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泪》莲花岸

8、王者归来

　　8　王者归来
　　明王、洛蒙与巴家父子齐聚御书房。
　　“皇上，此事还望三思！赤龙目前情形，正是我九巍大好时机呀！”巴海兴奋地说。
　　明王捋须沉吟不语。
　　“皇上是否觉得既已答应凌波公主，不能言而无信？皇上，要知当时乃非常情形，不得已而答应她的。再说她先行以小王子为质，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为，也怨不得皇上了！”
　　巴恩图见皇上一直不出声，对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蒙儿，你的意见呢？”明王转脸问一边沉默不语的洛蒙。
　　“父王，巴叔叔，依洛蒙看，咱们先要把利害得失想清楚了才好，这毕竟不是打一场仗就能解决的问题。”洛蒙眉头紧锁。
　　“哦？你细细说。”“愿闻殿下高见。”
　　洛蒙起身踱到书房中间：“咱们现在的优势有二，其一是可以强夺仙人泪宝石，扣公主为质；其二是赤龙国内一片混乱，没有战斗力。”
　　巴海巴里兄弟笑道：“正是如此！这等好机会千载难逢啊！”
　　“但这两个优势却都是极大的变数！首先，仙人泪若在凌夫人手中，赤龙人会以为理所当然，乃是天意。凌夫人住在九巍宫中，想来她父亲旧部也有人知道，尽管巴大哥已经将他们监控起来，难保没有消息泄露。这就有两个害处，我九巍若强取仙人泪，首先是那些忠于赤龙前国王的人，必然不会干休，其次是传递给赤龙蛮族一个信息，仙人泪谁都可以抢，结果仙人泪便失去它应有的权威，反而成了麻烦的根源；其次是赤龙时局动荡，兵连祸结，各地蛮族纷纷闹事，本来是攻打赤龙的绝好时机，但赤龙与九巍向来不睦，九巍出兵，只怕反而刺激他们内部的团结与斗志，若果真如此，那就是把九巍拖入战争泥潭了！就算我们出其不意灭了赤龙，赤龙各蛮族均有自己的武装，内乱必然不休，平定蛮族内乱，必将要投入大量军力财力，我九巍取赤龙所为何来？难道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旷持日久的麻烦？再说赤龙海军强大，国土又分为南北两部分，南岛的凌波城是凌波公主的封地，只须有一二忠心善战之人，据海湾天险，要攻打下来，谈何容易？”
　　“殿下考虑周详！老臣佩服，此事确应从长计议，断不可看到一块仙人泪宝石，就昏了头脑。”巴恩图道。
　　“殿下言之有理，不过，如果舍弃南岛而只取北岛，将其纳入九巍治下呢？”
　　“问得好！现今九巍、赤龙、古三国之间没有战事，便是互相牵制的结果。我九巍若大举进攻赤龙，古国如何会袖手？必定趁机攻打赤龙南岛，甚至趁机打边界运河的主意！而南岛赤龙人亦极有可能索性投靠了古国，到那时，九巍面对的将是长期的内忧外患，不息纷争了。那我九巍这几年趁着赤龙内乱无暇挑衅而逐渐加强的国力，也必将在战争中无谓消耗，百姓更是难以安居乐业了。父王，巴叔叔，姐夫，巴大哥，天下太平，是百姓之福，国家之福。扩充疆域固然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但跟黎民苍生，百姓福祉相比，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巴海起身深深一揖，惭愧道：“殿下心地仁慈，以百姓为念，以天下为重，巴海徒逞匹夫之勇，实在惭愧！”
　　明王心中欢喜，微笑不语。巴恩图欣然叹息：“想不到殿下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胸！实在是我九巍之福！凌波公主之事该当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众人一齐望向明王，明王道：“攻打赤龙一事依蒙儿意见作罢。凌波公主忍常人所不能忍，实在是非常女子！我们以永不犯九巍边境为条件，助她夺回帝位，做了女王，从此两国结为姻亲之好。大家以为如何？”
