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直聘，在线造反》吉尔塔浑

11、弃车 是他作死

　　回到东宫时，已是午后。

　　景琬刚踏入书房，系统的提示音便如约而至——

　　【叮——新手任务‘招募沈曦’完成度确认。任务评级：卓越。】

　　【奖励结算：】
　　【人才雷达功能完全解锁。当前覆盖范围：都城及近郊（半径五十里）。可显示人才基础信息、技能等级、当前倾向。】
　　【超额完成奖励：幸运大转盘抽奖机会 x1。】
　　【额外成就奖励：技能提升秘籍）x2（可将指定人才某项技能从初级提升至中级）。】

　　脑海中，原本灰暗的“人才雷达”区域骤然亮起。都城地图浮现，其上分布着密密麻麻、亮度不一的光点。意念微动，便可“看到”光点旁浮现的简略信息——

　　【姓名：陈璇。位置：东宫。技能：算学（中级）、文书（中级）。倾向：忠诚。】
　　【姓名：周谨。位置：户部。技能：钱法（中级）、律例（中级）。倾向：友善。】
　　【姓名：沈曦……】

　　景琬心念一动，沈曦的信息展开：【年龄：十五。技能：谋略（中级）、书法（高级）、棋艺（中级）。当前倾向：投效试探期。潜力评估：甲等。】

　　甲等！

　　景琬深吸一口气。更让她惊喜的是，地图边缘还有几个亮度极高的光点，虽看不清具体信息，但显然都是难得的人才。

　　至于声望模块，她尝试感知“勋贵集团”，得到的反馈是模糊的暗红色中夹杂着些许黄色——敌视为主，夹杂忌惮与观望。而感知“寒门士子”，则是淡绿色中带着好奇与期待。

　　“转盘。”景琬默念。

　　眼前浮现一个虚拟的七彩转盘，分为十二格，每格标注着不同奖励：人才招募令（指定）、技能提升秘籍（高级）、稀有资源线索、临时属性加成……

　　指针飞速旋转，缓缓停在一格——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人才百宝箱。百宝箱开启后将随即掉落奖励，不退不换哦～】

　　系统话音刚落，景琬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木箱子，大概有六七寸长。景琬想到眼前的箱子虽然迫真，但并不是实体，于是站在原地，试着用意念开启木箱。

　　起初，箱盖振动了一下，但随后又归于平静，景琬的胜负欲突然被激起，她不仅拿到奖励，还要用意念征服眼前的木箱。

　　“嗒嗒——”木箱的振动连贯起来，频率越来越快，起伏越来越猛烈。

　　【宿主，我可以帮你的……】

　　“不用！”

　　“啪”的一声，木箱不仅被打开，盖子由于景琬意念的猛烈攻击在箱子开启的一刹那被弹飞。

　　【宿主！那箱子是循环使用的！】

　　景琬初次用意念便耗费巨大，此刻揉了揉额头，无奈地说道，“谁让它不听话。”

　　【内个……其实箱子有个扣子，扒拉开就行，我忘告诉宿主了。】

　　房间的氛围突然有些尴尬。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我这么暴力的一面。”景琬漫不经心地表示遗憾，边说边整理自己毫无凌乱的头发。“对了，箱子坏了，奖励还会掉落吗？”

　　【按理说不能——能能能，宿主，我给您取。】

　　系统本来在陈述惯例，但它看到自己说“不能”时，景琬的眼神像看到猎物的猫科动物一样，霎时变得凌厉，便急忙改口。

　　“那你给我挑个最好的。”

　　【遵命，宿主殿下。】

　　【（这次打坏的是箱子、下次打的就是我了吧……）】系统边找边碎碎念道。

　　【宿主，您看这个怎么样？】

　　一道黄色的光从箱子中射映出，光芒散去后，空气中显示出一行字：

　　“挖墙脚”。

　　【技能之“挖墙脚”——系统可选择朝中任意一方势力的首领，查看其麾下人的简历，对症下药，使其跳槽——就是转换阵营，到自己门下。】

　　【注：该技能具有永久性，但只可对一方使用。】

　　景琬对这个功能很满意，都城中赋闲的人才虽然不少，但被康王、雍王等人收到麾下的人才能力尤其不可小觑。东宫不是没招募过百年难得一见的稀有人才，他们或为名为利，但后来都被康、雍二人挖了墙角。

