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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求求您, ...

  •   进入时空裂缝的感觉,对焰羽而言,绝不亚于被扔进一个狂暴的滚筒洗衣机,扭曲的光影撕扯着视觉,无形的巨力挤压着五脏六腑,每一次空间跳跃都像有重锤狠狠砸在胃袋上。

      他脸色煞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喉咙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恶心感,只能死死咬紧牙关,生怕一张嘴就吐出来。

      相比之下,百梦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观察着扭曲的通道,察觉到焰羽濒临崩溃的状态,她眉头微蹙,指尖轻抬。

      一股温润如暖玉的淡金色灵力自她掌心流淌而出,轻柔却坚定地将焰羽全身包裹起来,那层薄薄的光晕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了外界狂暴的空间撕扯力。

      焰羽只觉周身一轻,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迅速退去,他大口喘息着,感激又带着点窘迫地看了百梦一眼。

      没过多久,一道刺目的光柱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混沌,将他们猛地“吐”了出来。

      脚踏实地带来的踏实感让焰羽几乎虚脱,他踉跄一步才站稳,眼前景象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破败不堪的本丸。

      庭院里的枯山水早已荒芜,石板路缝隙间杂草丛生,原本精致的回廊多处坍塌断裂,露出腐朽的木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沉闷气息,几株枯死的樱花树扭曲着枝干,像垂死挣扎的怪物。

      百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将这片颓垣断壁尽收眼底,随即,她的视线落在了将他们团团围住的身影上,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还好,这里的时光流逝比预想的要慢……

      “你们是谁?”

      为首的一期一振,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刺耳。

      他曾经优雅如王子的身姿此刻被浓重的暗堕气息笼罩,只能勉强辨认出模糊的轮廓。尖锐的骨刺狰狞地从他身体的各个关节、肩胛甚至脸颊刺破而出,闪烁着不祥的暗紫色幽光。

      他身后,是同样形态各异的刀剑男士们,或羽翼残破,或肢体异化,或眼瞳猩红,无不散发着警惕与敌意。

      他们的刀刃虽未完全出鞘,但那蓄势待发的寒意已如实质般刺骨。

      焰羽强压下胃部的余悸和面对这群暗堕刀剑的本能紧张。

      他感觉到身侧江雪左文字的手已按在了刀柄上,冰冷的杀气悄然弥漫,焰羽立刻抬手,坚定地按住了江雪的手腕,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挺直了背脊,脸上换上了执法者应有的肃穆与威严,声音清晰而沉稳地穿透凝重的空气:

      “我们是时之政府的执法者,此行只为追缉一名叛逃的失格审神者,对你们刀剑男士本身…”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扭曲或警惕的脸,“并无恶意。”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一期一振那被骨刺模糊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看诸位现在的状态,想必也不会包庇那个将你们推入此等境地的所谓‘主人’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刀剑的心头,刀尖的寒光微微颤抖,骨刺因紧绷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最终,是一期一振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无尽疲惫与解脱的嗤笑,他缓缓抬起那只同样覆盖着细小骨刺的手,朝身后的同伴们挥了挥。

      包围圈无声地松动了一些,那些充满敌意的刀剑虽然依旧警惕,但还是依言将武器收回了些许,一期一振的声音更加喑哑,如同枯叶在风中碎裂:

      “你们……来晚了。”

      他抬起被骨刺包裹的手臂,指向本丸深处那座最为高大、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森破败的天守阁,语气里是死水般的平静,又夹杂着刻骨的讥讽:

      “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自以为无所不能、实则愚蠢透顶的契约反噬里。”

      焰羽的眉头瞬间拧紧。

      目标死亡?这不在预料之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征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百梦。

      然而,百梦的注意力似乎从未停留在天守阁的方向。

      从落地伊始,她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本丸西侧,那里隐约可见一座低矮、被阴影笼罩的建筑轮廓,气息更为污浊。

      此刻,她仿佛确认了什么,随意地抬手,在焰羽紧绷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交代意味。

      “这边的情况,就交给你处理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去那边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径直朝着那阴暗的西侧走去,步伐轻盈而坚定,仿佛周围的破败与暗堕气息对她毫无影响。

