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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二) 楚睢病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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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现下可还在忙?” 楼玉岚抱着小皇子楚淮缓缓地从前方走来,平安见来人是皇后,便行了礼道:“陛下方才和六部了解鹂妃那事,如今正在苦恼……”“哦?”楼玉岚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眸色,只见她一只手捧着怀里的小人儿,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倒是有一计,公公可否去通报一声?”平安行了一道礼,转身打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看见楚睢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额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想着什么事。“陛下……”平安屈着腰说道:“皇后求见,说她有一计可调查鹂妃宫里失火一案。”楚睢睁开了双眼看向平安道“宣!”“嗻”平安叩礼后出门便让楼玉岚进去。
楚睢看见楼玉岚怀里的小人儿,立刻从椅子起来说:“皇后不必行礼。”说完便伸手从楼玉岚的怀里接过,示意让楼玉岚找个椅子坐。而他低头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孩子,他眼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楚睢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走向椅子坐了下来,直接问道:“说说你有什么办法?”楼玉岚看着楚睢,一脸认真:“陛下可相信鬼神之说?”
她看着楚睢默不作声,楼玉岚继续往下说:“陛下也知道我小时候就与我祖父在外游历,在游历山河的那些日子里,我和我祖父结识了一位道长,名唤杜缮,之后我和我祖父便与那位道长相处了一段日子,见识了许多奇异诡事。十岁那年带着祖父的信物回家后,我便拜那位道长为师,跟着他外出修行。也就是我如今的师傅。我师傅会一法术,可追离世之魂,问魂之往事。我与我师傅联系,或许他可以帮我们调查我姐姐宫中失火一事。”楚睢盯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扯了扯薄唇道:“允!”阿屏宫中失火那夜,恰逢守夜宫女如厕,那时候发生何事并无人知晓,也唯有此法了。
竖日,楼玉岚便出宫与杜缮见面。茶楼一间较偏僻的厢房内。“岚儿,你可知此事有违天道?这……这……这诓骗人的事该让我如何做?你从前不是这般……”杜缮眉头紧锁道。楼玉岚不以为然:“师傅,人是会变的。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以及利益。师傅你可还想从我这知晓你妻儿的下落?”楼玉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事成之后,我便送你一道有关你妻儿的消息?”杜缮顿了顿,身子稍微靠近了点道:“办成此事,你我不再是师徒。”“师傅……”楼玉岚见此语气虽然不耐,但脸色却平静地出奇。杜缮不语,楼玉岚也不恼他,低声道:“师傅不必真做法,当人在面临着重大事故的时候,只要他失去的够多,在处于无计可施崩溃绝望之时,会对神佛的朝拜之心更重。左右旁人也看不出那些门道,你只需……”
楼玉岚交代好一切事宜便匆匆离去,杜缮看着被关上的门一时愣了神。当年他与身怀六甲的妻子在前往京都路上遇见了劫匪,便与妻子走散了,在寻找妻子的路上遇到了楼玉岚祖孙,也曾相处过一段时间。当初的楼玉岚纯真又可爱,还很机灵。与他相处非常投机,认为此女可教,便收她为徒,教她通灵之法。
有天,楼玉岚和他说,她要进宫,要做有权的那位。念着教导的师生情分,不愿她被困一处,打算劝说她一番。可不等他劝说,楼玉岚就已经踏上了选秀之路,与他断了联系。他原本是要离开京都,到别处打听他妻子的下落,可结果楼玉岚告知他,他的妻子在京都,但不确定行踪,让他在京都等候她的消息。再见楼玉岚时发现此时人非彼时人,果然环境给了人许多改变。但他真的要如此配合她吗?杜缮闭着眼,念着法诀,一只手捏着手指运算起来。顷刻之间,他双眼尽是无可奈何,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因已经发生了,那么谁也没办法自己掌控,有些事如果改变,事情只会更糟糕,只要他妻儿平安,那么既然已经欠下了就慢慢还吧!
