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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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岁月数年如一天，白凝日复一日操劳着太子的琐事，同样教授着燕恪文史策论。
燕恪就像一朵无人问津的小花，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慢慢地生长。
在与他无关的角落里，外朝烟波诡谲，风云迭起，诸位皇子们正针对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掌权者的青睐开展着争斗。
白凝小心翼翼地扶助太子躲过几番谋算与危机。
就在那场秋末的测验里，太子顺利通过了尚书房与皇帝的问答考验，其余两位皇子却因对答不畅而遭到了责罚，四皇子还因为触及“党争”的红线被当庭责骂。
太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外朝官员自是纷纷道贺，四皇子则暗自投来恨恶的目光。
燕华对此并未担心太多，步履放松地与白凝走回东宫。
“垣雪，幸得有你提点，否则今日被责罚的，恐怕就是我了。”燕华道。
白凝只是轻轻摇头：“分明是殿下吉人天相。”
走着走着，燕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白凝轻叹道：“今年中秋家宴，父皇又是丝毫不提七弟之事。”
自燕恪出世以来，皇帝从未亲自探问过，更未赐过任何封号或物品，只是施舍般将他撇在春草堂。
这个排在末位的皇子，如同不曾存在过，甚至从未参与过任何皇家在公开场合的集会。
“只可怜他生于皇家，处境竟不及布衣儿女。”燕华摇头微叹。
白凝略微沉吟，道：“人各有命，无从强求。殿下对七殿下已是仁至义尽，不必再如此替人担忧。”
燕华微诧，抬眼看白凝清冷寡淡的表情，想到他对燕恪的那些帮助，有些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会偏心七弟一些……”
“我不过是奉殿下之命去关照七殿下罢了。”白凝侧过脸道。
随后又不放心地提点，“殿下身居显位，父子兄弟亦不同于寻常人家。即便是至亲之人，也该当小心些。”
燕华性格温吞仁和，白凝不惮被冠以挑拨兄弟感情的佞臣名号，只担心这般心性会再度害了他。
燕华微微一怔，只想他说这话是针对受责的四皇子与六皇子，说道：“是了，四弟和六弟与我面和心不和，总想在父皇面前做些手脚……确实不得不小心些。”
说道这里，燕华低了低头：“今年中秋家宴，陛下恐是又要召段、李二家勋贵入宫……垣雪，你可否与我同去？”
四皇子之母段贵妃、六皇子之母李妃各自出身世家，尤其段氏，累世为官，四世三公，内有贵妃之兄段继勋担任吏部尚书、外有将官戍守岭南，此次家宴，怕不是又要摆出好大排场。
白凝略一思酌，却还是拱了拱手头：“恕下官难以从命。”
“为何？”
“一则此乃家宴，若无陛下特许，恐遭人诟病。”白凝分析道，“此外，陛下统御朝堂，向来重视制衡之术。如今四殿下、六殿下母家势大，炙手可热、众所拥簇，而殿下看上去孤弱，反倒有利殿下。”
太子沉思半晌后，终是应下：“好吧。”
待到中秋佳节来临之时，燕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尽管看穿了燕华的不安，可白凝清楚地明白：太子之位进一步是九五之尊，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必须步步小心，为太子做最精密的谋算。
“殿下勿忧，我就在宫中等候。殿下不归，我便不离。”白凝宽慰道。
“嗯。”太子看来放心了许多，不安也减退了些，回首按了按白凝肩膀，“多谢你，垣雪。”
之后，白凝便循着对燕华的承诺，在安阳殿中坐立等候。
已是入夜时分，举办夜宴的明华宫灯火辉煌、乐声入云。
白凝望着那片灯华，忽而又想起了燕恪：在燕华因势单而感到落寞之时，燕恪却完全被忽视、排除在外，此时，他有些好奇燕恪的反应了。
白凝于是起身。漫漫长夜，灯宴还要持续许久，他打算先去春草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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