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车厢 开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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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家人们（丽丽音）。赫里斯从采购那天开始就在不停收拾东西，他施展了一个非常彪悍的扩展咒然后减轻了包的重量，以至于当天我把在行李拿在手里的时候像是抓住了一本精装房的房本。哆来咪做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这是不是断头饭？”我猛地抬起头，“怎么做的这么豪华啊？”赫里斯一边喝茶一边笑着拍拍我的头，“怎么，吃好点还不开心？你走了之后，哆来咪可要想死你了。”哆来咪在角落里发出一阵很大声的抽泣，赫里斯让哆来咪安静，然后带着我出门了。
我们到了车站，一路上我看到的所有人浑身上下都是血，有些紧张地把赫里斯的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抓出来牵着，另一只手环住特仑苏，让它紧紧地贴着我。“老爹？现在是丧尸围城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这么奇怪？”赫里斯用力地回握我，然后他蹲下，我们白色的眼睛在对视。“艾瑞丝，我不愿意让你紧张所以前两天一直没说。”他摸着我的头，他身后走过一群群血色的人，在整洁的地板砖上滴滴答答地滴落红色的波纹，又拉出一道道血痕。
赫里斯板过我的头让我看着他，“你魔力暴动之后会有一些后遗症，以后你眼中的世界都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但是不要紧张，好吗？如果你害怕，就去找德拉科，他会照顾好你的，如果你依然感觉不安就去找校长，他比谁都知道该知道怎么办。”赫里斯站起来整理我被风吹过而凌乱的头发，“记得给我写信，如果你真的无法忍受你的校园生活，我会给你办理请假，就算你不想上学也没关系，好吗？照顾好自己走吧，别回头了。”他不再说话，我们割裂彼此的目光，然后分别在诡秘的、新世界的入口。
人该如何伪装好表情里的恐慌？
很多走过我的人都以为我是为开学紧张，其实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但是每一双善意的、好奇的、厌烦的、轻柔地略过我的眼睛都渗出恶心的红，他们那从额头慢慢流淌到地面的粘稠让我胃部开始不停地抽搐。我很勉强地稳定住自己的身体，默念着，这是后遗症、这是后遗症，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翻来翻去地寻找德拉科。我知道眼泪在不停地流过我脸颊，滑出两道蜿蜒的水色，我把自然遮盖着额头的刘海拢到一边，好让眼睛受到的震撼不再那么完整。特仑苏舐去我的破碎。我不停地加快翻找车厢的速度，直到我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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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里斯？
是血脉吗？我们有着完全一致的颜色，白眼睛、金头发，我们的脸几乎可以重合，我们是那么相似，以至于我一瞬间以为自己打开的是一面镜子而不是一扇门。我呆滞在门口，原本与常人无异的血液慢慢地干涸，他的脸让我看得分明。“赫里斯？”我犹豫地把门拉得更大、试图走进来，他皱起眉，用了一种厌恶和疏远的眼神凝视着我。我也皱起眉，慢慢地走近他，似乎每一步的脚尖都被刀刃破开，我听到背后的一切都像血肉在蠕动，有汗流过我的背。拉近距离，我看到他的脸上有抗拒、厌恶和疏远，他手边是一杯他从小就讨厌的咖啡，我吐出一口气，特仑苏也“喵”了一声。左耳上耳钉滚烫。
