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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三十天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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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兽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心脏...把心脏....”
嗔兽瞳孔骤缩,他看着手上破碎的脏器,细碎的血沫撒了一地,里面的本源之力一点点逸散在空中。
嗔兽突然一跃而起,飞入楼上,再回来时,他手里已经拎着濒死的卡亚。
因为恋兽的肉身死亡,使得标记过的卡亚,陷入了精神暴乱。
他意识尚存,但仅存的精神力无法挣脱控制。
嗔兽将他怼在那血地面前,语气森然。
“吃。”
卡亚浑身颤抖,他呆愣地盯着雪地里苍白的面孔,刚才还跟他呛声,不可一世的侄子,已经死在了肮脏的雪地中,象征着布尔兰多高贵血脉的金发金眸一片污血。
洛狄忒...死了?
卡亚猛地喷出一口血,眼睛凸起通红。
我要杀了你们!!
嗔兽察觉到他的反抗,直接手起刀落将卡亚的四肢打断,雌虫蜷缩在雪地中,蠕虫一般。嗔兽面无表情,卸了他的下巴,把心脏全部从嘴里塞了进去,他禁锢着拼命挣扎的卡亚,最后塞入了带着碎片的脏雪。
“呕——”
卡亚想吐也吐不出来。
同为布尔兰多血脉。
本源之力找到了寄生地,终于停止了溃散,顺着血液流入了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
“我...要...杀...了...你...们...”
嗔兽的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在卡亚说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他伸出手,拿走了他的心脏。
“拿到了。”
“突突突——”
一排子弹扫在了他刚才站立的雪地,嗔兽眯起眼睛抬头,就见一架星舰在上空急速下降,前方的能源炮酝酿着蓝色的弧光。
是他。
嗔兽后撤一步,没有犹豫地捡起了地上的贪和恋,在雪地里张开翅翼,迅速朝远方飞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星舰没有追击,而是直接迫降在雪地上。
晏究跌跌撞撞地打开门,漫天的白雪刺疼了他的眼睛。他脚步不稳地向着中心地走去,声音嘶哑。
“不...不要...”
洛狄忒,你不要死。
可惜雪地上的人影注定不能再回应他。
晏究眼前一片茫然,他在短时间内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他手指颤抖,将雌虫的尸体从雪地上刨了出来。
洛狄忒,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么狼狈、肮脏、污浊...
他拂开雌虫身上的雪花,露出胸前的空洞。
“......”
晏究低下头,一滴眼泪从上方坠落,砸到了洛狄忒的脸上。
“我恨你。”
“......”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卡亚满身带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瞳孔扩散,没有视野的目光落在了晏究的旁边。
“带...他...去教堂...果实...”
“给他...果实...”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头颅落轻点在地上,失去了气息。在最后的时候,一道虚弱的精神力窜了出来,在他后颈上划出斑斓的痕迹。
大雪从天而降,覆盖住那儿标记的虫纹。
卡亚死了。
晏究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教堂...
果实...
那儿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他要去。
晏究擦干脸上的水,把洛狄忒拖回到星舰,又把卡亚拖了上去。
他启动程序,星舰瞬间点火升空,以最大的速率向法兰之眼飞去。
黑洞。
航道。
一天一夜。
不知疲惫。
警告声在法兰之眼的上空拉响。
无数的警车出动。
追逐着那架玩命的星舰。
“警告,警告。”
“请立即停飞。”
“法兰之眼尚未对您开具飞行资格。”
“警告,警告。”
“教堂上空禁飞。”
“请立即停止您的一切危险行为。”
“......”
无数的红色感叹号在屏幕中亮起。
晏究视若无睹,在打开舱门的那一刻,一把把枪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阁下,跟我们走一趟吧。”
萨利·特里图兰穿着军服,面带和煦微笑地说。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晏究似乎没有看到脑门上危险的武器,他眼珠干涩地转动,落到了一旁教堂雌虫的身上。
“带我去母树。”
萨利·特里图兰微笑一顿,正准备让手下的雌虫把他抓起来时,动作却猛然一顿。
一枚银白的戒指被晏究握在手上,折射出第四军团傲慢的图腾。
“冕下!”
周围传来一声声压低的惊呼。
晏究眼皮抬起,“滚。”
萨利·特里图兰眼神微凝,他似乎想要往星舰内部看上一眼,可惜雄虫的身躯将门口挡得一丝不漏,他什么也没看见,只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萨利垂下眼眸,往后挥手示意。
“我们走。”
虫群退散。
只留下了教堂雌虫。
晏究用衣服将洛狄忒裹得看不出模样,才吃力地抱着他走了出去。雌虫似乎有些吃惊,但是他目光扫到晏究死寂的眼神,什么话也不敢问出口。
母树。
教堂的最底下。
空旷,幽冷,孤独。
一颗金色的参天巨树在中间矗立,它枯萎,凋零,衰败,却依然擎天如柱。
晏究站在它的根系上,如同渺小的尘埃。
体内的精神力感受到了牵引,不断地波动。
“...好熟悉...它的能量...”
