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责难 闵 ...
-
闵瑶闻言,暗松一口气。
虽说文秀有时看上去怯懦胆小,吩咐她做事,倒是十分麻利,不出错。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闵瑶从头到脚每一处都不舒坦。
文秀扶着闵瑶缓缓坐了起来,先漱了一回口,眼见着窗外仍然黑着天,闵瑶下意识问道,
“什么时辰了?”
“格格,咱们收拾收拾,也就该去给福晋请安了。”
闵瑶听后,点了点头,虽说起的比平时晚些,好在胤禛的住处离福晋的院子比她的近多了,现在赶去并不迟。
“早些过去吧,今儿出了错,少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说我恃宠而骄。”
闵瑶淡淡地吩咐文秀。
文秀一门心思只听主子的话,何况主子担忧的也有道理,她自然应承,轻“诶”了一声,之后给格格梳洗。
然而她手上边忙活,心里的思绪越活泛,以前曾有个婢女笑骂她是蠢货,如今想来,她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自己的确想不明白。
她不解,明明格格已经承宠,在主子爷这里也露了脸,以后不说日日能来,好歹在爷那不再是个陌生的。
可她观闵瑶,俨然不像是头一回欣喜的模样,看不出一丝高兴,甚至脸上还有些悲戚的神色。
她这样,倒不如前几日期待着“偶遇”主子爷,和众位格格说笑的日子呢。
文秀一通胡思乱想,主仆二人也来到了福晋的院子。
想来胤禛茗兰的住处是真的接近,今天反而是闵瑶头一个来请安的。
她知道今天或许不会像往常被人忽视个彻底,于是见人都没到,她倚着文秀坐在椅子上闭眼眯了一会儿。
李芸梅和府里其他人一样,刚睡醒便听到了闵瑶获宠的消息。
于是一早起来在院子里洒扫的婢女们,听到了久违的茶盏碎裂声。
众人见怪不怪,惊了会儿又低头开始做活。
无双示意来个人进来收拾,自己坐在拔步床旁边的矮塌上,边赔笑边不时宽慰李芸梅,
“福晋何必气恼,且不说闵格格只是头回受宠,哪怕她宠过了天,她还不是得依附在您这里。”
原本无双想拿年盈娆的恩宠做例子,可好算她嘴巴比脑子转的快,一旦提起年侧福晋,那么今儿她算是白费口舌了,她必定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思及此处,她眉眼低垂,眼底划过庆幸,幸而自己反应的快。
不过既然想到了年福晋,她也顺嘴说下去,“再者,有您跟年侧福晋压在上头,她能高到哪里去?”
“福晋,您有儿女,有子嗣,拿捏住闵格格,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眼看李芸梅脸色逐渐好转,她也算松了口气,于是扔下最后一句安慰,“闵格格只是第一天,主子爷究竟喜爱与否,还不是要看今夜?”
无双算是李芸梅身边的贴心人儿,通常给她出谋划策,且每次必有大大小小的收获,因此李芸梅十分依赖她。
如今见无双跟她分析这般透彻,她也算听了进去,只是内心深处到底不痛快。
染了豆蔻的红甲狠狠攥紧被子,李芸梅咬牙哼了一声,“你说的对,这小丫头片子,住在我的院子,算她倒霉!”
苏培盛没有随着胤禛入宫,他和高无庸两人每天换值,今天到他留在府里看顾。
但不用他出门,也不是说就能在府里耍清闲。
昨夜得到王爷的眼色,苏培盛伺候胤禛出门后,下一秒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库房。
他先是琢磨闵瑶昨夜的话,又估摸着闵格格在胤禛心里的分量,他挑了些差不多的,便亲自带人送了过去。
来到侧福晋院里,恰好碰上出门给福晋请安的李芸梅,二人撞上难免真真假假寒暄一顿。
听到苏培盛是来给闵瑶送东西的,李芸梅脸上差一点挂不住,还是无双暗中提醒了她,李芸梅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既如此,你快去吧,省的耽搁了爷吩咐你的事。”
只是待人走后,李芸梅回身盯着苏培盛的背影,黑夜下,她像是躲在暗处为捕捉食物而渍渍吐信的阴蛇,“给她送东西,她也配?”
