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佐以酒》弈见卿星

45、疑惑 沉默片

　　沉默片刻，林梧才开口：“如果真是他，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池家正名，还世人一个公道。”
　　“我知道，我不能乱说，但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说罢。”林梧垂下眼帘，伸手道。
　　林梧第一次见到柳少卿的时候，柳少卿已经是‘刘判官’了。
　　二人都是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外表冷若冰霜，却都是一身血性，这还是第一次相见，二人一见如故。
　　柳少卿站了起来，对着林梧躬身道：“太子，你对太子有没有兴趣？”
　　奚洛也问了他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林梧都没有得到过皇帝的宠爱，所以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太子。
　　但随着林梧的长大，很多人都想把他立为储君。
　　每当他们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会问自己。
　　他对王位不感兴趣，权势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享受，而不是一种荣誉。
　　如果我是一国之主，一定会尽心尽力。
　　我若为臣子，必定会做得更好。
　　如清风，吹过山丘，吹过湖面。
　　柳少卿看着林梧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回过神来，林梧赶紧将他拽了回来：“不用多礼。”
　　柳少卿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双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君上，我想你也知道，如今的局势，不是我想让你乱了阵脚，实在是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林梧蹙眉道：“父王如今已经到了壮年，现在就让他做储君，未免太早了些。”
　　景容又道：“起身吧。”
　　柳少卿站了起来，说：“太子，这件事情，我不是第一个告诉你的，我也不敢强迫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林梧闻言，长长的吐出一声：“好。”
　　离开大理寺后，林梧心中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想要登上储君之位，就必须与林祁等人竞争，既要得到父亲的首肯，又要谋划阴谋诡计。
　　如果他运气不好，在这一次的皇位之争中输了，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和自己的父亲和兄弟们打起来。
　　想要登上太子之位，必然是一条腥风血雨的道路。
　　他拿不定主意。
　　“三皇子，我们要不要去接星客栈拜访一下白姑娘？”荆南看出了林梧的担忧，开口问道。
　　想到奚洛，林梧眉下多了几分温柔，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好。”王耀应了一声。
　　说来也巧，两人到了迎星楼，并没有看到奚洛，正打算离开，林梧突然被舞台上的一幕给吸引住了。
　　“你明知我受了委屈，又何必咄咄逼人？”高台之上，那名少女哭得梨花带雨，裙摆垂落在地，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可怜。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身白袍的仁君。
　　仁德公子挡在她面前，手持长剑，和黑衣人相对而立，两人似乎要打起来。
　　“你要因为她和你爹作对？”黑衣人质问。他又道：“很好！这笔钱，我会算在我的头上，让我爹将你赶出家门！”
　　女人突然转过身，迎着那把善良的长剑，刹那间，无数的花朵从上面飘落下来。
　　女人在地上打了个滚，慢慢的倒在地上，喃喃道：“大人，谢谢你，但我不想连累你。”
　　这一幕很美，也很感人。
　　他之所以停下脚步，并非是因为那动人的风花雪月，而是因为那熟悉的一幕。
　　他和奚洛就有过类似的经验。
　　奚洛为什么要把这个写进小说里？
　　难道说，这位仁君就是他？
　　林梧左右看了看，见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有的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有的则是握紧了拳头，一脸的担忧。
　　难道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仁德公子身上？
　　林梧心思百转。
　　出了观星楼，林梧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忽然轻声道：“仁叔。”
　　荆南不明所以，说道：“王爷有什么事吗？”
　　“无事。”林梧摇头。
　　他们坐上了返回皇宫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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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分之五十！五层！这个月十八号，迎星坊的所有商品，一律五折！”
　　“马上就会知道仁德公子的真实身份！这个月十八号！”
　　……
　　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孩子。他们就像是一条游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奚洛给了他十日时间，让他活跃一下氛围，每天都让孩子们在大街上吆喝。
　　这一招很有效，每天都有客人上门，甚至还有很多人来打听。
　　五折优惠，再加上仁德公子的身份，这两件事同时进行，接下来的日子里，迎宾阁人满为患，门口几乎挤满了人。
　　迎宾阁第三层。
　　时芥掀开车窗，看到孩子们一边吆喝着，一边给过往的行人分发纸条。
　　上面记载的就是十八号，迎宾坊赢了一半，还有仁德公子的名字。
　　这几个字，奚洛也是花了心思，关键字如“五成”，“十八日”，都要大上一圈，十分醒目。
　　而且，她还让画家在上面画出迎星坊，画出仁德公子的图案，看起来更加的栩栩如生。
　　发纸条的孩子们，大多来自京都附近的村庄。
　　都说京都里没有贫穷之人，可还是有很多孩子穿的很寒酸，没有钱读书。
　　时芥不断地帮助这些孩童，但并没有直接发放金钱，只是提供了一些劳动力。
　　他手下有不少店铺，可以找几个到了合适年龄的小孩，让他们去干点重活，同时还能给他们提供一点体力活。
　　说到底，天上掉下来的财产常常引来懒散，给他一条鱼总比给他一条鱼好。
　　然后，他把窗户拉上，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一半，这得省下一大笔利润！”时芥有些肉痛。
　　奚洛白了一眼任八千，“可是你当初为了仁德公子做的东西，可是大发了一笔横财啊！少在这里装可怜！”
　　和奚洛接触多了，他大概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而在他的周围，则是摆放着仁德公子的扇子和画册。
　　仁德公子的人气这么高，江辰还真不知道。
　　一天的时间，就被抢购一空。就连他售卖的那把折扇，都只有一副仁义先生的样子，配合着那句话，居然都没有人买。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他就气得呲牙咧嘴。
　　奚洛看着时芥脸上的坏笑，撇了撇嘴，又补充了一句：“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比如这本书，我只给了你五百份，你就给我印刷了一份，这还不够多？”
