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迷不省》姜北矜

3、她不知情 黎舒没

　　黎舒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有好事者索性挑明了对象——博鳌资本。

　　“博鳌资本的顾总和黎小姐好事将近，余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大概就是谣言的传播威力吧，子虚乌有的一桩“知情者称”，不用一个早上就能弄得人尽皆知，而辟谣却要大费周章，也未必有多大的作用。

　　周围人听到博鳌大多都反应过来了，其中不乏在听到博鳌资本后顿时愁容满面的人。

　　黎舒心里也微微一惊，她近乎迟缓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她没说目的地，他方才却说了一句顺路。

　　又何止是顺路？

　　面对周围人或调侃或好奇的话语，黎舒通通屏蔽的一干二净。

　　这是政府委员会的会场，是工作场合，她是那种公私事分得很清的人，不愿把自己的私事搅和进来。

　　何况，联姻的事，她不知情。

　　—

　　娱乐产业在南城这样工业不发达的城市占有很重的比例，但近些年因为市政院政策的调整，不得不对这样咬钱金蟾的产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今年四月起，南城行政会在官网公布了修订过的新法案，新法案中规定要将南城□□经营牌照由原先的六块减少至四块，并在六月中旬启动新一轮经营批给的公开竞投程序。

　　凡是有钱赚的地方，总有人上赶着。

　　原先持有经营牌照的六家企业里有一半属于云枫系，分别是新濠，元乾和锦誉。

　　元乾作为云枫嫡系，直接由母公司管控；新濠是黎舒母亲出嫁时，江城岑家给的陪嫁；至于锦誉集团，黎老爷子在前些年为补偿黎二爷那一脉，转让了大部分的股份。

　　其他三家企业也是南城老牌的企业，分别隶属江岸集团，嘉诚集团和振中集团。

　　原先没改革前，各家市场份额相对固定，一年不论赚多赚少，也总有的赚。但如今新资本进场博弈，唯四的牌照名额，要出局一半。除了背靠大树的元乾，其余都没百分百的把握能保证中标。

　　主会议桌人还有一些没到齐，魏佑诚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分析，发表了一通自个的见解，黎舒不知道是不是被早上的事搅和地心烦，此刻只想让他闭上嘴。

　　会场里原本潦潦稀疏的谈话声随着一群人进入会场又一次陷入鼎沸。

　　顺着人群的视线，顾璟晟在行政委员会会长的陪同下进入会场，身后跟着一众下属。

　　他还是刚刚车上的那身黑色西服，只是不同于车上的闲散状态，系了根银黑暗格纹领带，正式但不压抑。

　　“顾总来了。”

　　“这博鳌资本也要横插一脚来分一杯羹，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走走走，一块去打声招呼，认识一下。”

　　有些人的身份地位决定了，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数不清的人上赶着想要结识或者攀附关系，因为能让他稍加留心提携，手里的产业未来就有飞黄腾达的可能。

　　但这数不清的人里不包含黎舒。

　　—

　　黎舒拿起手边主办方准备的水，轻轻拧开抿了一口就放回了桌上。

　　“姑奶奶，你不是一向不喝外面的水，渴了？我叫人给你到车上拿水去。”

　　魏佑诚眼睛虽然瞧着那边的热闹，余光还留意着身边的黎舒，边说边准备起身。

　　眼看他离开座位，黎舒赶忙拉住他的手臂制止。

　　“打住，我不想喝了。而且这上下跑一趟要费多少时间。”

　　饶是黎舒这么说了，魏佑诚仍坚持叫人送水上来，只不过他发信息差使的对象换成了楼下的司机。

　　隔着数十米远，这一幕不偏不倚落在了被一众人重重包围的顾璟晟眼里，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处微微收紧，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垂落在身侧手掌由紧绷着到松开，情绪的转瞬变化被他隐藏的很好，哪怕是久跟他的池特助也没有察觉出来。