赫里斯不喜欢喝咖啡，甚至有点生理性的厌恶，“为什么不喜欢喝咖啡？我看很多你这样的大人都喜欢喝。”赫里斯毫不吝啬地给予我爱意满满的拥抱，“因为你不喜欢。”我确实不喜欢。我们是相似的，有着可以模糊彼此的脸，也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习惯，尤其是闲暇时喝的东西，我们都喜欢喝淡淡的茶水，只不过我喜欢冷的，他喜欢热的。我们都不喜欢咖啡，太苦了，非要喝黑色的饮品，或许我们会选择冰镇可可奶。
我意识到，或许只是姓氏导致的相似，这个人是格林格拉斯，而不是赫里斯。或许这里是一场梦、一份学校的考验、一次时空的错乱、一种幻觉的映射，哪怕他们有着几乎完全一样的脸，但他绝对不是我的那个赫里斯，或许只是亲缘关系带来的一张遗传相关的玩笑，我猜，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有那么一张脸鲜活过。于是狰狞的肉色或红色快速地覆盖住这个包厢的每个角落，他的脸回归了最初的鲜红。他脸上有伤口溃烂，漫不经心地滴落伤口的血汤。我扬起微笑，“抱歉，打扰了。”随后轻盈地转身离开。
我开始寻找下一个驻扎地。在那一个人为我造成的不安的衬托下，其他人的惨状似乎都得到了缓解，路人们不再那么凄惨，血被一点点稀释，我终于能看清大家的色彩。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走到里，随意地走进一个无人的车厢，坐下的时候我才有了真实感。没过多久有人推开了车厢门，我抬起头看到两个男孩走进来，“我们可以进来吗？”我胡乱地点了点头，又把头低下了，依靠在墙上眯着眼放空大脑。
没过一会门又开了，我在嘈杂里抬头，看到了一个红头发绿眼睛的女孩。她那样的红和血是不一样的，颜色之间就算是金发之间也有着不太分明的区别，而她像我很小的时候和德拉科第一次见面那天的夕阳：一块坠落的、熟透了的番茄，生机勃勃的。我看到她身上的血越来越淡，她笑着走近我，牵着同伴在我身边坐下。我呆呆地看着她，她伸手擦去了我的泪。
“你怎么哭了？你还好吗？”我有点崩溃地意识到我很喜欢她（这个人），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只是走近我就让我已经有点依赖了，我觉得她一定是那种脾气很好、很会照顾人的温柔角色。覆盖住她的不属于她的颜色褪去。我露出一个呆呆的笑，凑过去凑近这团焰火，“谢谢你，我没事。我还没发现我哭了呢，可能是有点想家了。”她身后的同伴“哼”了一声，她没转过去，只是露出一个怜爱的表情，拿出了手帕给我擦眼泪，“去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上学总是让人紧张的。”我点点头，从口袋里的包抓出一大把糖出来给她，“谢谢你，我是第一次一个人去上学所以有点紧张。你要不要吃点糖？我带了很多很多。”她给同伴塞了一把，我看到那个男孩有着半长的黑发和阴郁的眼，他不想收下糖果，最后那个女孩直接塞他口袋里了。
她握住我的手“我叫莉莉·伊万斯，这是我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呢？”我瞥了一眼那个黑头发男孩，这个人不会是德拉科教父的小孩吧，看看他眉眼真的很像，那个斯内普瞪了我一眼，我笑嘻嘻地转回头回握住伊万斯，“艾瑞丝·格林格拉斯。你叫我艾瑞丝就好。”伊万斯也点点头，“那你叫我莉莉吧。”我们俩很甜蜜地贴近彼此。
我身后有个人男孩“哇哦”了一声，“格林格拉斯？之前见过格林格拉斯家双生胎里的弟弟，他是白眼睛，那你呢？”我转过头看着那个人，是一个黑色卷曲半长发的男孩，他有些散漫地打量我，我瞪他一眼，他露出一个嘴角弧度很大的微笑，“是你？我们之前见过，还记得我吗？”然后神色有点古怪，他皱着眉，“你怎么不和你弟弟坐一块，来这里一个人哭？被弟弟欺负了？”他伸出手摸了摸特仑苏的头，特仑苏开始摆头想甩掉他的手，他大笑着收回去。我盯着他，“西里斯·布莱克？”布莱克有些惊喜，“噢，你还记得，叫我西里斯就好。”