夜里,楚睢带着杜缮去往鹂妃楼玉屏的宫殿,楼玉岚紧跟其后,后面是一众妃嫔和官员。其中有人默默呢喃“陛下怎么也信奉鬼神,此行径有些荒唐……”“你快别说话了,小心脑袋。”看着早已化为灰烬的宫殿,众人心里一阵唏嘘,纵使荒唐,如若他们的天子能得到一丝慰藉,重新振作起来,那就荒唐一次吧。即使没有让离世之人得到一个说法,但能够安抚到活着的人也算一件不错的事。
看着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法台,杜缮朝楼玉岚点了点头,转头向楚睢问道:“陛下可有鹂妃生前的贴身之物?”楚睢扯下自己腰间的玉奴玉佩,那是阿屏从小戴到大的玉佩,他拿手轻轻地擦了擦,然后递给了杜缮。杜缮把玉佩放在法台上的盆子里,上了香。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写写画画,符纸画好后放在装有玉佩的盆子里。随后又端起一碗清酒,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点燃纸钱,对准盘子,口中的酒往外一喷,火燃起来了,把盘中的符纸点着了,众人见状深吸一口气。盘子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火中似有人影在浮动,只见那人影往后摔,把身旁的烛台碰倒了,就在此刻火焰变小,人影消失。
楚睢久久不能反应过来,杜缮作揖道:“陛下!如火中显示,鹂妃宫中失火之事,此乃一场意外。”见楚睢不语,楚睢身旁的平安试探般小声提醒“陛下?”楚睢抬头看他,眼睛泛红,心中全是悲恸。刚想开口说话,结果一股腥味涌上咽喉,两眼一黑,跌倒在众人面前。“陛下!”众人都紧张了起来,楼玉岚慌忙地搂着楚睢,大声喊道“传医师!”
楚睢被宫人们送到了最近的宫殿内,宫人们进进出出的伺候着,最德高望重的医师摸完楚睢的脉,默默地退了出去。楼玉岚跟随在其后问道“如何?”医师叹了叹口气:“陛下最近忙于调查鹂妃宫中失火一案,甚至不吃不睡,心里郁气难散,已心存死志,我们再无办法!请皇后早做准备。”楼玉岚听了身形有些不稳,泪水打湿了眼眶,她又哭又笑地跌坐在地,身旁宫女连忙扶着。她有点后悔了,可那又怎么样,既然抓不住了,那就不要了,她要那些她能牢牢抓在手心里的东西,比如……
楚睢自醒过来后,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日浑浑噩噩地在鹂妃楼玉屏那烧焦的宫殿前坐着,众臣皆是叹息。夜里,平安默默地守在楚睢身旁,风起了。平安劝道:“陛下咱们回去吧!”见楚睢不应,平安再轻声道:“陛下?”那一刻楚睢身子倾倒在地,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世上最偏执的感情,就是无论你身处何方,我都愿追随你而去,因为我永远属于你,可那样的偏执虽然动人也最可怜。
杜缮带着楼玉岚给的消息,前往了京都郊外的一间屋子前,屋子不大,但外面有一个带地的院子,都围着围墙,围墙也不高。他往里一看,瞧见一个妇人拿个小铁锹在院子里松土,身后还有一个牙牙学语的儿子杜鸣在玩泥巴。他颤声喊道:“宛娘!”那夫人抬头一看,看清来人,把小铁锹一扔,撒腿跑到杜缮面前,摇着他的肩膀哭喊道:“我的天爷哎!你咋才找来啊!再晚点我就改嫁让你后悔……”杜缮连忙把她抱着怀里安慰“别……别改嫁,是我的错。”
杜缮在他妻子口中的得知,在与他分散后,受了惊出现了早产的症状,是尚书家的楼大小姐救了她。菀娘央求他,假以时日,楼家大小姐需要帮助,定要报答。杜缮心中却满怀愧疚,告诉菀娘,楼家大小姐早已进宫为妃,因一场大火丧失了性命。可他不敢把实情全盘托出,他怕他那重情义的妻子怨他。