　　“如此自然最好！但我怕她将来言而无信，她父亲在位时就听信龙回谗言屡犯九巍边境，难保她不会啊！”
　　“巴叔叔，我与公主接触颇多，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记得那次在和云楼上她听我说到赤龙百姓的苦状，当即泪流满面，情难自抑。以赤龙目前情形，就算咱们帮她夺回帝位，她也须很多年才能平息内乱，恢复元气，说不定还要借助我九巍之力，又哪有能力挑起事端？我可以肯定终她一生，是不会跟九巍兴战事的，至于她之后，我们可以与她订永久和约，但也不能太过相信一纸和约。重要的是我九巍国力强盛，别国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言之有理，依殿下看该怎么办呢？”
　　“请巴叔叔在边界运河和栖鹰森林两处边界分别布下重兵，以防出现意外情况。栖鹰森林这边最好由姐夫亲自统率，一旦赤龙局势失控，危及九巍，好迅速出兵平乱，边界运河布有重兵，料古国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和巴大哥选一二百九巍高手，护送公主潜入赤龙宇城，只说是九巍使者，相机进入皇宫，在大殿上发难，扣龙回为质，再请出公主。外面则由阿左阿右游说公主旧部，起兵拥护。只要拿了龙回，公主现身，且持有仙人泪，不愁赤龙国人不服。”
　　“此法虽然可行，但殿下要亲往赤龙却是万万不行！你贵为九巍王子，若有闪失，如何是好？还是我与巴里二人前去吧！”巴海忙道，巴恩图与巴里也连连称是，明王亦颇不放心，望向洛蒙。
　　“谢姐夫关心。非是洛蒙夸口，若论行兵打仗，我自然不是姐夫对手，但若论近身搏击，只怕姐夫不及洛蒙。若想擒龙回，非得一击成功，不能有失误。”洛蒙说到此微微笑了，“这一点，洛蒙还信不过姐夫。即便洛蒙失手，或者外面的情况起了变化，洛蒙也自信能全身而退，加上有姐夫在外率兵援助，岂不强我太多！”
　　明王道：“那就这样吧！巴海统兵远胜蒙儿，你就不必争了。巴爱卿，你父子与蒙儿去找凌波公主，了解她手中有哪些筹码，再一起商量对策。”
　　“是！”四人领命离去。

　　进了赤龙境内，往宇城的路倒也好走，洛蒙把九巍勇士和凌波公主的人分为三队，由巴里阿左阿右带数十人在前面探路安排，并与裕帝旧部暗中联系，洛蒙和凌波公主玉娘率部分勇士扮做客商，径直往宇城方向而去，另有数十勇士与公主的人散入百姓中，尾随商队暗中保护。
　　一路行来，只见土地荒芜，市镇萧条，来往赤龙百姓无不行色匆匆，路上常有逃难的人在传说着哪里的蛮族间又打起来了，更不时有冲天的黑烟，让远观的人也提心吊胆，生怕混乱会蔓延到自己的身边。凌波公主二十年后重回赤龙，见到的却是这番景象，自然是百感交集。洛蒙每天宽慰她的同时，自己也不免感慨万千：这哪里是一个正常的国家！

　　几天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宇城。
　　宇城较大孟城略小，街上人倒是不少，却气氛压抑，四处可见黑衣官兵在巡逻。洛蒙进城之前已经让凌夫人和玉娘换上普通男装，又吩咐手下人低调行事，万不可暴露了身份。
　　巴里和阿左阿右先行将城里最大的悦来客店包了下来，又命人在皇宫四周的客栈里分别订下许多客房，待洛蒙他们一到，便很快隐入了客店之中。
　　当天夜晚。
　　洛蒙和凌波公主、巴里正在商谈进宫的事，阿左带了一人匆匆进来。那人一见凌波公主，老泪纵横，纳头便拜：“苏维不知公主驾到，迎接来迟，请公主恕罪！”
　　凌波公主起身扶起他，热泪盈眶，哽咽不能成语。
