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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意争宠 闵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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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瑶“战战兢兢”迈着淑女步来到了李芸梅跟前。
头一直低垂着,视线不敢多看,主仆二人同时行礼。
“给侧福晋请安。”
李芸梅坐在太师椅上,并不理会闵瑶,只端起茶盏品了有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不善。
“闵格格今儿个给福晋请安走得倒是早啊。”
先礼后兵,话落,那茶盏被重重叩在红漆桌上,溅出来几滴茶水。
闵瑶吓得“削肩一颤,”文秀更是忙呼不敢,直接双膝跪地,不停叩首。
闵瑶听着额头触地的声音,努力挤出来的泪水也不由得真情实意了一回,眼圈微红。
她心里不舒服,行动上却不得不做小伏低,“不知嫔妾哪里有错,妹妹刚入府不久,不懂规矩,请侧福晋细细点明,也好让妹妹死的明白!”
李芸梅被闵瑶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成功取悦到。
她眯了眯眼睛,心里头难免多想,是啊,年福晋又如何?她不还是能够掌管的了这些奴才的命运?
连福晋有时都不得不对她礼让三分,一个没有子嗣的小丫头片子能越过她去?
至于那只猫?
哼,只要能在主子爷面前得脸,想要多少名贵的没有?
思及此处,心里头那点不快的乌云很快便散了去,接着递了个眼神示意无双。
无双清了清嗓子,走上前,“闵格格,您可知,依照规矩,头一次拜见福晋,您需得同主子一起前去。”
“您自个儿先行,已是坏了规矩!”
哼,坏了规矩?
闵瑶心里暗嘲,且不说文秀有没有向她点明,只看今早请安,福晋并没有因此怪罪她便知府里压根没这行规矩,李芸梅只不过是随便寻了个由头发泄而已。
她虽是主子,可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奴才。
闵瑶吸了吸鼻子,“委屈”道,“还请侧福晋容嫔妾禀明,不是嫔妾不懂规矩,是嫔妾大病初愈,行地较慢,走十步就要喘上五步,如此一来,势必耽搁太久的时辰,如若和侧福晋同行,难免会误了请安时间,可嫔妾更不敢让侧福晋配合嫔妾一早同行!”
李芸梅头一次领教了闵瑶的这张嘴,她平生最厌烦仗着伶牙俐齿“颠倒黑白”之人。
此时取早膳的婢女打帘走了进来。
李芸梅眼神轻轻一瞥,主意浮上心头。
“闵格格这般能说会道,看来病是好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今天索性就别吃饭了,只有嘴巴饿了,才能叫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侧福晋!”闵瑶猛地抬头,她这具身子哪能再经得起折腾?
“好了,我也乏了,你回屋吧。”
容不下闵瑶解释半句,李芸梅下了逐客令。
闵瑶憋着一股闷气回到西厢房,院子里做活的婢女小太监们见到她的表情后,都在背后嘀咕,
“闵格格又遭咱们主子罚了?”
“什么闵格格,咱们主子不是早就说这是个晦气的种吗?”
此话一出,氛围忽然一滞,安静了一瞬,接着所有人都捂着嘴巴嬉笑,“对对对,晦气的种!”
有些生性胆小的,偏偏吐出一两句不合时宜的话,
“好歹是个格格,以后若是命好,主子爷宠她,她再吹个枕边风,咱们会不会吃不了兜着走啊……”
其他人不以为意,“嘁,福晋都瞧不上的人,你指望她能有多大的福气,你瞧,头一回请安连个赏赐都没来。”
“难不成你的见识比福晋还要高?”
她们的声音不算小,这些话一字不差落进闵瑶和文秀的耳朵里。
闵瑶见惯了落魄时小人背后的嘴脸,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只是文秀,听到这些话,耳边“轰然”响起了崩塌声,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将这些天的遭遇,连成串重新回顾了一回,才知道格格目前是怎样的处境。
亏得她还想劝格格勤去福晋院里混个脸熟与福晋交好。
原来福晋根本没把格格放在眼里,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头一次请安,怎的连赏赐都没有?
她立在门口,顿了下,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楚,可是却怎么都压不住。
文秀氤氲着雾气蒙蒙视线,缓缓走到闵瑶身前跪下,脑袋埋在她的腿上。
“格格,我们要怎么活下去呢!”
一颗颗豆大泪珠雨点儿似的暴风滑落,闵瑶瞧上一眼,没赶着安慰,而是轻轻替她拭去泪水。
“别哭。”
闵瑶扶着文秀的胳膊把她强按在绣花凳凳上。
尽管文秀不停地推脱,可在闵瑶的强硬坚持下,她只好勉强坐了一面。
“格格……”文秀哽咽道,“咱们今后要如何过呢!”
说完,她又哭成了泪人,好似二人就要不久于人世似的。
闵瑶丝毫不担心二人的将来,她只是气愤自己无端受制于人,偏偏这人拿他人的生命当儿戏。
“放心吧,你主子我还不至于叫咱们饿死在这里。”
“可是李侧福晋那儿……”文秀有些惧怕,神情闪烁,欲言又止。
“她再嚣张跋扈,还能越过主子爷吗?”
“格格,”文秀乍一听完,愣了一瞬,连眼泪都忘了流,
“您……您是打算争宠?”文秀有些后怕,争了宠,侧福晋恐怕更饶不了格格。
“饭好歹要先吃上吧?”