他常常在无人的时候心里感叹,冥冥之中因果就这样形成了,欠了楼家楼玉屏的恩情怕是难以还清。于是他在家中刻了一个带有“恩人楼玉屏”五个字的牌位,把玉奴玉佩挂在牌位上,每天供着,以此来消除自己心中的愧疚感。可这些有何意义,人往往都是这样偏私的,先考虑自己的利益,而后在考虑别人的利益。少有人为人不为己,所以那少部分做到的人,我们都尊为圣人。
宫中御花园,“启禀皇后,请问后宫妃嫔如何安顿?”平安跪在楼玉岚跟前问道。楼玉岚用剪刀修理着旁边开着正艳的芍药的枝叶,然后把花树上的花一朵一朵地剪下来扔在地上,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道:“都送去守陵三年,宫中就这么一棵树,树都倒了,要花在又有何用。”说完便踩着地上的花离去。由于皇室子嗣甚少,楚睢那一代子嗣也只有他一人。所以在楚睢安葬的一切事宜后,楼玉岚抱着幼儿,坐上了万人之上的位置。
楼玉岚得到了干政的权利后,修改了三条刑法,着重于刑,一凡有奸杀妇幼者,凌迟;二凡犯抢窃杀人者,插针断指;三贩卖人口者,车裂,此刑法一改,坊间纷纷都在讨论,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这措举改得好!能够避免悲剧重演的只有深入人心的重刑……”、“这不会过于严重了些,如若那些食不饱腹穷困潦倒的人去偷窃也要重罚吗……”。众臣提议让他们唯一的皇子楚淮则被交与尚书父亲亲自教导,楼玉岚干政直到皇子楚淮成年。当大家都以为事情会顺利的发展下去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发生了。
十五年后,在楚淮去外游历时,结识了一位姓杜的谋士,这位谋士年纪虽然年龄与他相仿,但学识较之他更加渊博,不仅会卜卦更会写文章,出彩文章更是开口就来,楚淮对他是非常的赞赏。有一天酒会上,楚淮与他饮酒谈欢时,和杜谋士玩笑道:“我与你结交,大家都说你卜卦厉害,能否施展一二?”杜谋士直言:“想问何事?姻缘还是官途?”楚淮道:“天家之事如何?”只见谋士指了指头顶的天叹道:“我家父曾卜算过,不过家中有规定,天家之事一律不得谈论!当我隐约能瞧出上有隐晦盖天,急需拨开云雾……”楚淮一听,心中疑惑了起来,宫中母后在掌权,这些年来更是兢兢业业,怎么会隐晦盖天?宫中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事后楚淮便告别三五好友,偷偷一人往京都赶去,打算暗自调查,这些年他也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关系网,即使不在宫中也可以知晓京都以及宫中大小之事,如果宫中事有不明,那么必定是有人在中作梗。他必须要调查清楚。
“父亲!那人已经离开。”竹楼内,一位老者杵着桃木棍站在堂中的牌位前,听着身后的人说话。“儿子,有些事我们要还,要是还不清可如何是好。”“父亲!欠人家的总是要还的……还不清那就世世代代还,总会有还清的那一天。”
楚淮回到京都的事,除了身边信任的死侍,没人知道。他一回京都一查,却扯出了他这辈子都接受不了的消息。各种信纸中道满了楼玉岚这些年的腌臜事,楼玉岚即使在刑法中有有些成就,但她行事暴戾,视人命为草芥。在治理朝政的同时,修行邪门歪道,她想要保持她那年轻的面貌,常常以练药为由,在宫中屠戮宫人,剥皮取血,而剩下的骨肉都被扔进了御花园的莲花池中,宫中之人敢怒却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