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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必将如她所愿。 “被我的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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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梦指尖流淌的灵力,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微光,如同黑夜中唯一的萤火。
随着最后一道伤痕被抚平,灵力如潮水般退去,她动作利落,将拆解的鹤丸国永本体迅速组装归位,冰冷的金属部件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契合声。
修复完成,一道淡淡的契约金光在刀柄与百梦手心之间一闪而逝——为了彻底修复这振刀,她直接以自身灵力为引,将其重新契约。
几乎是同时,倚靠在墙角的付丧神身上的累累伤痕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那身原本被血污和破损覆盖、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出阵服,也在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中焕然一新,恢复了耀眼的纯白。
“唰!”
如同挣脱了无形的锁链,鹤丸国永的身影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从角落窜至百梦面前。
没有预想中被长期囚禁的阴郁或虚弱,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笑容,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直直地撞入百梦的视线。
“呦~!我是鹤丸国永!怎么样?”他声音清亮,带着久违的活力,尾音愉快地上扬,“有被我这突然的一下吓一大跳吗?”
百梦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刚刚窜到面前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她只是淡淡地抬眸,目光扫过他过于耀眼的笑容和崭新的白衣。
鹤丸国永见状,夸张地耸了耸肩,似乎对这个毫无反应的结果有点小失望。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囚禁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阴暗牢笼,斑驳的石壁、冰冷的铁栏、地上陈年的污渍……一切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化作一丝复杂的喟叹,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牢笼低语:
“嘛……这里居然能被找到,本身就已经是个……相当大的惊吓了啊……”
就在这声低语飘散在寂静中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接了上来。
“怎么,”百梦眨了眨眼,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沉静的黑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被我的到来……吓到了吗?”
她原封不动地将鹤丸的“惊吓”主题抛了回去。
鹤丸国永猛地回头,金色的瞳孔因诧异而微微睁大。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美丽表情平静的新主,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
下一秒,一声清朗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越来越大,充满了整个压抑的空间,驱散了部分阴霾,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他好不容易止住笑,金色的眼瞳里却还残留着明亮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惊吓在人生中可是非常、非常必要的东西啊!如果每天发生的都是些能预料到的、平淡无奇的事……”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轻了几分,“……那心,可是会因此慢慢死去的哦。”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百梦脸上,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似乎翻涌起被囚禁时光里积压的黑暗,声音也带上了一种近乎自嘲的轻佻:“毕竟,主公你的到来,就是完全无法预料的最大‘惊吓’呢……还以为真的要撑不下去,快要碎掉了。”
他微微歪头,抬手随意地拂过自己崭新洁白的衣袖,动作优雅,语气却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破碎边缘挣扎过的余韵:“那种被染得通红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鹤了呢,对吧?”
百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却说着碎刀台词的白衣付丧神,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喂喂……你这家伙,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什么很不得了的危险台词啊?’ 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是眼神里透出几分无语。
鹤丸国永那番带着破碎感的“危险发言”还在昏暗的地牢里回荡,百梦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果断移开了视线,不再理会这位显然被憋太久、正处在放飞自我状态的白色付丧神。
她转向一旁,目光落在太鼓钟贞宗和烛台切光忠身上,两刃在目睹鹤丸国永完全恢复后,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脸上残留着欣喜和后怕。
百梦朝他们招了招手,动作简洁利落。“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腰间的本体上,“把你们的本体交给我吧,”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替你们修复一下。”
太鼓钟贞宗反应最快。
这位元气的小短刀先是快步上前,深深地、极其郑重地对着百梦鞠了一躬,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蓝色的发丝垂落:“谢谢您!万分感谢您救了鹤先生!”
他直起身,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但随即又染上一丝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短刀本体解下,双手捧着递向百梦,声音里带着关切:“大人……您刚刚修复鹤先生,应该消耗了不少灵力吧?我们……我们可以等等的……”
他担心这位大人会因为过度消耗而受损。
与此同时,烛台切光忠也走到了近前。这位向来注重仪容和礼仪的打刀,此刻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歉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深深低下头颅,姿态近乎请罪:“非常抱歉!大人!在您刚出现时,我对您……拔刀,做出了那样戒备的姿态,实在是……太失礼了!请您原谅!”