“所以你是不是被你那个弟弟欺负了？你们平时都不会一起出现，...呃，抱歉。”他有些懊恼地收回话，最后坐回自己朋友的身边。我靠在莉莉的肩上，——她说这样我就可以有安全感了（我真喜欢她），金色和红色的发丝依偎着、最后混杂在一起。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双胞胎弟弟，出于赫里斯对我身世的各种隐瞒以及那个男孩和我相似度九成九的情况来看，说不定我们俩还真是什么胞胎兄弟，出生时就好奇的话题被血淋淋地勾起、放在明面上被提及，我甚至连忽悠过去的坚定都没有。我抬起眼看着莉莉的侧脸，然后厌烦地想到，今天真是一个充满让人不高兴的东西的一天，除了莉莉。她好像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些担忧地用一只手搂住我，最后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开学的路上讨论家庭是个坏话题，别想那些了，容易想家。”
我们几个人都扯起勉强的微笑，想让这个话题忽悠过去，除了那位斯内普。我出神地想到德拉科那位教父，高大的、沉默的、不擅长融入话题的、有隔阂的，我看向那个斯内普男孩，他的眼也冷漠地钉向我，我反而想到是不是因为我那么轻易地夺走他女伴的怜爱，以至于有了危机感？我倏地笑出来，对他摆出一个讨好的微笑，他恶寒地皱起眉收回目光。
“所以霍格沃兹一共有四个学院，判选的规则是人的性格？”莉莉吃着我回礼的巧克力，是白巧所以有点甜，她似乎不介意这种甜度所以吃得很开心，“....差不多。”斯内普回话，他讲到这里似乎有些兴奋，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我想去斯莱特林。”隔壁的聊天声似乎是捕捉到关键词一样戛然而止，西里斯有些轻蔑地转过头来打量斯内普，“哈？斯莱特林？波特你听，居然有人想去斯莱特林，噗，呕。”叫做波特的同伴也露出一个吃了什么东西的表情做着鬼脸。
“你们是什么意思？”莉莉有些不高兴，她马上打断了波特和西里斯的发言，擦了擦拿过巧克力的手挡在斯内普面前。我的目光游离在两边，西里斯看向我，似乎马上意识到叫我做裁判也不够公平，毕竟我家也是经典一窝斯莱特林。“就是你想的意思。”西里斯烦躁地回应。”我摸着特仑苏的毛，特仑苏软软地趴在我的腿上，莉莉也伸出手，我把特仑苏放到莉莉的腿上，邀请莉莉和斯内普一起摸，斯内普把我拒了，莉莉倒是和特仑苏玩的很开心，她抓住斯内普的手腕一起摸特仑苏，特仑苏舔了舔斯内普手，他终于败下阵开始抚摸特仑苏。
我还是靠在莉莉身上，“品行不是入学和分院的标准。”莉莉和波特看向我，好像没想到我怎么就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话，但是西里斯和斯内普听懂了，“如果有个学院注定造就一群品行不端思想有误的学生，那这个地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一直认为，噢，只有思想....只有思想，才能决定去向。”我坐起来把特仑苏抱回自己的怀里，斯内普和莉莉有点依依不舍，“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也好、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也罢，只有思想能....，我的意思是，你讨厌或我喜欢根本无法去定义什么。不是吗？”特仑苏在我的怀里艰难打滚，我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人只要是活着存在思想、只要活着就存在抉择，好和坏的分别很模糊，但也还轮不到我们敲定界限。”
车厢在沉默。
我抬起头转向莉莉，“我不好说我们会留在哪里，但是，只是分院而已，两件颜色不同的衣服、两间不同的宿舍、两份不一样的课表罢了，不会推远我们，对吧。”莉莉笑的太灿烂，她的光芒边缘把斯内普的棱角和苍白都变得柔和温暖，我们都露出一个笑容，尽管斯内普依旧僵硬，但我知道他确实感到高兴。我看向西里斯，脸上依然是那份微笑，西里斯被我的目光击溃，“你说得对，但我们也要保留态度。”我笑眯眯地点头说好。
车间里很暖和，但我还是找出了一条赫里斯叠好的薄毯，和莉莉依偎在毯子里的时候我注意到这是那条纳西莎定制的弱智恐龙被，我之前开玩笑说给德拉科好了然后带回家作为德拉科专属被子放在家里闲置，没想到赫里斯把这条收拾出来了。我在被子抑制不住哽咽，我想赫里斯、想德拉科、想回家，那些风轻云淡的冷静只是胡乱拼凑的假面，我做不到永远覆盖着这样脆弱的坚强。好在有闲谈和呼吸声勉强地掩盖，我哭着，想到之前把泪比作吻痕，现在有特仑苏用它的白手套小猫手擦去泪的吻，我抱住它，沉沉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