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亮]天作合》言晤酱

5、第 5 章

　　自赤壁之战后，曹操败逃而归，刘备终于赢来一回大规模的胜利，这使得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有一点，刘备头疼的听着自家三弟在耳边吵吵嚷嚷道：“大哥，你是管还是不管呐。”

　　刘备习以为常的叹着气，余光只瞥见本垂目处理公务的人嘴角落了笑“三弟，你又怎么了？”

　　张飞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拧眉咧嘴，气皆从鼻下呼出，颇有番喝退曹兵之时的架势“这奶娃娃立下的戒酒令明摆是冲俺老张来的！这一不打仗二无军务，俺喝两口酒又咋的了？！”

　　刘备面色不悦的呵斥了一声“翼德，不许无理。”

　　要说张飞这倔脾气天不怕地不怕，却独怕三件事，无酒可饮，二哥睁眼，大哥发怒。

　　如今已占两件，他也不得不服软，口里难免嘀咕道：“真将他当嫂嫂那般供起来不成？”

　　赵云本在一旁替诸葛亮搬运文书批阅，恰巧听到还是忍不住扯着张飞的袖口小声说“算起来，还真是。”

　　随后又补上一句“也是军师”言外之意，于公于私，咱们属实该听他的。

　　这日子虽说吵嚷，但没了曹操三天两头的叨扰，还是让刘备过的身心舒畅，这无不得力于眼前人，这不禁让他想起赤壁那晚，自己忧心忡忡的问向孔明“此战过后不知天数如何。”

　　诸葛亮彼时拿过漆勺舀了酒自斟自饮，听闻也不过一声轻笑，以带着醉意的眼睛看向刘备“使君，可信亮。”

　　刘备几乎不做思考，直言而回“自然是信的”

　　诸葛亮笑着拉住刘备，酒气上涌使得眼前好似笼了曾薄雾，他难得犯了傻，凭空吹了几口，妄图将之吹散，于是他便看到眼前人好似被一团不知名的火苗所点燃，从脖颈一下烧到了脸上。

　　诸葛亮见着有趣，不禁上手拂弄两下，嗤笑道：“使君明明没有饮酒，却像是醉了……”

　　不摸刘备尚可忍耐，如今他只得勉力拉下在面上不停作祟的手，为防这人胡乱折腾，只好拽住孔明纤细的腕子，哪想力道不曾控制，竟直直将人搂进了怀中。

　　如此更为不妙，刘备缓缓低下头去，便能看到那人仰面翘颚所露出的光滑脖颈，那小巧的喉结此刻正无意识的上下轻滚，仿佛在引人上前印上痕迹不可。

　　霎时窄小的船舱内仿佛升起了一股热腾的气焰，其间夹带着些许硝烟之味，灼的人险些睁不开眼。

　　刘备不得不承认，他竟起了本不该有的心思，同时也庆幸子龙与元直为亲眼见证赤壁之火，都迫不及待去了船头，如若不然，还不知闹出何等笑话来。

　　而当他望向诸葛亮时，还是被那双不带丝毫情欲且干净透彻的眼睛所惊，总免不了好奇俯身问道：“先生……可曾闻到些什么？”

　　炙热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耳垂下，霎时透了红，半醉之人许是为了躲避不适，只更为搂住身前人的腰将面颊整个埋在了他的肩窝处，发烫的脸部触及到冰凉的衣物使得他忍不住蹭了几番。

　　这下倒好，投怀送抱让刘备一时犯了难，不知自己是否该当那柳下惠。

　　良久诸葛亮方喃喃道“太冲了……一点都不好闻。”

　　为此，刘备忙展开双臂在自己衣袖手腕间来回吸嗅，又怕诸葛亮过于难受，忙稳住心神不在游思妄想，良久方将信香收回，竟不在计较此人为何犹如神助，竟连乾元信香都起了免疫。

　　更不曾听到诸葛亮用极为小声且软儒的声音道“却让亮觉得很舒适。”

　　而远在荆州的张飞关羽听闻消息，早早点好兵马于岸边等候。

　　张飞性急只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忍不住来回走动，满身的盔甲连带手中所握器具皆随着动作发出阵阵声响，直扰得关羽半阖眼眸叫了声“三弟，稍安勿躁。”

　　张飞瞪着瞧不到彼岸的江流，连连叹息“大江阻隔使得通信不便，我们也不知大哥处究竟如何，若诸葛孔明当真有妖法，将大哥迷住不愿归来，我等该如何自处？”