言外之意,再这么听之任之,恐怕饿的不是一两顿,而是一两天。
这样下去,别说文秀,闵瑶便头一个先去见阎王。
文秀其实心里也认同格格的做法,可要如何做才能在几位宠妾那边分出一杯羹?
想罢,闵瑶招了招手示意文秀贴耳过来,文秀不解,靠过去,接着听到了格格吩咐她要办的事。
听到最后,一张花猫脸洋溢起灿烂的笑容,文秀时不时地点头,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夸赞道,
“我就知道格格最是聪慧。”
“油嘴滑舌,快去办吧。”
夜里,三更后,文秀拖着身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对于闵瑶三番四次受李芸梅责难这件事,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脸上无光,文秀私底下也不会好过。
而作为曾经的三等洒扫婢女,即便指给了闵瑶做贴身婢女,她夜里服侍完,是没有资格也不必替闵瑶守夜,仍然要回到下人们的厢房里睡。
和她同睡一铺的自然是在李芸梅这边洒扫的婢女们。
她和闵瑶的“事迹”早就已经传开了,回屋时,众人更不避讳地嘲讽。
“要我说,晦气的人跟着晦气的主子,一屋子的晦气,难怪整日被侧福晋辱骂。”
……
听到里面传来的话,文秀心里压住的石头更沉了几分。
她硬着头皮开门,“吱呀”一声,众人见她回来,同时默了一瞬。
之后,看似领头人的婢女突然走到她褥子前,把她被褥扔到返潮的角落里。
“去去去,别挨着我们睡,小心过了晦气给咱们。”
没伺候闵瑶之前,没有银子打点,文秀就常常受人欺负,懦弱了半生,即便再来一遭,她也没有勇气跟她们争吵。
毕竟无论如何,最终受伤的只有自己。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感到委屈,格格一定会获得恩宠,自己不必再任人欺凌!”
文秀抱着被子躺在最里侧,她侧身对着灰扑扑的墙面,如是安慰自己。
耳边却传来肆无忌惮的恭维声。
“姐姐,这个簪子好漂亮!是春和姐姐送给你的吗?”
“是啊,”一阵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春和姐姐说了,待她升到了侧福晋的贴身婢女后,让我顶她的职位。”
“天啊,那姐姐,不就升为二等婢女了?以后就不必天天做活了!”
“好姐姐,你上去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几个姐妹……”
说话间,厢房内除了文秀,所有人都贴在了那位领头人身边。
今夜四爷依旧歇在年盈娆的院子里,几位福晋格格听到消息后,各自不情愿歇了灯。
唯有福晋院里灯火通明。
乌拉那拉氏坐在铜镜前,身着寝衣,微微阖眸,任由婢女替她按揉头顶穴位。
她的奶妈子凌嬷嬷这会儿无声无息走了进来,同时示意小婢女退下。
“福晋,听侧福晋院里的人说,今早给您请安回去后,闵格格又受罚了,说是饿了一天。”
“哦?大病初愈,本就亏了底子,侧福晋这是没打算叫闵格格活下去。”
听闻这话,茗兰缓缓睁了眼,神情看不出喜怒,她目光微侧,继而看向了凌嬷嬷。
“可不是,”凌嬷嬷叹了一声,“福晋,您看您……”
用不用出手?
然而话没说完,茗兰目光倏地犀利起来,凌嬷嬷紧忙轻扇自己的嘴巴,“奴婢多嘴了。”
可她还是不解,万一闵格格受宠,在主子爷那边吹吹风,福晋不怕被怪罪?
按照惯例,刚入府的格格福晋初次请安都要有赏赐,可在闵格格身上,福晋连基本的礼仪都漠视了……
“嬷嬷,你看仔细些,闵格格通身的气质如何?”
索性一招见她弄个明白,茗兰转过身子替凌嬷嬷指点迷津。
能被挑进府里的,自然都不差,凌嬷嬷也明白,福晋要自己评价的也不是闵瑶的姿色。
她想了半晌,又回想起了整个府里所有主子的样貌,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抚掌拍了下。
“奴婢觉得,年福晋和闵格格都是在江南水乡长大,通身的气质倒是相似!”
虽说容貌完全不相像,但一山不容二虎,偌大的府里已经有了个水乡女子,家世容貌性情都极为主子爷喜爱,他哪里再会想到那个不入流的格格?
难怪李侧福晋敢肆无忌惮地欺辱她,怕是和福晋的念头不谋而合。
但是福晋一向谨慎,她倒没打算立刻结果了闵格格。
这回重病,算她命大,勉强挺了过来,可到底身子骨弱,再饿个几回,气个几回,保不准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进门这些天,主子爷都没主动提起过这位,想来早就给抛到脑后。
即便闵格格命不该绝,愣是在李侧福晋的手下活了下来,但仅看她今早表现出的模样,怯懦胆小,恐怕真给了机会,她也没有胆子争取。
凌嬷嬷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但保证万无一失,又进言道,“福晋为何不把她收入囊中,和年福晋分庭抗礼?即便不能,也好分一杯羹出来,如果以后有了子嗣,福晋更能理所应当抚养。”
然而茗兰终究看不上闵瑶的身份,摇了摇头,
“一个汉人女子,没有家世,也不在旗内。”
她叹了口气,“罢了,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