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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化常仙 晨光把桑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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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把桑镇度上一层黄金,一片极美的云霞染红了半边天。
向陆皎道谢之后,李元宝催头丧气的站在了桑镇前,在一家名为云来酒楼的大堂里坐下了。
“客官吃点儿啥”,一坐下店小二便热情十足上来擦桌,一边给他杯子斟满茶水。
“咕噜咕噜”,李元宝借茶消愁,牛饮大半碗茶水。
店小二见状装眼睛一亮,问道,“客官,你看这茶如何啊?”
“尚可。”李元宝一心琢磨着李月仙的事儿,只觉这茶还算解渴,于是含糊道。
“客官好眼力!”,店小二向李元宝竖起一个大拇指,抑扬顿挫的介绍,“此乃本店的特色霜打桑叶茶,疏风散热,清肺润燥,外购只需二十文一斤”
大唐普通茶叶仅大概两文一斤,稍微名贵的君山银针四十文一斤,君山银针其茶叶细长挺拔,色泽银白,口感鲜爽,其制作工艺繁琐,采摘的茶叶也更加严格,乃是“白茶中贵胄”,卖四十文一斤情有可原,但这桑叶茶,只需揉捻烘烤,便可制成,且桑镇是桑叶产地桑叶价格更为低廉,这价格实属唬弄外乡人。
“二十文!”,李元宝含了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你少糊弄我!你这茶能抵上半个君山银针!?”
“霜桑叶霜冻后颜色发黄,你这桑叶倒是新鲜,赚黑心钱晚上睡得着吗你!?”
只见茶碗中叶片乃是普通桑叶茶泡开后呈现的冷绿色而非泛黄色,没料想除了价格,竟连东西也是假的!
“哟”,店小二眼见被拆穿倒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没想到您还是个行家,客官吃点儿啥”
“来一份酱肘子,一份盏蒸鹅,最后再来一份油焖春笋。”李元宝头也不抬噼里啪啦的报了几道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
“等等!”
李元宝想到乌鞘山的怪事儿,桑镇就在乌鞘山山脚下,不可能一点儿风声没传出来,这店小二或许知道一些传闻能帮他找到傩面人。
“这乌镇最近有什么怪事儿吗?”
店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这忙的要死哪有那闲工夫唠嗑儿啊”
“五斤霜打桑叶茶!”,李元宝恨恨道。
“你猜怎么着,这还真有!”
“这五里外的贾家村...闹鬼!”
李元宝面上讶异,瞪大双眼道,“闹鬼!竟然有这种事儿!?究竟是何缘由!?”
那店小二嘿嘿一笑,把菜单子交给旁的店小二,自己拖了个凳子往李元宝身旁一凑,拿手遮住嘴巴神秘的说,“这您算是问对人咯!我有个同乡的相好的二哥的舅舅之前做生意曾路过贾家村听到一些风声...”
李元宝心说你这关系比他大爷的二舅妈关系还远,只听店小二继续说道。
“这贾家村可是古怪的很,半年前的一天晚上,他二舅喝多了便留宿在了贾家村,半夜起来撒泡尿,迷迷瞪瞪的就听见外面有吹唢呐的声音,他二舅以前也干过红白喜事,一听这就是迎亲的百鸟朝凤!他就呐了闷儿了这怎的半夜三更的迎亲,又想到贾家村的村长白天阴恻恻的告诫他晚上不要开门,莫不成怕他惊扰了迎亲的队伍,想来也是个小气的,但他二舅也是个楞的,按耐不住好奇便把门推开一个小缝,从缝里拿个眼珠子偷摸往外看!”
“这一看就坏了事儿了,外面满天上都飘的是纸钱,几具“怪物”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脊柱拼命的往后弯,倒走仰面,肩扛一顶红色的喜轿,倒过来眼睛死鱼一样盯着前面,他二舅本来就憋着泡尿,当时就吓得尿出来了,那尿流出来那是一个淅淅沥沥,稀里哗啦的,那前面吹唢呐的声音顿时就停了,他二舅闭上眼睛也不敢看。”
“他二舅就这么一直闭着眼睛,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周围还是没有动静,以为那些抬棺的“怪物”都走了,便把眼睛睁开一个缝,结果看见那张倒着的脸就凑在他的脸前,那双死鱼眼正死死盯着他,从头到尾那东西都没有离开过!”