　　“风水轮流转，抢了我的，我要加倍抢回来！”

　　不仅要挖他们的墙角，还要在把人才挖完后，一脚把墙踹塌。

　　“阿琬，沈曦递了帖子，明日来东宫正式拜见。”李少央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景琬收起系统界面，走到窗前，“少央，你说沈曦明日来，会带什么‘投名状’？”

　　“总不会是顾泠的人头。”李少央淡淡道。

　　景琬笑了：“那倒不至于。不过……顾泠这颗棋子，也该到弃的时候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东宫的屋檐染成金色。

　　双案暂破，新政将起。棋盘之上，她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

　　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翌日，沈曦踏入东宫时，身着素色襦裙，发髻简单，唯有一支白玉簪斜插，衬得她面容沉静如水。

　　书房内，景琬端坐主位，李少央按剑立于侧后。沈曦行至堂中，敛衽行礼，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臣女沈曦，拜见帝女殿下。”

　　“沈姑娘请起。”景琬抬手，“看座。”

　　侍女搬来绣墩，沈曦却未立刻落座，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册，双手奉上：“此乃臣女所拟《京中涉军功案人员关系简析》，并附可能突破口数处，聊作进见之礼，望殿下不弃。”

　　景琬接过，展开。绢册之上，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二十余名官员的姓名、官职、出身、与顾守业或顾泠的关联，甚至标注了其中几人的财务异常、仕途瓶颈或家族隐忧。更有三处被朱笔圈出，旁注“可施压”、“可拉拢”、“可交易”。

　　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沈姑娘有心了。”景琬合上绢册，抬眼看向沈曦，“孤已奏请设立票据司，推行‘飞钱’新策。顾侍郎将以员外郎衔戴罪协理。军功案方面，朝廷将立碑追功，首恶伏法，其余不再深究。”

　　沈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垂眸：“殿下处置得当。进退有度，方为长久之计。”

　　“哦？”景琬微微前倾，“沈姑娘似乎对孤不再深究勋贵，并不意外？”

　　“殿下若真要赶尽杀绝，当日在大理寺，便不会只抛出丹书铁券震慑，而会直接以此为由，要求彻查所有涉事家族。”沈曦抬眼，目光清亮，“铁券一出，案情已从冒领军功升格至亵渎先帝、动摇法统。殿下握此大义名分却引而不发，所求的，便不仅是惩处，更是……交易。”

　　景琬与李少央对视一眼，笑了：“说下去。”

　　沈曦语气平缓，条分缕析：“臣女揣测，殿下提前亮出铁券，一为立威——让朝野皆知，殿下手中握有掀翻桌子的底牌；二为划界——以此案为界，此前旧账，殿下或可暂不追究，但此后若再有人触犯，便无转圜余地；三为定价。”

　　“定价？”李少央挑眉。

　　“是。”沈曦看向景琬，“殿下以铁券将对手逼至悬崖边，再主动退后半步，提出‘立碑不究’。对方面对跌落深渊与损失颜面、但保全实质利益的选择，多半会选后者。而殿下借此，不仅解决了军功案，更向所有人定价——与殿下作对的风险，是身败名裂；而妥协的成本，只是些许颜面。今后再有人想与殿下为敌，便需先掂量掂量了。”

　　书房内静了一瞬。

　　景琬抚掌轻叹：“好一个定价。沈姑娘洞若观火。”

　　沈曦欠身：“殿下谬赞。臣女只是觉得，铁券这等杀手锏，若真用在彻底清算上，反而效用有限——勋贵抱团反扑，胜负难料。但用在此时，却是四两拨千斤。更何况……”她顿了顿，“此物关联先女帝与景氏法统，未来在殿下需要‘正统’之名行事时，它还有大用。一次耗尽，未免可惜。”