　　“大哥处有徐军师与子龙，想来无碍，若江东当真敢扣下大哥不还。”关羽不曾续说，只浅挑眼角，尔后面露不屑，握着青龙偃月的手发出铮铮龙吟之声。

　　好在关羽话音落下不久，便看得一搜船随风驶来，离岸近了便收起航帆逐步停下，如此张飞总算收回悬着的一颗心，免不得又拍了拍关羽以表宽慰。

　　而两人还未上前两步，笑容为之一滞。

　　只看刘备怀中正搂抱一人，由于身上盖着锦袍面貌不甚清晰，只在抬脚下船之际由一阵颠簸使得那人垂下半截小臂。

　　许是怕再次惊扰到他，刘备只得缓慢行事，就连身旁士卒欲伸手相助都被他轻巧避之。

　　如此，张飞还是起了好奇，偷摸着瞧了两眼怀中不省人事之人，继而对关羽嘀咕道：“大哥也太过刚猛，大婚之日便使人如此，未免太不怜香惜玉！”张飞自认为已压低了声音，却不想他那嗓门本就跟常人不同，如今身边将士皆已听得，却宛如鸵鸟一般将头掩低，大气也不敢乱出。

　　刘备瞪着张飞低声呵斥道：“胡说什么！还不速速回帐准备，一刻后中军帐听令发兵，不得有误。”

　　待刘备带人安坐床铺时，方将腌面锦袍扯开了些，他望着已然褪去酒气的面容不由轻笑“先生，打算在备怀中安睡几何？”

　　如此诸葛亮便也不装，睁开那双依旧蒙着一层水汽的眸子，声音清亮且含着笑意问道：“将军既知晓亮并未沈醉，又为何不将我放下呢？”

　　此话说的轻巧无辜，却让刘备一时找不到话来辩驳，如此他便刻意回避道：“曹操败军将至，孔明可有对策。”

　　诸葛亮软着身子从他怀中挣出，刘备也不勉强只顺势松了手“对策自是有的，只亮年幼又未曾建立功勋，唯恐”

　　依旧是这幅狡黠动人的模样，刘备当下便解其意，又忍不住多看上两眼方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佩剑与印章。

　　待诸葛亮双手接过，刘备才从孔明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欣喜与期盼，于他而言，此举更是份珍而重之的承诺。

　　是必守一生的诺言。

　　众人入帐看到的便是此等场景，两人端坐帅案，神态自若，而诸葛亮腰间却别上了刘备时常舞弄的佩剑，眼前摆放着统帅才能持有的印章，俨然一副易位之样。

　　张飞与关羽皆是头一回见诸葛亮，虽说此人气宇俊秀，温雅不凡，确实与大哥极为相配，但行军打仗岂是而戏，怎可将重任托付给不曾领兵带战之人。

　　两人互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桀骜忿忿，于是在诸葛亮刚言语几句后就忍不住讥讽起来。

　　诸葛亮向来以大局为重，自然不会理会此等小儿斗嘴般的话语，他只垂眸淡淡的扫了眼印章复而轻笑着抬眼道：“主公既以印章佩剑赋我，若有违令者”

　　诸葛亮有意留了空挡，刘备知晓其意自是默契接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二弟三弟不可多言。”

　　于此关张二人自无法多说，只得退下看诸葛亮手握令牌逐步点将。

　　刘备偏头看向他，此时诸葛亮撇去了平日里的温润而泽以及偶而才会显露出的独属于少年人该有的活泼朝气，现在的他是锐利逼人，锋芒乍现的，眉宇间皆是意气风发，让人瞧上一眼便愿以性命托之。

　　他的面庞依旧剑眉明目，清俊雅致。

　　执掌将令的手，骨节分明，干净匀称。

　　口中有条不紊的将每一位将领，行哪条路线，甚至于天气变化皆布置得当。

　　即便不服如关羽张飞经此一役后，都不得不承认，自家大哥新带回来的主母真乃神人也。

　　想到此处，刘备不禁厄尔发笑，偏生又被张飞瞧得，他凑上前来细细打量，继而直言“依俺看来，大哥的魂魄怕是都附在孔明身上了，不然怎的越发傻气。”

　　刘备不置可否，只缓声言道：“备既已封孔明为军师，三弟往后切不可在直呼其名讳。”

　　张飞乖巧哦了一声，倒是徐庶在替诸葛亮打下手之余，忍不住打趣道：“主公可当真是人尽其才也。”

　　言外之意，如此便是上可奉君臣之礼，下可行夫妻之事。

　　高，实在是高。

　　这话当事人听懂了，于是刘备只佯装四下看望风景，不认可亦不否认。

　　诸葛亮则若无其事的收了笔，将账册一一叠好安放，这才好整以暇的扫了徐庶一眼，继而又对他勾了勾手，后者极为习惯的凑了上去，而在听完对方话语后不免垮了嘴角“亮所颁布的禁酒令自然不止针对三将军。”

　　“另外还有一事需得麻烦元直不可。”诸葛亮一字一词说的缓慢，这悠然轻快的语调使得刘备暗自发笑，知他又有了招人的主意。

　　“国不可无法，军不可无规，亮抽空制定了套律法，烦请元直一一誊抄发放于每位将军士卒之手。”

　　徐庶静静地听他说完，从第一个字听到最后一个字，竟然微微笑着领令，只这笑中多少涵盖了几分咬牙切齿。

　　两人知之甚深，诸葛亮自然晓得他极为厌烦如书呆子们那般循规蹈矩的摘写。

　　如此他更要这般轻描淡写的嘱咐于人，此为公并非为私，诸葛亮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