李元宝摸着下巴思索,他曾听说过一种人化蛇的手段,名叫“化常仙”,遭了邪煞的人,口不能人言,面皮青白如铁,脊柱反折,倒弓而走,后期脊柱折断,人便可如蛇一样贴地而行,动作迅猛非常!
初到乌鞘山陆皎便告诉他乌鞘山有妖蛇吃人,如今店小二又说贾家村闹鬼,偏偏这“鬼”又疑似化常仙,这折腾人躯壳的手段虽与彩绘面具黑尸不同,但这又让李元宝一下又回忆起了傩面人。
面长似怒笑,狮鼻豹耳,怒目刀须。
他自小喜爱阅读些奇闻异志,这面具雕刻的乃是强梁傩面,强梁,又叫疆良,虎头人身,四蹄长肘,是能衔蛇操蛇操蛇的神。无论傩面人还是化常仙,如今都在冥冥中指引他去贾家村一探究竟!
“他二舅当即就尖叫一声吓得晕过去了,第二天早上被鸡鸣声吵醒,外面既没有纸钱,也没有棺材,就好像是一场幻觉,只剩下一裤兜的冷尿,冻的他二舅一激灵!他二舅爬起来谁也没说,也没敢跟贾家村的村长告别,趁着还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拎着包袱便逃走了!回来就跟我们跟说书一样聊了这个事儿!”
李元宝手上直窜鸡皮疙瘩,前台的掌柜见店小二不干活光在那坐着唠嗑,算盘弹的噼里啪啦响,一双绿豆眼跟跟放箭一样射在店小二后背。
那店小二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诅咒,稍微活动了一下突然有点不舒服的后背。李元宝便冲着前台高声说道。
“再给我上五斤上号的霜打桑叶茶!”
掌柜的见状昂起头冷哼一声,两手一捻嘴上一撇飞翘的小胡子,便撩开帘子往后台去了。
店小二见背后凉飕飕的感觉消失了,今儿又开了两笔大单,便兴冲冲的继续聊道。
“后来据他二舅回忆说,后来他躲过这一命中大劫,向旁的人打听,这贾家村,竟然一直都有闹鬼的传闻!这事儿您可别告诉别人,我听说啊...”
那店小二神神秘秘朝李元宝耳朵边上一凑,“他们偷偷建邪神庙!给邪神老爷吃人的香火,就是因为有邪神保佑,那贾家村的蚕丝才卖了大价钱!”
后面李元宝又从店小二嘴里了解到,这贾家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村,天蚕丝万中无一,可这贾家村结出来的蚕丝竟然十有八九都是天蚕丝,剩下的十之一二也能出来名贵的黄金丝!李元宝暗自肺腑这蚕吐丝跟邪神有个甚关系,想来都是村民胡诌!
随即几道菜热气腾腾摆上桌,店小二见上菜了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招呼其他客人去了。李元宝赶紧狼吞虎咽的把菜直往嘴里扒,吃完一抹嘴巴,提上两纸袋的霜打桑叶茶,留下三两银子,便起身走了。
桑镇是扬州城外连接各个城镇的枢纽,各路行商贸易在此交汇随时有车马往来,各种各样的货物被运来此处中转,城里街道交错,各种酒馆茶摊应有尽有,吆喝声叫卖声不觉不绝于耳,李元宝混在行商中,朝贾家村走去。
未时,李元宝赶到贾家村是天色尚早,天光下贾家村与桑镇其他的普通的村镇别无两样,整个贾家村呈井字形分布,其中大部分都是瓦房,看来的确是十里八乡的富村,村里村外中满了桑树,孟夏正是采摘桑叶的季节,枝头堆满了沉甸甸、绿油油的桑叶,不过奇怪的是田中并没有人农作,三个小孩在田坎上坐着斗草玩儿。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的哀乐之声,伴随一阵戚哀的哭丧之语。
“…凉月凄清…花落萱帏…”这丧词大致说的乃是女子新婚,被丈夫厌弃,自缢而亡,如花落萱帏,可悲可叹。
李元宝抬眼一看,迎面走来一队丧葬的队伍。抬棺的竟是一些五弊三缺的天残之人,不是瞎眼儿缺胳膊少腿就是坡子,按理来说,五弊三缺之人天生就已经受到了“天道承负”的因果法则,因此特别适合去干一些伤天害理损阴德的事儿,但这就奇了怪了,如果跟哭丧的丧词说的一样,这女子是自缢而亡,那做甚用这么多五弊三缺之人?除非这女子死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