      “啊!等等!老大……” 焰羽目瞪口呆地看着搭档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又僵硬地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虽收了刀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虎视眈眈的暗堕刀剑们,内心瞬间被巨大的“弱小、可怜、无助”刷屏。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独自丢进了狼群的小绵羊,内心的小人已经泪流成河,疯狂呐喊:老大!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一期一振那双被暗堕侵蚀、只剩两点幽光的眼睛,漠然地瞥了一眼百梦离去的方向,似乎毫不在意。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通向天守阁的道路,骨刺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人的尸身……就在天守阁顶层。”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大人,这边请。”

      焰羽只能强行咽下满腹的辛酸泪,努力维持着执法者的威严表象,示意江雪跟上。他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硬着头皮,跟随那浑身骨刺的蓝发太刀,踏上了通往天守阁的、布满尘埃和不明污渍的阶梯。

      江雪沉默地紧随其后,冰冷的视线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阴影角落。

      ……

      百梦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目标明确。她没有直接走向地牢入口,而是停在了庭院一角一株巨大的、半枯死的古树下,阴影浓重,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血腥和污秽气息。

      “你似乎有话要跟我说。”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角落的死寂,目光精准地投向树后阴影中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那身影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太鼓钟贞宗从阴影里一点点挪了出来。

      他身上的暗堕痕迹相对轻微,主要集中在手臂和腿部,形成不规则的黑色瘀斑,但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像是被某种锐器反复割裂,又像是被污秽力量侵蚀溃烂,正丝丝缕缕地渗出粘稠的黑血,染透了他本就破烂不堪的华丽出阵服。

      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恐惧、犹豫,还有深藏的绝望,他用力攥紧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破烂的布料几乎要被撕碎,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敢直视百梦。

      百梦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缓缓蹲下身,视线尽量与这柄伤痕累累的小短刀平齐,刻意收敛了周身过于强大的灵力威压。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带着抚慰人心的柔和暖意:

      “放心吧,小家伙。”她的目光温和而坚定,“那个伤害你们的人已经不在了,执法队既然来了,你们就安全了。”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力量,“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你想让我帮你解决什么?我会帮你的。”

      那温柔而强大的善意如同暖流,透过话语,透过她周身纯净的灵力气息,缓缓包裹住太鼓钟。

      他金色的眼瞳剧烈地颤动着,对上那双清澈而充满力量的眸子,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关切和决心。

      紧绷的心弦仿佛被这目光轻轻拨动了一下,一直死死攥紧衣角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些许。

      这位大人……好温柔。

      她的灵力……像阳光一样温暖干净……也许……也许真的可以相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燎原之火。太鼓钟贞宗猛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豁出去了!顾不上那么多顾虑了!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他踉跄着向前一步,用沾着血污和泥土的小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拽住了百梦纯白衣袍的一角,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

      他仰起脸,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祈求: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鹤先生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好。”百梦没有丝毫犹豫,反手轻轻覆上他冰冷颤抖的小手,给予一个坚定的回握。

      她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望向地牢的方向,语气郑重如同誓言:

      “带我去见他,放心,有我在。”

      她当然知道地牢在何处。

      但此刻,她选择跟随这只紧紧抓着她衣角、仿佛抓住最后希望的小手,一步一步,走向那被绝望和黑暗吞噬的深渊。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太鼓钟重新燃起微光的心上。

      ……

      地牢深处,腐朽与血腥的气息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浊的黏液。

      烛台切光忠在感知到那股强大而陌生的灵力如惊雷般降临本丸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地牢。他的心跳如擂鼓,恐惧与希望疯狂撕扯着他——鹤先生!

      当他冲进那间最阴暗的囚室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依旧让他的心狠狠揪紧,即使已看过无数次。

      鹤丸国永,那本该是翱翔天际的纯白之鹤,此刻却被沉重的玄铁锁链残酷地禁锢着,粗粝的锁链不仅牢牢锁住他的四肢腕骨,更深陷皮肉,勒出深紫色的淤痕。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两条生满暗红锈迹、手腕粗细的铁链,如同两条嗜血的毒蟒,贯穿了他两侧纤薄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呈“大”字形狠狠钉在冰冷的石壁上!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动着贯穿身体的锁链,牵动伤口,渗出更多粘稠的黑血。

      那身标志性的白色出阵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大片大片的暗红与干涸的深褐色层层叠叠,描绘出经年累月的折磨。