　　原来苏维在裕帝时期曾是御林军统领，负责京城与皇上安全，还曾亲授太子武功。龙回当年所以能成功地杀了裕帝，夺得天下，就是之前在裕帝面前进谗言，拿了苏维的指挥权，并把他调离了京城。龙回登基后，本想杀了苏维，但他在御林军中威望素著，自己初登帝位，人心不稳，杀了他只怕御林军生变，所以以苏维全家人性命要挟他为朝廷卖命。苏维自知回天无力，只好假意归顺龙回，暗中却一直查访凌波公主下落，不久前，才终于与阿左阿右联系上，知道了公主的行踪。凌波公主此番重返赤龙，苏维是最重要的内应。
　　“苏将军，这位蒙公子是我的朋友，我今日能寻回仙人泪，重返赤龙，多得他相助，在他面前，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避忌。”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行前大家就商量好不泄露洛蒙的身份。
　　苏维和洛蒙巴里一一行过礼，这才坐下。
　　“公主，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进宫不难，我已让人重金买通大内总管，他会安排公主和蒙公子、巴壮士三人进宫。我现在虽然协管御林军，却并无实际兵权，后天轮到我当值，我会暗中调派心腹守住要道，以防不测。龙回生性多疑，且身手不弱，他怕遭人侵袭，除了几个贴身的宠臣能靠近他，其他人见龙回，均只能远远地拜见，近不了身。大家若以九巍使者身份进见，未必能够靠近龙回，蒙公子身手再好，只怕也难一击成功。如何能在大殿上靠近龙回，这一点是目前最难的。若不能一招擒住龙回，你三人只怕就难以全身而退了！”
　　凌波公主蹙眉凝思半晌，突然道：“我有一计！用仙人泪！”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锦盒，“咱们别说是九巍使者，只说有稀世珍宝特意献给龙回，到时候在大殿之上当众打开锦盒，仙人泪光芒四射，众人的注意力自会被宝石吸引，龙回更是做梦都想得到仙人泪，蒙便可趁机靠近，一举擒贼。”
　　“好！仙人泪确非常物，见到的人很难不被它所吸引迷惑。”洛蒙击掌赞成。
　　苏维道：“是个好办法！眼下也只有仙人泪突然出现或许能让龙回放松警惕，只是太冒险了。苏维担心公主安全。”
　　“苏将军，我这是在夺回祖宗的天下，又不是儿戏，怎能没有危险？到今时今日，我个人安危又何足道哉！”凌波公主淡淡道。
　　苏维心中一热，大声道：“苏维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拚了命也要保公主周全，死而无怨！”
　　“苏将军，若无你做内应，凌波此生只怕是永无报仇复国之望，这等大恩，容我日后再报。凌波还有一事请教将军，我若一举成功，不能事事依赖你们几个，不知朝中还有何人可信可用？”
　　“丞相曾是先皇臣子，为人厚道，在百官中颇受敬重，与龙回也没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我平日里观他颜色，对龙回所作所为，也是不以为然，只是不敢公然反抗罢了，此人应当可用。公主一举成功后，不妨当着百官面，让丞相和我们自己人共同处理一些重要事情，给人以丞相早已知道此事并暗中相助的印象，以此攻心。”
　　凌波公主、洛蒙、巴里均点头微笑，齐声称好。几人直商议到深夜，把一切事情安排设想周到，方才散去。
　　赤龙皇宫中，禁卫森严。洛蒙扮献宝人，凌波公主和巴里扮着随从，凌波公主怕被人认出，还在下巴上粘了些短须。三人进宫后就候在金殿外等龙回召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苏维面无表情地带着一队御林军来回巡逻。
　　过了许久，方才有礼官来宣三人进殿。
　　三人进得金殿，洛蒙飞快地掠了一眼，朝中文武大臣分两边站立，在他们身后站着一排手执长枪的侍卫！龙回高高地坐在殿前，因为太远甚至看不清面目。三人走到离龙回还有三十步远的地方，便被喝令跪下。