　　半个钟头的时间，那一席人总算来到主会议桌跟前落座。

　　顾璟晟先是谢绝了委员会一众领导的好意，而后挑了只空着的贵宾沙发坐下，在黎舒的正对面。

　　这边会议就要开始，魏佑诚卡着点拿着玻璃瓶装的湾蓝水回来，黎舒不接，他索性放到她手边能递到的位置。

　　其实今天只是公开竞投的资格预审会，目的无非是确认入围竞标行列的几家企业。流程也简单，各家做过概述后，由委员会会长宣读竞标要求和细则。

　　但偏偏这样简单的会议，各家都是兴师动众的阵仗，几乎是把今天当竞投日来看待。

　　明面上一片祥和，各种商业互捧，实际上却是剑拔弩张的暗流涌动。

　　轮到博鳌资本的时候，是顾璟晟亲自上台对本轮竞标做阐述。

　　这一举动让在座的人都暗暗吃惊，执行总裁亲自上阵，可见博鳌对此次营业牌照公开竞投的重视程度。

　　台上，男人单手持着话筒，黑色的西服很服帖他挺拔的身姿，举手投足间游刃有余，尽是一副精英作派，锋芒展露却又不失稳重，这样的人即使放人群里，都是无法让人忽视的存在。

　　黎舒收回视线，心底一沉，旁人可能糊涂，但她自己不会不清楚，以博鳌资本的实力，足以让新濠竞标出局了。

　　这边魏佑诚看着台上的男人，不可置否，这样的天之骄子，无论是样貌，家世还是超群的能力，他都差得远。

　　他语气里夹带着一丝酸涩：“你这未婚夫确实条件好，完美到让人挑不出刺。”

　　话音刚落，魏佑诚已经收到了来自旁边的一记白眼。

　　“真假新闻，你分辨不出来？”她似乎在很认真地听台上讲话，连个眼神都不想施舍。

　　“魏佑诚，和我开这种玩笑没意思。”

　　带着责备口气的话打消了男人一早上的顾虑，在得到明确答案后恢复了平日里的狗腿状态。

　　他把湾蓝水的瓶盖拧开，又殷勤递到黎舒跟前：“喝水消气，我也是开玩笑的。”

　　魏佑诚是江城宏沃集团的小公子，家族集团的事物一概不参与，偏偏在南城新濠当执行总裁。

　　用他的话说，南城没人管得了他，新濠又是娱乐产业，和他爱玩的性子刚好适合。

　　其实魏佑诚并非典型的纨绔子弟，他的能力在新濠的这几年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有人曾问过他，委身在新濠，弄的再好也充其量是个高级打工仔，他就这样甘心？有这功夫，接手自家产业也出结果了。

　　魏佑诚当时只是一笑置之，他留在南城，不为事业，自然就是为了人。

　　—

　　会议散场的时候，黎舒和黎家二爷刚好前后脚到了电梯口等电梯。

　　“现在见到二叔公也不知道打声招呼了。”

　　再怎么不对付，黎家二爷也能用长辈的身份压她一头

　　黎舒面上带着浅笑回应：“刚刚那会您被一群人围住，就没过去，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吧。”

　　黎二爷摆了摆手，试探着开口：“两家企业半道进来的事，新濠没提前收到消息？”

　　“新濠势单力薄，提前不提前对我们的影响都不大。”

　　“看早上那新闻，你跟我说实话，新濠这回竞标肯定稳了吧？”

　　黎舒哪里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打听意思，只能装傻充愣：“投标都是魏佑诚在负责，您知道的，我这块管的少。”

　　几个迂回后黎二爷总算说出自个的真实目的：“要是新濠进了，锦誉旗下的娱乐产业并到你们那一块去挂个名，赚钱嘛，总得一家人一块是不是。”

　　“要不是当初分股份的时候没谈好，不然这新濠的股份我也该占一份。”

　　新濠是黎舒母亲生前的陪嫁，也能被这些人惦记上，贪得无厌至极。

　　要不说无耻之人总是没有下限，蛀虫凭着血脉亲情的连接紧紧地攀扶着大树，赶不走，还要鲸吞蚕食树上的枝叶养分。小门小户的市井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像黎家这样的豪门。

　　她余光瞥了眼主会场，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唇角微微勾起，笑意绵里藏针：“二叔公与其在这打听和您半毛钱关系没有的新濠，不如多花些时间关注锦誉的财报，我听人说亏空不小。”

　　她的话显然刺激到他，黎二爷脸上挂着的伪善笑意逐渐被愠色取代，神情分外精彩。

　　黎舒顿了两秒，似乎觉得这些话还不够带刺，没说到点上。索性提高音量，直接挑明了讲：“拿云枫的钱去补贴锦誉，窟窿大了，要是捅到股东大会那边，没人能替您兜这个底。我们新濠做的小本买卖，还是不劳您费心了。”

　　其实她并非有意挑这个时候故意刺激黎二爷，只怪他先惦记起黎舒手里的这份不大不小的产业，又碰巧刚好云往这边走过。

　　她这嘴巴有时而漏风的毛病，还很会挑时候。

　　“叮。”电梯的下行指示灯闪了一下，电梯门也在同一时间向两边敞开，魏佑诚带着一众团队先进了电梯。

　　面对黎二爷此刻说不上好看的脸色，黎舒反而笑眼盈盈，眼神里装满了无辜。

　　“一部电梯装不下那么多人，二叔公，我们先下了。”

　　两侧的电梯门向中间合拢，外面的腥风血雨和电梯里即将与世隔绝。

　　一只手卡进了即将合上的一点缝隙，电梯门感应到这股阻力再度敞开。

　　“黎小姐，麻烦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