      地面上,大片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血泊,无声诉说着流不尽的生命力。

      他低垂着头,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纯白发丝被汗水和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脖颈,发梢末端,仍有粘稠的血珠,缓慢地、沉重地,滴答、滴答……砸落在下方凝固的暗红之上,晕开一小圈更深的色泽。

      “光坊,别费力气了,打不开的。”鹤丸国永的声音虚弱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微微抬起眼帘,看着同伴正用本体太刀疯狂劈砍着锁链,每一次斩击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在幽暗的地牢里短暂地照亮他布满血污的脸,以及烛台切眼中燃烧的绝望与不甘。

      那锁链上萦绕的暗堕黑气如同活物,不仅坚固异常,更在侵蚀着烛台切的刀锋。

      “不试试怎么知道!请不要乱动,鹤先生!”烛台切光忠的声音嘶哑紧绷,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沿着鬓角滑落。

      他充耳不闻鹤丸的劝阻,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手中的刀上,每一次斩击都用尽全力,虎口已被反震力震裂,渗出血丝,那锁链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纹丝不动。

      鹤丸国永看着他专注到近乎偏执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投向地牢唯一透出微弱光线的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留贞坊在外面……真的好吗?”他顿了顿,喘息了一下,才继续道,“刚刚……不是有入侵者的灵力波动吗?外面……很危险吧……”

      烛台切光忠劈砍的动作猛地一滞,刀刃停在半空,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片刻后,他才用更低、更轻的声音,像是说服自己般开口:“……小贞很机动很高,他会躲好的。”那声音里的勉强和更深的不安,在死寂的地牢里清晰可闻。

      鹤丸国永沉默了,沾满血污的浓密睫毛无力地垂落,掩盖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对小贞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无力,对未来的茫然……

      就在这片沉重的死寂几乎要将人压垮之际,一串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带着哭腔却充满希望的稚嫩声音穿透了地牢的阴霾:

      “大人!这边!鹤先生就在里面!”

      烛台切光忠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太鼓钟贞宗正拉着一位陌生少女的手,几乎是拽着她奔跑进来!

      少女一身黑白制服样式,身披月白羽织,在污浊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净灵力波动。

      烛台切几乎是本能地将染血的太刀横在身前,身体紧绷,像一头守护伤员的孤狼,厉声喝道:“谁?!”

      “啊呀!咪酱!快把刀放下!”太鼓钟贞宗被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猛地松开百梦的手,扑上去死死抱住烛台切的手臂,“这位是来救鹤先生的大人!是执法者大人!快放下刀!”

      “大人?”烛台切光忠惊疑不定地看着百梦,手中的刀并未立刻放下,眼神依旧充满审视。

      “时政执法者,代号百梦。”百梦言简意赅地报上身份,目光却如利箭般瞬间穿透烛台切的身影,牢牢钉在石壁上那个被锁链贯穿的白色身影上。

      那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每一道锁链,平静的表面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如同深海暗流般在她眼底涌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呦~你好呀……”鹤丸国永努力想抬起手,做出一个惯常的轻松招呼姿势,却只是让贯穿肩胛的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嘴角勉强勾起的笑容瞬间扭曲。

      “别动。”百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她冷冷地瞪了鹤丸一眼。

      那一眼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鹤丸国永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噤声。

      只见她反手抽出腰间的太刀——磅礴而纯净的力量瞬间包裹住灵刀,散发出驱散黑暗的辉光。

      太鼓钟贞宗紧张地拉着烛台切光忠退到角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百梦的动作。

      百梦眼神锐利如鹰,锁定目标,手腕轻转,灵力太刀化作数道精准无比的流光!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束缚着鹤丸四肢的粗重锁链应声而断,沉重地砸落在地!双臂骤然失去支撑,鹤丸国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沉重的惯性几乎要将他撕裂。

      “鹤先生!”烛台切光忠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太鼓钟也连忙抱住鹤丸的腰,小小的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

      “鹤先生,您怎么样?”烛台切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墙边坐下,让他靠稳,目光焦灼地落在他胸前——那两处被强行斩断的锁链,粗粝的断口还深深嵌在肩胛骨的血肉之中,触目惊心。

      鹤丸国永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肩胛处,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里面搅动。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涔涔而下,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没……没事哦……光坊,小贞……我感觉……好像……轻松了一点……”