　　全中。

　　景琬看着眼前不过十五岁的少女，心中感慨。这等见识，这等权衡，假以时日……

　　“沈姑娘。”景琬正色道，“孤欲聘姑娘为东宫参赞，参议机要，月俸比照五品。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沈曦起身，整理衣襟，而后郑重行拜礼：“臣沈曦，愿效犬马之劳。”

　　礼成。

　　与此同时，顾府正厅，气氛凝重。

　　顾侍郎已换回常服，虽面容憔悴，但背脊挺直。厅中坐着七八位顾氏核心族人，主位上的宗祠长老须发微颤，手中茶盏放下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顾泠的事……”顾侍郎闭了闭眼，“族议已决。他不能再留在朝中，也不能留在京城。”

　　下首，一位中年男人——顾泠的父亲慌忙起身：“族长！泠儿他才二十三岁！他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顾侍郎开口，声音沙哑，“军功案中，他若只是秉公办理，即便无能，也不至于此。但他收受顾守业贿赂，企图威逼原告，甚至暗中销毁证物——这些，你以为帝女殿下查不出来？”

　　男人哭声一滞。

　　“帝女已明确表态。”顾侍郎扫视众人，“她要顾氏效忠，但要我们‘干净’。顾泠便是那需要割去的腐肉。留着他，顾氏永远洗不脱徇私枉法的污点，永远无法真正得到东宫信任。”

　　顾家长老缓缓点头：“族长说得对。弃车保帅。泠儿……回乡去吧。族中会给他田产商铺，保他一生衣食无忧。但仕途，到此为止。”

　　“若他不愿呢？”有人低声问。

　　顾侍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痛色，却斩钉截铁：“那便由族中除名。”

　　厅中死寂。

　　这便是世家的残酷。为了家族的存续，个人的命运，轻如尘埃。

　　两日后，顾泠被大理寺正式革职的公文送达顾府。同日，顾氏族老会议决定，顾泠“因病需静养”，即日离京，返回江南祖籍。

　　顾泠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日。傍晚时分，他推开房门，眼中布满血丝，却意外地平静。

　　他走到顾侍郎的书房外，跪地三叩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马车驶出顾府侧门时，顾泠掀帘回望。朱门高墙在夕阳下显得冰冷而遥远。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金榜题名时，族中长辈拍着他的肩膀说：“泠儿，顾氏的未来，在你肩上。”

　　如今，这肩膀，不要了。

　　车帘落下，马车吱呀呀驶向城门，驶向一个与仕途、与权力再无瓜葛的平凡余生。

　　顾泠离京的消息传入东宫时，景琬正在与沈曦、李少央商议“飞钱”新策的推行细节。

　　“顾氏倒是果断。”李少央淡淡道。

　　“不得不果断。”沈曦接过话头，“顾泠留在朝中，便是顾氏与殿下之间永远的一根刺。拔了，痛一时；不拔，烂一世。顾侍郎是明白人。”

　　景琬点头，将一份名单推向沈曦：“这是票据司试办所需的人手。你看看，其中哪些可用，哪些需防。”

　　沈曦接过，快速浏览，片刻后抽出三张：“这三人，与康王府有过私下往来。这两人，是雍王门生。其余……大多清白，或可争取。”

　　她说话间，景琬脑海中的“人才雷达”微微波动。那几个被沈曦指出的人，光点果然带着极淡的灰暗色调，而“声望模块”反馈出模糊的“警惕”或“观望”。

　　系统与沈曦的判断，相互印证。

　　“殿下，顾泠的马车路过绕道路过了沈府，但无人出门接应。”侍女来报。

　　李少央不语，景琬对沈曦轻声道，“顾泠失去前程，你们的婚约想必也不作数了。”

　　“是他作死，呵呵。”沈曦杏眼闪烁，眉目含笑，“他”指的似乎另有其人。

　　顾泠的马车早已消失在官道尽头。这个曾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如同棋盘上被弃的“车”，无声退场。而新的棋子，正一个个摆上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