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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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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蔺言洗完澡,换上了一件浴袍,他拿着毛巾慢慢地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他刚刚踏出了卫生间,就听到了手机发出了消息提示音,他迫不及待地冲到床边,毛巾也急匆匆地掉落在地面上。
他的手激动地有些颤抖,他打开手机,上面显示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他转过身坐在床上,打开聊天框,却发现白凉止发给他一条转账信息。
“我刚刚去酒店的预定页面看了,这里的酒店每天晚上500,我需要在这里住五天,钱我就先转给你,还有关于沈先生您的条件,我无法接受。”
“条件,结婚吗?”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心口泛着微微的酸苦。
他不理解白凉止为什么拒绝,他揉了揉自己依旧湿哒哒的头发,看着床单上发尾低落的水珠洇开的水迹,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胸口的项链,是的,白凉止没有收下它。
“叮!”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又响起来,他连忙将手机拿起来,是白凉止的一条新消息。
“还有,沈先生,有些事我就直说了,我不需要您提供资源给我,谢谢。”
沈蔺言看着这条消息,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出来,他思前想后,才想起来今天他和白凉止之间的对话,与其说是报恩,不如说更像是一场交易,他的失而复得有些过度了,完全没想过对于此时此刻的白凉止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无缘无故地提供免费住宿,无缘无故地介绍资源,无缘无故地提出缔结婚姻关系,虽然在他看来理所应当,但是对于白凉止来说却是莫名其妙的。
为什么,她都不记得了呢?他的眼角微微发红,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必须要克制距离的心情交织,他渴望拥抱住她,诉说他这些年对她无尽的思念,可是他只能保持距离。
“因为我上辈子遇见过你。”他在聊天框打下了几个字,又删掉。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他重新输入,看了看,又删掉。
删来改去,他最终只在聊天框里面输入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输入了一句话:“我没有联系过《微白》的导演,说要给她介绍新人,我只是觉得这部戏很适合你,你如果喜欢这部戏里面的角色的话,就去自己争取吧。”
白凉止躺在床上,看到沈蔺言接受转账的信息,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看到沈蔺言发来的消息,一时间怔愣,随后有些释然地笑了,她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侧躺着,看着落地窗上细碎的光影一闪一闪,眼前也渐渐朦胧,跌落到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她大喊着,却也听不见回声。
她有些惊惧,她感觉自己的四肢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被牵扯着,她想要转身去观察那些控制自己的东西,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转不过去,她的四肢僵硬,每一次转动,都发出了木头关节转动的“咯吱咯吱”声。
突然,她的面前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白光,她想要眯眼去缓解那白光带来的不适感,却发现自己没有眨眼的能力,那白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偶,她站在她的对面,她的身上是一件通红的旗袍,领口处用金色的丝线缝制出一只跃跃欲飞的蝴蝶,但是蝴蝶身上却也被无数的丝线缠绕着,羽翼仿佛也即将要凋零,她的脸上还画着诡异的妆扮,明明要哭泣的脸上却硬生生地咧开不合时宜的微笑,但是她本来应该没有感情的眼睛里面却透露出浓重的抹不开的悲伤。
忽地,她的手被丝线牵扯着向上游走,白凉止觉得自己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抓握着,像是要去抓住什么似的。
在她对面的木偶人的脸上渐渐溅上了血污,在她眼里慢慢放大,她甚至能够看到木偶脸上皮肤的纹理,闻到那股血液中微微的腥气,不过瞬间,她的鼻尖就已然和木偶人相互碰触,她感觉到她们接触的地方冒着生寒,血液在木偶的脸慢慢汇聚到鼻尖的一点,又在鼻尖一点兀自散开,像是神经纤维延伸开的树突一般,在她脸上四散逃逸,鲜艳的如同夜幕中的烟花。
“你?”白凉止看到了躲在木偶外壳下的眼睛,倒映着此时的她的脸,那时一张同样毫无生机的脸,疲惫又麻木,失控又克制,平静的双眸之下掩藏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在反复叫嚣嘶吼,它在等待,等待着壳子破碎,然后,不受束缚地反噬掉她勉强维持住的理智。
血液顺着鼻尖相互碰触的一点蔓延到白凉止的脸上甚至是全身上下的木壳子,也宛若烟花状地延伸,消失在她每一个即将触碰却又触碰不到的指尖,缠绕在她乱作一团的未成打理的发梢。
然后壳子裂了,它们顺着血液的纹理一片一片的剥落,她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是风烛残年的枯树,一片片树皮在枯槁的哀嚎中片片寸断,它们慢慢掉落,在未到达地面之前就已经死去。
镜子消失了,她的身上的束缚也渐渐消失不见,她凭着感觉摸索着自己的身上,她的身上是木偶身上的服饰,惊疑之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闪现出一个小小的房屋,里面泛着奇怪的光,她的脚下自然而然地生成一条蜿蜒盘旋的道路。。
“那是什么?“白凉止有些犹豫地朝着那个路走过去,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到达那里,她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从衣袖里面掏出了一把刀,对着自己的手心,狠狠地扎了下去。