反派求生系统飘了出来,洒下白色的微光。
“和我一样。”
晏究没听到它的喃喃自语,他将洛狄忒放在庞大的树根上,抬头望去,却没看到这颗衰败的母树身上有任何果实。
它连叶子都少得可怜,就像耄耋之年的老人。
果实在哪。
树上没有。
地上没有。
对了。
洛狄忒曾经说过。
三十年前,母树诞下最后一枚果实之后,便彻底丧失了本源之力。
当时,教皇的冕下还属于布尔兰多家族,他一定把这枚果实收了起来。
卡亚会知道,因为当时的教皇是卡门。
他看到过。
晏究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上辈子,他被囚禁在能看见母树的房间内。
一定是在那儿。
每任教皇的住所,也是温养母树的代行地。
寝宫。
晏究用指环打开了密室。
密密麻麻的古籍与书册从眼前掠过,晏究只将目光放到了最中间的白玉箱内,一颗白色的果实静静地躺在里面,流淌着与母树同源的能量。
“......”
“把它塞入洛狄忒的心脏。”
反派求生突然开了口。
晏究感受到上面磅礴的气息,在接触到的一瞬间,无数回忆在眼前闪过。
它好像还有其他的作用。
晏究凝起心神,将果实放在了洛狄忒胸膛空缺的地方。在接触的一瞬间,果实周围伸出无数的金色丝线,连接四面八方,断裂的血管搭建成复杂的脉络,血肉疯长,不到一会儿,雪白的皮肉就覆盖在胸膛上。
伤口不见了。
晏究怔怔地将耳朵贴了上去。
“咚、咚、咚...”
他听到了血肉之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如同惊蛰春雷。
万物复苏。
他跪坐在地,将额头抵在心脏处,久久没有出声。
第一场春雷的雨。
静谧地落下了。
联邦通时十二月十八日。
法兰之眼。
小雪。
五天了,洛狄忒还没有醒。
晏究给他擦干净身上所有的赃物,他难得如此听话,脸上没有一贯的轻蔑与嘲讽,倒显得顺眼了许多,任由晏究摆布。
晏究给他穿上衣物,脸上没有表情。
他来到母树下方,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为母树灌输。
身体里的本源之力很快耗空。
而母树的金色脉络一条都没有亮起。
十天,法兰之眼的雪停了。
晏究派去的第四兵团终于有了消息。
他们带回了被困的安德等虫,但却没有嗔兽的任何消息。
晏究没有意外。
安德代替洛狄忒开始整理第四军区。
十五天。
芬恩皱起了眉头。
洛狄忒身体无碍,但是却无法醒来,就像是被困住了意识一般。
好消息是。
晏究体内的蛊虫消失了。
芬恩眉头蹙起,似乎有什么话要问,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晏究表情淡淡。
对此没有什么意外。
二十天。
这颗母树,活不了了。
它的树心,被挖掉了。
晏究转过身。
洛狄忒金发陷在枕头中,久久没有声息。
晏究贴在他的额头,抽抽鼻子依恋地蹭了蹭。
“长官,我想你了...”
三十天。
晏究早上起来,洛狄忒仍在沉睡。
他捏着雌虫的头发,强迫地将他抬起脸来。
他钳住洛狄忒的下巴。
“我恨你。”
洛狄忒合着双眸,金色的睫毛微微闪着。
晏究在他的颈侧狠狠咬了一口,直到溢出鲜血。
“你再不醒来,我就不要你了。”
“洛狄忒,你听到没有。”
洛狄忒意识漂浮在黑暗中。
直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将他唤醒。
“出来!”
雌虫的厉喝让他睁开了眼睛。
一个长相平淡,面无表情的黑眸雌虫被人推着,从一个培养仓走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身上被捏出了红印子。
却始终一声不啃,面无表情。
他朝上方看了一眼,穿过洛狄忒落在推他的雌虫身上,眼眸冷了下来,却没反抗地垂下,遮住所有情绪。
洛狄忒眼睛落在从雄虫身上穿过的手上,眯了起来。
意识体。
雄虫被带到大厅中跪下,洛狄忒在上方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正是他自己。他双腿交叠坐在教堂中间纯金的椅子上,表情轻傲,旁白跪伏着尸山血海,是被他屠戮殆尽的实验体。
他视线落在黑发雄虫身上,漫不经心地说。
“就是他?”
旁边的芬恩点了下头。他手指敲了下座椅,对那道冷淡的视线起了略微的兴趣,于是微抬下巴,手指轻勾。
“过来,亲我。”
黑发雄虫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如同暗夜,他慢慢地靠近过去,脚下的镣铐哗啦作响。
“怎么亲?”
他勾起唇笑,点燃一根烟,白雾缭绕中,眯起眼睛。
“寄生种。唇对唇,伸舌头,要教你?”
雄虫垂下脑袋,慢慢靠近他。
在摸到脖颈的一霎那,一枚夹在他掌心的玻璃碎片猛地抵了上去。
雄虫挟持着他,看向四周。
“让我离开。”
可周围的虫都没有动,他们表情冷漠,就像是在看一场话剧。
雄虫为这不合理的一幕轻皱了下眉头,却听怀抱中传来清脆的掌声。
他合掌轻拍几下,眼神却彻底变冷。
在掌声响起的一霎那,雄虫没有犹豫,直接下手捅了下去。
玻璃碎片撞上一层坚硬的鳞片,雄虫迎上了一道戏谑的目光。雄虫再次手起刀落,这次的目标是他的眼睛。
失败了。
雄虫被掼在地上,疼痛贯彻了整个脊背。在被绑起来的时候,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迟早会杀了你。”
他嗤笑出声,不以为意地扯动嘴角。
“就凭你?”
掐灭烟,猩红的火光化作灰白的灰烬,掉落在地板上。
他揪住雄虫的头发,说。
“尽管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