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为自己最初的敌意感到无地自容。
百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她先是看向小短刀,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关系,”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的灵力够用。”这话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太鼓钟担忧的神情稍缓。
接着,她的视线落在半跪的烛台切身上,她没有立刻去接太鼓钟递出的短刀,反而上前一步,伸出手,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烛台切宽厚的肩膀。
“不用在意。”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理解,“情有可原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极其自然地顺势滑过烛台切的腰间——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烛台切光忠那振打刀的本体已然被她抽走,握在了手中。
几乎是同时,她另一只手也接过了太鼓钟贞宗的本体短刀,没有丝毫停顿,百梦直接席地而坐,她将两振刀平放在膝头,双手覆上冰冷的刀身,十指灵动地开始拆解——卸下刀镡,分离刀柄,露出内蕴的刀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伴随着她指尖再次流淌出的纯净灵力,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将她的双手和膝上的刀件包裹起来。
“唔!”太鼓钟贞宗和烛台切光忠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纯粹的力量,如同最清澈的温泉,顺着他们与本体之间无形的联系,瞬间涌遍全身!
这力量所过之处,连日积月累的疲惫、战斗留下的暗伤、被囚禁侵蚀的虚弱……所有的不适和痛苦如同冰雪消融般被迅速抚平、修复。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舒适感,仿佛久旱逢甘霖,让他们忍不住想要喟叹出声。
烛台切闭了闭眼,感受着力量回归和伤势痊愈,内心对百梦的感激与之前的愧疚交织得更加复杂。
然而,此刻的百梦,却低着头,目光紧紧锁住膝上正在被灵力浸润、逐渐恢复光泽的两振刀剑本体,陷入了异样的沉默。
拆解、接触、灵力注入……这个过程中,一种极其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从第一眼见到太鼓钟起她就感觉到了熟悉,还有刚见到烛台切的时候感觉一样……那种感觉并非空穴来风,也非简单的似曾相识,在拿刀本体的时候她才确认下来。
这里的太鼓钟贞宗和烛台切光忠……是她的刀!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甚至有些泛白。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她清晰地记得,在她所知的、属于她的“过去”里,她是在出任务中,在一个破败不堪的本丸废墟里,找到了几乎耗尽灵力、仅凭意志支撑的烛台切光忠。
而太鼓钟贞宗,则是在一场惨烈的合战场边缘,如同被遗弃的珍宝,被她从尸骸与焦土中亲手挖掘出来,那时他的本体已布满裂痕,灵光黯淡,濒临破碎。
那是属于她的相遇,她的契约,她的刀。
可眼前这两振刀,他们属于这个时空,属于这个被溯行军占据、暗堕横行的时间点。
他们本该……本该在那场审神者死亡后,导致暗堕加剧,为保护行动不便的鹤丸国永、在他们自身重创的战斗中……碎刀的!
是因为蝴蝶效应吗?
百梦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是因为她这个“异数”的到来,强行介入了这个本应走向更惨烈结局的时间节点?
她拯救了鹤丸,连带改变了这两振与她命运本应相连的刀的结局?他们没有被彻底摧毁,反而以这种方式,提前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时空的轨迹被粗暴地改写了。
是巧合?还是某种无法言喻的宿命?
那她之后的刀剑们呢?会不会也出现了什么变故?
百梦久久地沉默着,修复的灵力依旧稳定地输出,但她的心绪却如惊涛骇浪,她看着膝上逐渐焕发出健康光泽的两振刀剑,眼神复杂难辨。
似乎是感觉到她心神的不稳定,情绪产生剧烈波动,一双无形的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一个清晰却非言语的意念,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回响的清泉流淌声,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无需忧虑……一切自有其运行的轨迹,顺流而行,你所渴望的,终将归于你的掌心。’
百梦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有些慌乱的情绪稳定下来,收起灵力,重新把刀组装好。
是啊,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她可是世界的宠儿,一切都会如她所愿的……
若非那场席卷万物的污秽浩劫,令守护她的世界意志陷入沉眠,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蝼蚁,那些贪婪卑劣的背叛者,如何能集结起足以撼动她的力量?
他们如何能编织出那张天罗地网,将她逼入绝境,迫使她……不得不动用那撕裂灵魂、焚烧命源的禁忌之术,才得以在毁灭的边缘,争得一丝渺茫的转机?
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与屈辱,如同烙印,永远不会磨灭。
但此刻,头顶那无形的守护,灵魂深处那复苏的亲近感,都在无声地宣告:沉眠的守护者已然苏醒,或者说,从未真正离去。曾经失去的,被夺走的,她必将亲手一一夺回!
命运,这一次,必将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