      至少,那沉重的枷锁没了。

      太鼓钟看着他胸前狰狞的断链和满身的血污,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呜咽着:“鹤先生……”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鹤丸国永抬起那只暂时获得自由、却依旧血迹斑斑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如往常般揉揉小短刀的脑袋安慰他。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深蓝色的发丝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禁锢了他的动作!他惊愕地抬眼,正好对上百梦冷冽的视线。

      百梦不知何时已利落地收刀归鞘,她面无表情地收回刚才凌空制止鹤丸动作的灵力,冷冷地“哼”了一声,甚至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她不再看鹤丸,转身径直走到囚室一处相对干燥、积灰稍少的地面,毫不在意地拂袖扫开灰尘,盘膝坐了下来。

      “他的本体呢?”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目光投向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光忠还沉浸在百梦刚才那雷霆手段的震撼中——他们倾尽全力都无法撼动的锁链,竟被她如此轻易地斩断!

      听到问话,他立刻回神,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把被破布层层包裹的太刀,动作珍重地递了过去:“在这里!大人!”

      自从那个恶魔审神者死后,他就一直在疯狂地寻找被藏匿的鹤丸本体,终于在一个布满封印的暗格里找到,从此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百梦接过那被破布包裹的刀,入手便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寒和混乱的怨念。

      她神色凝重地解开布条,露出里面的太刀——刀鞘古朴,却缠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她缓缓拔刀出鞘。

      嗡——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濒死哀鸣的刀吟响起。

      刀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交错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更有一股浓稠如墨的暗堕黑气如同跗骨之蛆,在裂痕间疯狂地蠕动、侵蚀,只差最后一线,这把名刀就将彻底堕入深渊,白鹤染墨,万劫不复!

      百梦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狰狞的裂痕,感受着刀魂深处传来的微弱悲鸣。

      她眼神沉静如水,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这可比上次那个好多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她不再犹豫,双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她的手指如同拥有魔力,精准而利落地拆解着太刀的各个部件——目钉、刀镡、刀柄……一件件古朴的零件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整齐地摆放在她膝前的空地上。

      最终,留在她手中的,只剩下那伤痕累累、布满裂痕的核心刀身。

      百梦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杂念摒除,她双手虚托着鹤丸国永的本体刀身,掌心朝上,置于身前。

      双眸微阖,随即睁开,眼底流淌着纯粹而浩瀚的灵力光辉,磅礴却异常精细的灵力如同汩汩清泉,自她掌心温柔而坚定地涌出,缓缓将整个刀身包裹起来。

      那灵力纯净无瑕,带着一种涤荡一切污秽与诅咒的神圣气息。

      它如同最灵巧的织女之手,小心翼翼地探入每一道细微的裂痕深处。

      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黑色裂痕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同时,缠绕在刀身上、如同活物般扭动的暗堕黑气,在接触到这纯净灵力的瞬间,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它们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挣扎、扭曲,却最终被那温暖而强大的光芒无情地净化、驱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靠在墙边的鹤丸国永浑身剧震!一股全然陌生、却浩瀚无边又纯净温暖的灵力洪流,毫无预兆地、温柔地涌入了他的身体!这股力量强大得令他战栗,却又如同最和煦的春日暖阳,带着无法抗拒的抚慰力量。

      它如同最温柔的溪流,冲刷过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内部,流过每一处暗伤,抚平每一道被诅咒侵蚀的痕迹。

      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痛苦。

      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前那两处嵌入骨肉的粗粝断链,正在那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下,迅速分解、消融,化为无害的尘埃!

      体内那些因长期折磨和暗堕侵蚀留下的暗伤、淤塞的经络、枯竭的灵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滋养、充盈!仿佛整个人被浸泡在生命之泉的最深处,多年累积的疲惫、寒冷、绝望,都被这温暖彻底驱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重获新生的轻盈感包裹了他。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失神地望向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百梦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膝上的刀身,双手稳定地输送着灵力,她侧脸的轮廓在灵力的微光中显得无比柔和而圣洁,那专注的神情,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她手中捧着的并非冰冷的金属,而是世间独一无二、值得倾尽所有去呵护的稀世珍宝。

      咚!

      鹤丸国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猛烈地跳动起来,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全身,冲上脸颊。

      “啊……这可真是……”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住了自己骤然失序的胸口,金色的眼眸深处,映满了那抹在幽暗地牢中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白色身影,“……吓到我了呢。”

      原来身为冷兵器的刀剑,在显形后心也会如同人类般剧烈跳动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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