原本被无双一番劝导,她已然熄了火,可来上苏培盛这么一遭,活像是主子爷在暗怪她苛待闵瑶似的。
“走!”李芸梅阴阳怪气回头,“我非得当众人的面好好提点提点咱们这位闵格格。”
这边苏培盛领着人来到闵瑶的厢房外,他没先敢进门,而是在门外等了会儿,但始终不见有人来给他开门。
格格的厢房他也不敢乱闯,于是又候了有一会儿。
还是在院子里头洒扫的婢女见状,有些纳罕,不得不笑道,“公公,文秀跟着闵格格去给福晋请安了。”
“诶?”苏培盛手指头比划里头,又看着那人有些不解,“这……闵格格没有其他伺候的人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那小婢女脸色一白,才知道众人不语只低头干活儿是为了什么。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回公公…闵格格只有文秀一人照顾。”
苏培盛随后便明白了昨晚闵格格为何那样讲话,门也未开,然而他在府里浸染多年,不消多想,也能想象的出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然而派人开门后,他见了屋内摆设仍是忍不住惊着了,就连身后跟进来的小太监都不由得瞪大眼珠子,和身旁人嘀咕,
“这哪像个住人的地儿,跟贫民窟还差不多!”
苏培盛听后回头啐了一口,“有功夫在这儿说嘴,还不赶紧搬东西!”
倒是他自己,立在原地暗暗思量,豆大的眼睛泛着精光。
王爷回府必定会问起这码事,然而到底要怎么回,也要他自己斟酌着来,总之,不能把侧福晋得罪惨了。
为了个没有未来的格格得罪有儿有女的李芸梅,犯不上更没必要。
他又不是院里头那个痴傻的婢女,就她长了一张嘴,急着替人说话?
果不其然,等他带人离开后,那个向来只跟闵瑶二人颐指气使的二等婢女气势汹汹奔到小婢女面前,掐尖儿捏上她的耳垂骂道,“你既然能说会道闲不住,等福晋回来,要她再给你派个活儿好不好?”
小婢女疼的直叫唤,眼泪汪汪哀求道,“春和姐姐,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好歹饶了我这回吧!我当牛做马报答您,千万不要让福晋知道。”
与此同时,撞上苏培盛惹了一肚子火气的李芸梅,进了茗兰的花厅便开始“冤有头债有主”起来。
茗兰见各位姐妹都齐了,她温和笑着当成好姻缘似的,给姐妹们讲起了闵瑶偶遇胤禛的事迹。
李芸梅听后,立刻笑了起来。
眼看她一副要跟闵瑶算账的模样,除了年盈娆和茗兰,都敢怒不敢言。
几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头一回承宠,被李芸梅明里暗里上眼药。
如今轮到了闵瑶,嘴上不说,心里却默契地同时为她默哀。
“闵格格,你半夜里不好生在房里待着,跑出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幽会野汉子去了?”
她说这话完全是子虚乌有,有时王爷忙碌在前院不得闲,她们也会自己过去,路上要是碰上值班侍卫,都会自动回头避让,谁敢亲眼目视主子?
更不必说,这么多皇家侍卫看守,哪个野汉子进的来?
两人还能堂而皇之在湖边幽会?
明知道会有一场大戏等着自己,不过李芸梅真唱起来了,闵瑶心里头那点厌烦突然破土而出,累得她整个人都不愿说话,烦闷的紧。
她厌恶不已,因而回看李芸梅的目光也没有任何善意。
脸上明晃晃写着“生厌”二字。
能在王府活下来的女子都不是蠢人呆子,包括李芸梅。
众人都看明白了闵瑶的态度,李芸梅立刻活蚂蚱一样,就差一蹦三尺高,连忙跟上头的福晋告状诉苦,
“福晋,您看看闵格格,不过是受了爷的宠爱,就敢无视尊卑,给妹妹脸色看!”
茗兰见闵瑶能受宠,自然对她不喜,不过她同样更不喜儿女双全的李芸梅。
孰强孰弱,她分得清,再者每天都是李芸梅一张嘴讲个没完,她听了也不耐烦。
于是强压怒火出口打断,“好了,你瞧你一来,就上蹿下跳,像个什么样子!”
听到福晋的斥责,李芸梅火气更旺,她不甘心瞥过眼去,心里又开始琢磨起来折磨闵瑶的法子。
在福晋这儿弄她不得?难道她还能不回去了?
李芸梅适时住嘴,没有了年盈娆和她枪来剑往,今天的花厅请安显得格外安静。
闵瑶坐在最后面,许是心情不佳,又累了整晚,面色看上去十分苍白。
这具身子或许有些低血糖,她这会儿空腹,手臂都有些轻微颤抖。
文秀也发现了闵瑶的异状,担忧不已,她想开口过问,然而这么多主子在这儿,她哪敢说话?
憋了半天,她仍是没开口。
茗兰同样也注意到了闵瑶,可并不多问,反而转头看向了她前排的钮钴禄荣欢。
“妹妹今儿是怎的了?”
是啊,荣欢和耿格格今天都一反常态,神色也有些古怪。
闵瑶听后,视线随众人落在二人身上,但见二人目光闪烁,隐隐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
她却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