　　“朕听说你三人是专程来晋献珍宝的？你三人从哪里来的？献的又是什么珍宝？”龙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听来，嗡嗡作响。
　　洛蒙趁机抬起头来：“我三人是生意人，在九巍无意间得了一件宝物，听人说此物与赤龙大有渊源，因此特意拿来献给陛下。”
　　“哦！什么宝物会与我赤龙大有渊源？拿出来给朕看看。”
　　洛蒙禀道：“请陛下许我站起来献宝。”龙回点头应允。洛蒙起身从怀中掏出锦盒，当众打开，众人眼前一花，大殿之中立时光华四溢，人人目瞪口呆，惊呼之声不断。
　　“仙人泪！”龙回惊叫一声，猛地从座上站起，大步走下金阶，“快给朕！”
　　洛蒙站在原地不动，待龙回走近，突然将锦盒一关，闪电般抢到龙回近旁，右手指掐住他脖子处，左手肘撞击他背后要穴，龙回一见仙人泪，哪还顾及到其他，洛蒙一招便将他生擒。这一下变故突起，大殿上顿时乱作一团，巴里与凌波公主也立即站起，紧挨到洛蒙身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挟持皇上，不要命了么？”大臣和侍卫迅速将三人团团围住，龙回的儿子气极败坏地叫道。
　　凌波公主站出来，撕下假须，又摘下头上布巾，一头长长的黑发水也似披泻下来，她从洛蒙手中拿过锦盒，捧在胸前，高声道：“各位可还认得我？”
　　朝中有许多人是见过凌波公主的，虽然二十年过去，她的样子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凌波公主！”果然许多人认出了她。
　　凌波公主眼含热泪，微微笑道：“正是！二十年前，我父王命我寻访丢失的仙人泪，谁知这期间龙回狗贼狼子野心，犯上作乱，篡位窃国。二十年来，我有国不能回，流落在外，历尽艰辛。幸得上天保佑，终于让我寻回仙人泪。今日重返赤龙，正是要诛杀奸贼，天可怜见！教奸贼落入我手中！”
　　朝中群臣面面相觑，眼前情形让所有人不知所措，凌波公主是前朝公主，手中又有象征赤龙王权的仙人泪宝石；龙回是当今皇帝，平时对群臣极为严酷，虽然他此时落入公主手中，但公主一方终究只有三人，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许多心中早对龙回不满的人，不敢公然倒戈，怕龙回一旦脱身，日后难逃一死；龙回死党也不敢相逼，只怕洛蒙一招就要了龙回性命。
　　龙回脸色惨白，苦于不能动弹不能说话。洛蒙将他往前一推，大声道：“公主，赤龙本来是你凌氏的，公主为凌氏唯一后人，又持有仙人泪宝石，如何处置龙回，还请公主示下。”
　　凌波公主道：“众位大人，你们当中有许多人是我父王老臣，也曾效忠于父王，我知道大家迫于龙回淫威，不得不为他卖命。我决不怪各位，若是各位肯弃暗投明，凌波既往不究；若依然执迷不悟，继续与奸贼为伍，凌波决不轻饶！”
　　围成一圈的大臣中有许多人开始往后退，龙回的儿子一把扯住一名往后退的大臣，高叫道：“大家别信她胡说！真正可笑，赤龙早就是我龙家的了，你父亲无能，坐不了天下，怨得了谁？你以为有仙人泪这天下就是你的么？就凭你三人也想出得了这皇宫？赶紧放了皇上，或许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住嘴！我父亲错在重用了龙回这个奸贼！可是龙回篡位后又做了什么？他横征暴敛，放任官府欺压百姓，惹得战乱四起，各族之间互相残杀，百姓民不聊生！我父亲在位时何曾把国家搞成这样？各位大臣，凌波所说是否属实想必大家心里有数吧？说到生死，凌波既敢重回赤龙，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此时说谁生谁死还早了点，大家出去看看吧！”
　　洛蒙把龙回往前一推，前面的人马上让出了一条通道，巴里在左，洛蒙挟持龙回在右，凌波公主打开锦盒，手捧仙人泪走在中间，三人一起往殿外走去。众位大臣和侍卫也紧跟着出了金殿。
