您有伤在身,实在不宜饮酒!”
伏羲起身,走到殷子虚身旁,想要拿走已经斟满的酒盅。
“多事!”殷子虚暴怒的大喝一声,一掌拍在伏羲惯用的左臂上。伏羲一阵吃痛,左臂几乎失去知觉,但却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痛饮烈酒,加上一掌用力,殷子虚感觉背上的创口隐隐作痛,该死的曾施堂,今日里,本想取他狗命之后切下首藉悬挂城门之上,却不料被他那群走狗暗箭所伤。
一箭直穿肩胛,鲜血汩汩流出,不消一会儿,神智便有些模糊。当年攻破殷子城的那群鸡鸣狗盗之徒,一如当年他们暗地使诈、打开殷子城门的刁钻伎俩。
伏羲检查肩头,竟涂了剧毒,原本鲜红的血逐渐变黑,若不离开,性命堪忧,这才作罢。只是丢下了曾施堂的尸首,好让大夏文武人人自危罢了。
“禀小王爷,伏羲已查的段瑞余藏身之处。只要小王爷一声令下,属下立刻去取他首藉,为怀侯报仇。”
段瑞余,他胸口,揣着对这个名字的恨,有多久了…
或许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忘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嘶喊的声音、哭叫的声音、后宫大殿横梁被火吞噬,断裂的声音,还有铁蹄闯入御园,刀枪剑戟砍杀的声音…
段瑞余,那个长乐最器重的男人,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了背叛。冲天的火光,映照着他被鲜血溅红狰狞的脸,格外的刺眼。
一刀,又一刀。火海中,身负重伤、血肉模糊的长乐,再也没有站起来。
曾经,那样一段炽烈的爱,被乱世埋葬。
再也,看不到他俊逸不凡的笑颜,再也,感受不到他温情冉冉的触碰。天地间,就此消失了与他的连接,坤宇中,只剩子虚一人苟且的活着。
活着,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想要忘记,却终是忘不掉。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每每入梦,都是那么清晰,刻骨铭心。
“暂且,留他在世上多活几日。”
靠舍弃尊严捡回了的性命,倘若被一寸寸剥夺,会是多么令人恐惧呢…
他,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