　　“呵呵。”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而是继续说道：“还有人会和金钱过不去？我可不这么认为。”
　　“啪”的一声，奚洛放下手中的毛笔，瞪着楚离，一副要生气的样子。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讨好地说道：“但是，我很慷慨！我很清楚，我们不是来发财的！我只是在执行你的宏伟计划而已！”
　　一言，顿时让奚洛心中的火气消了下去。
　　小侯爷哄人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奚洛又提起毛笔，又在纸上画了起来，随口道：“小侯爷，为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要有时间，便找你家沈姑娘，莫要缠着本王。”
　　想到沈矜霜，陌天歌忍不住问道：“我有个问题，你是不是看出来了，沈姑娘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一提起沈矜霜，他就再也没有睡意。
　　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道：“沈姑娘这人挺有意思的，表面上冷若冰霜，实际上却是个热情的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冷静下来，从不大惊小怪，说起话来也是温柔可人，让人觉得很舒服。”
　　巴拉巴拉。
　　好吧。奚洛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多问一句。
　　时芥对沈矜霜那是爱之深，犹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对他来说，沈矜霜一定是天上最明亮的那颗星星。
　　虽然沈矜霜跟其他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在石芥眼中，她却是唯一的。
　　奚洛叹息一声：“你这句话说的不错。你赶紧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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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号。
　　这天早上，奚洛先跑到春暮寺里上了一炷香，图个吉利。
　　看到奚洛，他立刻跑了过去，和她打了声招呼，没了之前的抗拒。
　　他鼓起掌来，侧头对奚洛说：“妹妹，你今天好像漂亮了不少。”
　　突然得到一个和尚的夸奖，奚洛心下暖洋洋的。
　　可她并没有忘记，刚才那句“骗子”，只是伸手揉了揉他光秃秃的光头。
　　她再次后退，不让对方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双手叉腰，训斥：“你这孩子，还真会说话！”
　　“哼!”小和尚撅起了嘴巴，蹦了起来。
　　和小和尚打了一架后，奚洛收拾了一下衣衫，便去了大殿。
　　她点燃了一炷香，抬起手来，对着那尊她并不熟悉的雕像行了一礼，心里却在想，这尊佛陀，我和你，还有永宁娘娘，都不是很熟，但我要为永宁娘娘，做出一件有益于她的事情。你想，如果林祁继承皇位，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被人污蔑，到时候，永宁公主就会被废掉。如果换做其他的皇子，那几位皇子平日里也不曾露面，更遑论他们治理国家的才能了，总之，还是林梧最适合做储君，将来当皇帝。“我们可以定下一个小小的计划，将林梧立为储君，永宁公主的前途，就按照今天这一出好戏吧！求你了。
　　奚洛对着菩萨行了一礼，然后慷慨地拿出一两白银的熏香，便走了。
　　她没有去白家，而是去了一趟迎星阁。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星辰阁还没有开张，但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找了一块大石坐下，有人拿着凳子，有人要了一杯糖水，有人在摊位前等着，也有人站在店外看着。
　　“离开门只有一刻钟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等下要找个好地方才行。”
　　“据说二层也有客人，要不，我们上二层如何？”
　　“楼上哪里好了？我如何能见到他？”
　　有了这样的判断，所有人都变得更加专注，希望能从这出戏里找到一些线索，证明自己的猜测。
　　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人已经坐不下了，舞台周围围满了人，就连二楼的栏杆上，也有不少人探出头来。
　　“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下次再来！”
　　戏剧结束，说书人写下了最后一段台词。
　　宾客们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大部分人还在怀疑，这位仁德少爷就是永安市的五皇子。
　　最大的胜利，就是话题。
　　众人纷纷散去，看着这一幕，过了好一会儿，奚洛启声对身边的人道：“时芥，我们没有败吗？”
　　“当然！”时芥扬声，带着激动。
　　奚洛鼻子一抽，眼泪却没有掉下来，只是眼角有些湿润。
　　时芥依然很开心，意气风发地说：“何止是没有败，简直就是胜了一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宾客，时芥并没有注意到奚洛的不对劲，他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喜悦。
　　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奚洛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关的成功只是起步，后面的路程还很漫长。
　　一层，西南角，一间房内。
　　林梧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荆南。
　　荆南立刻领命，二人离开了客栈。
　　林梧上了马车，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的一场好戏。
　　所以，奚洛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他积累名声，积累人气。
　　当初，她让他做太子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林祁，她只是想让他当上太子而已。
　　阳光洒落在地面上，车厢内，林梧端坐在那里。
　　既然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值得一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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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份，奚洛和林梧成亲前，皇室中也有一件大事，那就是第一天的祭祀。
　　“这一次的祭祀，祁儿会处理好的。”皇上摆了摆手，吩咐道。
　　事实上，从春狩开始，皇帝就对林祁格外的疼爱，比如，在宴会上，他还夸赞了林祁几句，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尔今把祭祀之职交给他，足见皇帝对他的重视。
　　“诸位可有异议？”
　　一句话，无人能不听。
　　只能认了。
　　二皇子林瑜坐在最前面，以前都是他负责，但现在轮到了他，他就有点不高兴了。
　　从出生上来说，他就是皇后的儿子。
　　在所有的皇子中，他是最大的一个。
　　这些年来，皇帝一直没有立储，如今更是想要支持林祁。
　　这让他情何以堪？
　　林瑜拱了拱手，道：“四哥第一次担任这样的任务，可能还不太了解，要不，让我来帮忙？”
　　皇帝摆了摆手，“我的几个兄弟，都是要为我做主的，你不能什么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