　　殿外御林军见这一群人从殿中涌出，吃了一惊，又见当先一名端庄高贵的女子，手捧光芒四射的仙人泪，无不惊为天人。
　　苏维一见三人得手，大声道：“众位将士听着，这位手捧宝石的是先帝的女儿凌波公主，她手上捧的乃是象征我赤龙王权的圣物仙人泪！龙回奸贼窃国，公主历尽艰辛，寻得仙人泪，今日重返赤龙，正是要恢复凌氏天下，我等誓死为公主效命！”说罢率先跪下，高呼：“公主万岁！”
　　御林军中大数人之前已得苏维安排，其他人等也是苏维亲信，加上赤龙人素来崇信仙人泪，又亲眼见龙回为洛蒙所擒，死活不知。哪还顾得了许多，跟着苏维齐齐跪下，高呼：“公主万岁！”
　　那些先前还犹豫不定的臣子们，见此阵势，只道凌波公主已经控制了御林军，也纷纷跪下。只余龙回死党愤愤而又慌张地不知所措。
　　凌波公主却深知此时宫中变故还没有传到宫外，她向苏维使了个眼色，高声道：“大家都起来吧！待我登基后必将重重有赏！苏将军，你命御林军封锁皇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阿左阿右，你二人拿下龙回死党，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其他人等，随我回大殿议事！”
　　众人重返金殿，凌波公主径直走到皇帝御座前，默默地看着那个人人向往，且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权力宝座，往事一一浮上心头，但此时又哪是伤感的时候？她猛一转身，缓缓坐下。洛蒙巴里守护在两边，刚刚还高高在上的龙回被洛蒙以重手点了穴道，一滩泥似的被扔在金阶前。大家抬头看凌波公主时，见她虽只是一身普通服饰，但手握仙人泪，端坐宝座之上，气派不凡，俨然王者气象。人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暗生敬畏，不待凌波公主开口，便齐齐跪拜。
　　凌波公主让众臣平身，阿左进来禀报，已将龙回死党尽数拿下，其子反抗被当场诛杀。
　　“好！阿左，你暂时替下苏将军，接管皇宫守卫事宜，若有妄动者，就地处决；苏将军，你与巴公子、丞相一起，去接管御林军和京城防务，全城戒严三天，百姓不得擅自出入。龙回党羽及家人，全部监控起来，不得随便走动，有不服者，杀！阿右，你亲自带人在京城张贴布告，就说凌波公主携仙人泪返回赤龙，已经生擒龙回奸贼，天下重归凌氏，让全城百姓不要惊慌，各自照常生活作息，不得骚乱。今晚全城百姓均可在自家门前，观望仙人泪重现祭天台。文武百官，暂时不可以离开皇宫，待苏将军与丞相回来后，方可离开。”凌波公主这番话不怒而威，隐含杀气。群臣听到她那么自然地安排丞相处理事务，都偷偷望向丞相，人人在心中嘀咕：原来丞相早就知道公主要回来啊！丞相却莫明其妙，但眼前阵势，哪容他多想多说？唯有照办。一行人领命离去，只留洛蒙贴身保护公主。
　　百官均不知凌波公主已掌握怎样的局面，宫外又是怎样的情形。此时人人自危，眼见龙回已经成为阶下囚，根本没有了翻身的机会，丞相都已经与公主串通一气，谁还会来为他出头？大家静静地呆在大殿之上，不安地等待丞相与苏维回来。

　　午时，京城所有百姓都知道凌波公主回来了，龙回被擒，天下易主，重归凌氏。京城戒严，人心惶惶，却并没什么大的骚乱。百姓吃够了龙回的苦头，对他被擒，人人心中暗暗称快。有苏维和丞相亲自前来，接管御林军也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抵抗，那龙回亲信有反抗的，都被巴里当场诛杀。龙回家人，尽被阿左带人抓获，集中囚禁宫苑之中。午时过后，凌波公主才让文武百官离宫回家，只留下丞相和心腹之人继续商议国事。