鲜血飞溅,脚下的路也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她顺着脚下的路,一路摸索着,到达了房屋的门口处,她的心里面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不仅没有因为眼前的诡异景象感到恐惧,相反的有一种鼓胀的情绪将她的心脏撑的很疼,她似乎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进去吧,进去吧。“耳边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蛊惑着。
她终究还是踏出了那一步,眼前的景象突然旋转,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用奇形怪状的玻璃粘贴着 折射出的光影在她的身影后相互交叠,泛着各色各异的奇特光芒,而玻璃自身也在变换着各种形状,最终像水滴一样缓缓的往天花板上方汇流,凝聚成一个即将下坠的硕大的水珠。
地板则是交叠着各种繁复的花纹,影影绰绰,她看不清晰。
光又刺目地亮起,在走廊正中央叠化出一个残残的虚影。
那是一个男人,他穿着中山装,胸前斜斜地绑了一个红花,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右边的袖口处没有手臂,还在往下滴着血,左手则是握着拳头,像是在拿着什么要紧的物事。
“你是?“白凉止问道。
那个人一顿一顿地抬起头,就像是木偶一样,一张熟悉的脸在她面前缓缓出现。
“沈蔺言?!!!“她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后背早已是一身冷汗。
白色的纱帘在微微晃动,这是一个惠风和煦的清晨。
“这是怎么了?“这两天总是做怎么稀奇古怪的梦,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她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用手鞠起一捧水泼洒到自己的脸上,她抬起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的她还有着刚刚清醒来的疲惫和困惑,可渐渐的,那些顺着她的脸留下的水被深深的红色染红,她连忙揉了揉眼睛,复而看去,镜中的人依旧清爽,没有粘腻的血腥气,没有沉重的死亡,只是一个从睡梦中挣脱的普通人。
“看样子最近还是太闲了,得找点事做,不然天天想东想西的。“她拍拍自己的脸,又发出了一声哀嚎:“可是没人找我拍戏啊!”
自从被那位导演拉黑之后,白凉止在就更难找到在戏里面说的上名字的角色了,只能够在不同的剧组之中奔波,饰演中弹死掉的军医,成为豪宅中兢兢业业却被开除清洁阿姨,成为还没说出凶手就倒下的路人甲乙丙丁。
“哎!”她拿了一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水,彻底清醒了过来,她走出卫生间,拿起她昨天放在床头柜的那张宣传单,昨天她没有仔细看这张纸上面的内容,所以没有发现在导演的一栏上面写着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导演。
“陈一帆?”她好奇地拿出手机一查,重名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符合导演的身份。
而此时的陈一帆浑然不觉别人对他产生的好奇,他正在看着前几天《微白》男演员的试戏视频。
作为刚刚毕业的导演系学生,他需要一部作品为他打开市场和知名度,然而他手里的资金却很少,不过前段时间有个匿名的投资者表示愿意资助他这一个项目,然而全程他只派了一个中间人来和他洽谈这件事,他自己却从未露过面。
投资人几乎没有任何条件,唯一的条件是选角要绝对公平。
“这是当然,您可以完全相信我的专业素养。”陈一帆欣然接受。
他在平台上发布了选角通知,如他所预料的,基本上没有几个演员愿意提交申请给他,大部分的人还是愿意选择有声望,有名声的大导演,像他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基本上吸引不了几个人。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在没有几个人的面试现场,沈蔺言却来了。
他看过沈蔺言在《倾覆》中的表现,确实让他记忆深刻。
而且关于这部戏,当时还闹了一个巨大的乌龙,当时事情的起因是有狗仔拍到了沈蔺言和在陌生的中年男性在警察局门拉拉扯扯的照片,以及二人鬼鬼祟祟地走出警察局的照片,引发全网热议,当天就冲到热搜第一。
网上纷纷猜测沈蔺言和那位中年男子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或者是对沈蔺言所犯之事深感好奇,当然其中也不乏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对他进行了口诛笔伐的争讨,甚至已经有人将沈蔺言之前的言论断章取义地截取出来,开始对沈蔺言的人品发出极大的质疑。
“我就说吧,你们家的沈哥哥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就是,我看你们家那沈蔺言演的通缉犯倒是十分不错啊,原来是因为真人真事啊。”
“我早就说了,他的面相不好,看上去就心术不正,能是什么好货。”
就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半个月后,沈蔺言在一次采访中被问起这件事。
他笑了笑:“那件事啊,是这样的,那天我打车回家的时候,那个司机刚刚好开车经过我之前拍戏的取景地,那边有几张当时贴上去的通缉犯的告示没处理掉,司机看到了以为我是通缉犯,就把我带到警察局里面去了。”他指了指那张照片,他猫着腰跟在司机身后走出警察局的照片:“我那天担心自己会被拍到,太丢脸,就想躲在司机后面出去,没想到还是被拍成了这个鬼样子,早知道会被拍成这样,我还不如干脆直接地走出去好了。“他有些懊恼地补充道。
“啊,作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那位司机居然不认识你吗?”记者感到不可思议。
“大明星?”沈蔺言笑笑:“以前有个人和我说过,其实所谓的大明星,撕掉身上的这一层明星包装,其实和路边的乞丐没有区别,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与众不同,他认不出我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次解释一出,网上便四两拨千斤地逆转了风向,当然,还是会夹杂着不少争论声。
不过沈蔺言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选择了这一个行业,在享受这个行业的红利的同时,自然也要承担它所带来的舆论和争议,当然他也明白在这些纷纷杂杂的声音中,也会有人对他的事业提出正确的批评和专业的意见,所以他并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