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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一) 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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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啦!”一声呐喊划跟黑夜,唤醒了沉睡的宫人们,鹂妃楼玉屏绝望的躺在火海中,眼里尽是不甘。“啊!”一声凄切的哭叫从她心底冲上了口中,泪水打湿了艳美的脸。她想双手用力撑起腰身,而自身早已无力。她低头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她的孩儿,她那还在肚子里的孩儿。抬头看着宫人们在屋子外不停地抬水往屋子里泼,往她的屋子里泼。尽管他们已经以最快速度救火了,但火依旧肆意生长。随着温度的升高,浓雾越来越厚,她意识渐渐迷糊。
两个时辰前,鹂妃楼玉屏在宫女的伺候下在自己的屋子里睡下了,风从窗子里钻进来,鹂妃睁开了双眼,“谁?”她侧身看着摇曳的窗门问道。“姐姐真是好生警觉”一道娇媚的声音渐渐靠近床边,鹂妃定眼一看,冷哼一声,那不是她那柔情似水的妹妹楼玉岚吗。
这妹妹可是盏费油的灯呢,因为楼玉岚出生体弱多病,父亲便将她交于会医术但性格有点奇怪的祖父养育,祖父在她满月时便带她离开皇城,四处游历,在楼玉岚十岁那年,她却带着祖父的信物回了家,自道祖父突然病倒,已归黄土。她将祖父离世消失带回家中没到三天,又一人踏上了去外游历的道路,听父亲说她拜了一个神经兮兮的道长为师。而祖父因何种缘由离世却是一个未知消息,楼玉岚对此闭口不言。三年后她被父亲一封信劝回家中,而自楼玉岚回来凡事总爱抢在她前头,与她争吵即使她处处忍让,她这妹妹即使知晓也假装不知,因此她与这妹妹有了很深的芥蒂。
想当年礼部尚书父亲可是送了她们一起进宫,父亲还私下嘱咐过她,无论姐妹俩谁得胜宠,切莫对手足暗下毒手。楼玉屏意不在此,她从小与天子楚睢相识,双方早生情愫,她要的不过是天子楚睢的爱,而无心后位,但也不愿把后位让给楼家以外的家族。对此她带着爱意向天子索取世上独无仅有的偏爱。从而天子楚睢便不顾群臣反对,在她进宫第一天封她为鹂妃,将妹妹封为皇后。楼玉屏进宫后便一直不与后宫妃嫔明争暗斗。只要无人犯她,依天子楚睢的偏护,她亦安枕无忧。因着爱屋及乌,楚睢对妹妹楼玉岚高看了几眼。楼玉岚抓住了这一机会,慢慢地往上走。
而如今楼玉岚坐上了后位,为何半夜如此?事出反常必有妖。楼玉屏盯着楼玉岚那张沉鱼落雁的脸,说道“你半夜来此,所谓何事?”只见楼玉岚不说话,盯着她凸起的肚子看。“你……”楼玉屏见状忙把双手护在肚皮上。“姐姐这肚子有些日子了,说起来还有一个多月便要生了吧?”楼玉岚自然地坐在在床边的椅子上,顺手拿起身旁桌子上的茶壶,摆弄两个茶杯,倒上了水。一手拿着一杯递给楼玉屏后,自己一口喝完了另一杯。
楼玉屏也顺势接过茶杯,把茶水喝了下肚,楼玉岚接着说“如今我身为皇后,却迟迟未诞下嫡子,我心甚忧。”“我们姐妹一同服侍天子,你为何这样想?”楼玉屏有些奇怪。楼玉岚双手托着脸庞,吐出字句:“姐姐,你虽身为嫔妃,可得睢哥哥胜宠。如今身怀龙种,怕是日后恩宠更胜,妹妹我很是妒忌。所以……能不能把睢哥哥让于我?”楼玉屏听了连忙从床上爬起站在她面前答道:“心爱之人怎能相让?妹妹如今已得后位该满足才是。”
楼玉岚温柔地看向她“姐姐~你该知晓,人心是不容易满足的,在最贫瘠的时候,人要把财放进口袋里。得到了财富,就会盯着高位虎视眈眈。姐姐~我是女人,财富和权力我都有了,我也想要爱。所以后位和睢哥哥的宠爱,我都想要。所以必须有一个受伤”楼玉屏一听便急声说:“妹妹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而此刻楼玉屏便感觉身上瞬间无力,跌倒在地。“这是我自己无事研究出来的迷魂药,仅此一颗很是珍贵,能用到姐姐的身上真是姐姐的荣幸,可姐姐现在挡了我的道,所以我只能为难一下姐姐了。”楼玉屏默然“为何?”