　　“大家辛苦了！只是还不能松懈，苏将军，朝中文武百官府上，你派人监视，不许任何人串连走动，凡有私下走动联络的，都给我拿下。现下虽然京城已经在我们控制之中，但各地驻军，各族势力未必肯服我，我定于今晚举行祭天仪式，让仙人泪重现祭天坛，虽然匆忙仓促，却是为安定京城百姓之心，同时抢在京城之外地方势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声夺人，形成既成事实的局面。这祭天之事，还是有劳丞相亲自安排了。”丞相无奈地点点头，事已至此，夫复何言？
　　“公主放心！监视百官之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凌波城公主旧部已经传来消息，南岛各部全力拥护公主登基。眼下有一事，奸贼龙回家人众多，尽在后宫禁苑，如何处置，还请公主示下。”
　　“真是全部抓获？有没有遗漏的？”
　　“公主，我已经一一核对过，龙回妻子子女及孙子，无一漏网，唯有他一个女婿不在京城。”
　　“马上派人捉拿龙回女婿回京，若反抗就地射杀。其他家眷全部处死，一个不留。”凌波公主淡淡地说，丞相闻言愕然，嘴张了张，没有说话。
　　洛蒙和巴里也吃了一惊，两人互望了一眼，洛蒙上前一步：“公主，何必赶尽杀绝？杀了首恶就是，妇女孩子就饶了他们吧。”
　　“蒙，你可知龙回败在何处？”凌波公主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败在他没有下功夫捉拿我！他留下了火种，所以必然有今日之败。我既然重得天下，头一件事自然是要一举扑灭所有现在和将来可能重燃的火种，不光是绝不给龙回后人反扑的机会，就连那些暗中追随龙回的人，我也要一并彻底断了他们的希望。光把火扑灭不行，还得浇上一盆水，永绝后患。留下一个孩子，就是留下了将来的一个敌人。我虽是妇人，但若抱着妇人之仁，你觉得我能重掌赤龙的江山么？”

　　入夜，凌波公主换了一身华丽的长袍，登上了皇宫最高的祭天楼，她双手捧仙人泪摆上祭坛，跪地长拜。仙人泪在暗夜里越发的光芒四射，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遥望祭天楼上流光溢彩的仙人泪，莫不跪拜，便在宫中也听得到城里百姓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之声。
　　洛蒙跟在凌波公主身后，默不作声。
　　“蒙，谢谢你！”
　　“公主客气了！如今公主如愿重夺王位，洛蒙也不便在赤龙久留，我打算明天回九巍。”
　　“怎么了，蒙？你还是叫我母亲吧，不必以公主相称。我刚刚回来，一切都还没有稳定下来，正是最须要你帮助的时候，你如何能走？”
　　“母亲已经是赤龙尊贵的女王，接下来的事便是赤龙内部事务，洛蒙不便插手。再说，我离开九巍也有些日子了，恐怕父王母后担心，我自己也思念绿意和孩子，只想早日回去与他们相见。母亲运筹帷幄，乃女中豪杰。又有苏维阿左阿右等人相助，也用不上洛蒙多事。”
　　凌波公主幽幽叹息：“你终究还是不肯多帮帮我！也罢，你能帮到这一步我已是感激不尽，请你再留三天，待我传下圣旨，诏告天下，若无人公然起兵叛乱，你再回去，若是这三天中有人作乱，你还得留下来帮我。”
　　洛蒙想了想，点头应允。
　　三天过去了，一切平安，虽小有混乱，却无碍大局。凌波公主顺利登基，成为赤龙女王。洛蒙坚拒她一再挽留，带上巴里和九巍勇士，踏上归程。
　　“巴大哥，你觉得凌波公主怎样？”
　　“殿下，恕巴里直言，她委实是个厉害女人！处事当机立断，又够狠够绝，对付龙回家人党羽不留任何余地，便男子也不及她！真是看走了眼！”
　　洛蒙眉头微微一皱，缓缓道：“我才是真正看走了眼！我担心有一天赤龙又将成为我九巍之患哪！”
　　“不会吧？殿下到底是她女婿，又有恩于她，她应该不会出尔反尔、恩将仇报啊！再说了，就算她敢，我九巍何惧？”
　　洛蒙微微点头，叹息道：“但愿如此！”
　　两人并骑当先，二百九巍勇士往边界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