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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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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农历四月阴雨连绵不绝,潮湿的水气堆积起一股子沉闷的霉气。
接连几个大晴天,暖和的日光驱散了久汇聚地水雾,是个干爽而温暖地好天气。
今日十五夜间天上月圆如饼。
有座半山腰上有一片竹林,山峰时常隐匿在缥缈的云烟中的地方叫青苍山。
天晴起风时吹过竹林带起层层叠叠的绿色涟源,青苍山上有几座巍峨的古楼,与别的山不同的是,该地在南疆的名气不小,但至于名声吗?一言难尽。
至于为何会如此,那就那就不得不说到这青苍山其开山者重瑜,南疆名声在外的女蛊师,蛊之一类在南疆自古便有,蛊无好坏但人有,故而对于使用蛊虫的人,世人常常敬而远之。
不过自从多年前重瑜隐世后,现在的青峰山重瑜的徒弟楚潋坐镇,与其师傅善于蛊不同。
楚潋所善方术风水,白衣银发助凡尘,被世人尊称为尘玉仙君,连带着青苍山的名声也渐渐回温。
月上中天时,青苍山脚边的山林里响起阵阵细碎的嘻嘻索索声,步伐走走停停。
被称为尘玉仙君的楚潋正在青苍山脚下的台阶前徘徊不前。
楚潋抬手张开五指虚抓下月光,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一双如春水的眼眸染上了茫然的神色,月白色衣袍跟随抬手的动作垂落间擦过他散落耳侧的些许银发。
无奈闭上眼,垂首轻叹了口气,刚刚他还能模糊的看清些东西但现在彻底看不见了。
是双生引,六年来他都已经习惯这样的突发情况,可惜本来他还想在天黑前回山的,如今法力用尽,还看不见可谓是雪上加霜自然是不行了。
随是人间四月天,但夜里的山峰寒凉吹动他的衣袍。
楚潋干脆不着急着赶路了就地坐下,等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后,在脑海里估算下距离,缓步往右走,待鼻腔轻闻到树木清新湿润气息逐渐浓烈时,蹲下身伸手摸索起来。
山脚阶梯边的树荫处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地上寻找,他想找木棍来只可惜手上只找到的只有些干枯的落叶,故起身往前走几步。
功夫不负有心人,好半天的摸索到一根枯枝,他捡起来握在手里轻挥几下,手掌做尺量一下枯枝的长度,片刻后满意的勾起唇角。
纤长的手三两下折断多余的枝节,枯枝成了一根盲杖被他握在手里,鼻尖细嗅下空气里的味道找准方向后,提步着摸索先台阶上缓步走去。
枯枝做的简易盲杖在石阶上敲击发出咚咚咚咚咚咚间断的声响,月白色的背影也越去越远,只余一条月光下被渐渐拉长的暗影。
咚咚咚
青苍山顶的一块石壁前,咚咚咚三声响起,
楚潋站在块半人高的石头用木棍敲敲,复又伸手细细摸了摸,感受着手中的熟悉冰凉触感,阵法完好内心深处的隐忧消散,没有该除他之外的任何不该存在的气息。
下一秒,他咬破指尖把手放在石头上,随着殷红的血流入石身道:“收阵”。
石块应声消散。
原本空空的石壁变成了一栋建造的很是雅致的两层木楼,两棵栀子树立于屋侧,门口的屋檐下还挂有了一个发黄的银制风铃,随着楚潋开门带起的风发出两声脆响。
屋里是终年暖和的温度,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依稀能看见屋内的精细的装潢,一道绿色帷幔隔开了内室,透过绿色帷幔看着内室里水汽萦绕。
木桶内楚潋眯眼靠坐在桶壁内,温热的水流泡的他脸上浮起层薄红,手间用力仔细清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及腰的银发被他用一根春绿色的发带绑着垂落在桶外,缭绕的水汽沾湿了他上翘的黑色睫羽成了一滴水珠。
滴答一声,低落在胸口白皙的皮肤上是六朵浅粉色的荼靡花,清晰灵动的花蕊随着呼吸起伏是荼靡印。
本初藏于心脉的荼靡印随着双生引的成型渐渐显现在了皮肤之上。
沐浴完的男人穿着件贴身的寝衣,轻闭双眸端坐在内室对着铜镜细细的梳着头发,半晌一切都洗漱好了才又缓步走上楼,面带歉意温和的开口说道:
“这次去找聚魂草有些久了,你有没有想我一点呢”?
没有人回应,男人却自顾自的说着抬手掀开二楼的绿色珠帘,结界被触动发出震颤又在感受熟悉的气息而归于平静。
人对于最重要的秘宝会采取自己最安全的藏匿方式,像小孩藏糖果一样比起当着人的面生吞下一颗糖,更诱人的是把糖掌攥在手里在躲到没人的角落一层层刨开糖衣。
楚潋等二楼的结界散去后缓缓走向那间紧闭阁楼的门。
而被尘玉仙君藏在这层层保护中的秘宝。
——是个女人
吱呀一声推开门,一个眼珠大小赤色琉璃莹润圆球的妖丹绕着细腻莹白的玉床转动,床上整齐的铺着几层厚厚的毯子女人穿着件春绿色的罗裙静静睡在玉床上,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身侧,肌肤柔嫩细腻确泛着灰白色。
不是活人该有的肤色,若不是她体内有颗在缓缓跳动的心脏,让人难辨她到底是熟睡着还是……一具被保存完好早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妖丹察觉有人闯入环绕着他这个入侵者转动一瞬,刹那间飞进他体内妖丹归体视力恢复。
楚潋走向玉床,沉默的坐在床侧细细观察起女人来,许久屈身躺在了女人的身侧,头靠在她的脖颈处鼻尖抵脖颈的嫩肉,贪恋眷恋皮肉下脉搏的跳动,用来抚平他经年沉闷的心。
一会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这次还是没找到聚魂草,是不是很没用。”
话语间语调缱绻复又说起了些日常琐事,没人回应他也不在意,讲着讲着想起了什么,蹙眉做起身来捋起衣袖,露出一节手臂对着好无反应的女人道:“我还受伤了,你看在这里”。
没有回应,只有安静,透骨的安静,没人在夜中回答他回应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有他一人自言自语许久后不说话了。
室内里透骨的安静炸着人的情绪,最后打破这月夜玉床间静谧又诡异一幕的是终日温和淡然尘玉仙君一句带着无尽哀怨指责的——“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