楼玉岚不顾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姐姐呀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知道为何祖父突然病倒?其实他并非病故,而是他在一次醉酒中,对我下手了。无论我如何叫喊他都没有停下,你知道那时候的我有多绝望吗?所以事后,我在他昏睡之时,给他喂了药,将他焚于我们暂时休憩的茅草屋里。我没有做错过什么,可我为何要遭受这些?为何我要出生在这个世间?为何上天如此对我?我讨厌楼家,我讨厌怀有同样血脉的楼家人,我讨厌自己流着楼家的血,这让我觉得恶心。我也讨厌你,凭什么你过的无忧无虑,凭什么你可以待在父亲母亲身边,不用四处漂泊,父亲偏爱你亲自教你读书写字,母亲对你如此温柔,我见不得你过得比我好,所以我要把你的东西都抢走,我要让你难受。你就在此等候着地官的降临吧”
楼玉岚一边哭着说,一边摇着楼玉屏的肩膀。楼玉屏感到不适,用尽全力把她推开。楼玉岚一个不注意,身子往后退,不小心把床边的蜡烛打翻了。见状,楼玉岚勾起嘴角,低头理了理发髻,抬头看向楼玉屏,眼里全是疯狂“姐姐,好生休息。”钻出窗子,悄然离去。楼玉屏震惊地盯着那慢慢燃起的火,忽然床架被火烧塌了,她霎时清醒,想用力的撑起身子,爬向门外,可为时已晚……
“老黑!赶紧的!来活了!干完这票!咱们好和弟兄们喝点儿”白影子扯着黑影子的衣裳说道,黑影子拉回自己的衣裳“啧!别动手动脚!”声音从头上飘过,楼玉屏抬头一看,黑衣和白衣正盯着她瞅。白皙美艳的脸庞,一双杏眼楚楚动人,华丽的华服趁着她更加绝色。白衣摸摸自己的下巴,感叹道:“这模样怪可惜的。”黑衣一掌下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废话真多,干正事。”黑衣正了正脸色,看向楼玉屏:“楼家女,楼玉屏,年二五,火焚。请你跟我们走吧!”“可是……”楼玉屏正想说话,只见黑衣拈了一下手,她的魂便从身体上抽离了出来,楼玉屏蹲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想回到体内,来回试了很多次,始终都回不去。黑衣劝道:“世间万物自有定数,发生的已无法改变,凡事都有因果,放下以往,你要往前走了。”楼玉屏.魂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身体,完全不知黑衣已在她身上下的拘魂咒,压着她准备离开。白衣盯着楼玉屏的身体。沉思片刻,叹了一口气,对楼玉屏的身体施了一道法。施完法,楼玉屏凸起的肚子有了动作。“生命也有无辜,能避免则避免吧”白衣说完,便与黑衣以及楼玉屏.魂离开了。
而屋外仍是来来往往的宫人们,楚睢从黑暗中匆匆赶来,欲冲进火海将他心爱之人救出。身旁的太监手疾眼快地拦了下来,“皇上冷静啊!皇上!”楚睢连忙把身旁的太监踹开,怒吼:“放肆!”说话间身边的太监和宫女都纷纷跪了下来。楚睢一把将旁边的宫女手里的水抢了过来,往自己身上浇,快速的跑进屋子里,宫人们见此情形,都恨不得用尽吃奶的力气加快提水的速度。皇后楼玉岚装点好自己的衣饰,带着医师赶了过来,急忙朝着屋子里哭喊:“姐姐!”
火中,楚睢慌忙寻找“阿屏!阿屏!”,低头一看,他的阿屏躺在冰冷的地上,他连忙抱起楼玉屏的身体,不顾一切地往外面跑去,因为情绪的影响,刚跑出屋子,整个人连同楼玉屏都往地上摔去,旁边宫人见了赶紧把他扶了起来,他轻轻地把楼玉屏放在地上,他跪在她的身边,温柔的抚摸着楼玉屏的脸庞,颤抖地说:“我的阿屏!我来晚了!”火熄灭了,人不在了。大家都沉淀在悲伤之中,突然一道清脆的婴啼从楼玉屏的身下传来。医师及时反应,连声叩礼说道:“皇上!恕臣冒犯!”便翻开楼玉屏的裙子下摆,从那处抱出了一个男婴。楚睢震惊:“这是?”医师抱着男婴跪来下来“陛下!这应是鹂妃遭难时产的孩子,应是鹂妃此生保护的孩子。”
楚睢颤抖地接过那男婴,看着那皱巴巴和鹂妃像极了的小脸,心中充满悲凉。此时天子如平常男子那般悲伤,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他和阿屏的孩子,他们满怀期待的孩子,日后该如何面对。就这样楚睢抱着孩子,跪坐在楼玉屏的身边。楼玉岚看着这一幕,心中发怵,用手绢捂着脸,看不出表情,只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哭声。她跌坐在地上,任由宫人馋扶。宫人们都跪在四周,静候楚睢发话。
直至拂晓,楚睢看向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平安,吩咐下去,安排宫女,为阿屏梳妆打扮,追封阿屏为端娴皇后,阿屏的葬礼以皇后的丧制进行。来人!捉拿阿屏身边的宫人,他们护主失职,杀!通知六部,此事严查,凡牵涉事件者,杀无赦!”吩咐完,天子抱着男婴往自己居住的宫殿走去。楼玉岚愤然地看着离去的背影,用力捏紧衣袖。
在宫人们的有序工作下,楼玉屏的丧事顺利结束。但宫中悲戚的氛围仍未散去,大抵是因为鹂妃生前常与人为善,宫中妃嫔皆为她的离世感到悲伤。在鹂妃离世的半月内,后宫均无事发生,呈现出一片和平。而鹂妃诞下的男婴,被楚睢取名为楚淮。养于皇后楼玉岚屋里。
“真是一群废物!查了半个月了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朕要你们何用!”楚睢激动地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御书房的内外的人听了都惶恐都跪了下来连声说“陛下息怒!”楚睢气急了,一把推开面前的奏折。“滚!”六部的人全都连滚带爬的从御书房里出来。楚睢心中郁气不得抒发,胸口一痛,口吐鲜血。正在跪着的太监平安恰着声音喊:“这半月来陛下都不曾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才是。陛下要以天下为己任啊!”“你!”楚睢指着平安说不出话来,只觉着自己头昏,便挥手说:“都退下吧!”书房内,一片寂静。退出书房,平安守在门外,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走得太静,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咳嗽声。“这些天陛下的身子开始变得不如以前了……”平安心里想着,用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默默地在御书房外的门口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