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雨》脱线青椒

5、05 酒吧

　　*酒吧

　　尽管辛慈欲早就猜到蒋玄不会一直在新茗湾这边，但等真连着两天去都没看见他，她又觉得有些奇怪了。
　　那天她的验证应该是对的啊……

　　辛慈欲和闻霁的关系还不错，不过这种不错里，辛慈欲没有掺杂任何私人的感情，她只是把闻霁当作蒋玄的妹妹，所以理所当然地要照顾好她，其它一概没有。
　　她能看出来这个小妹妹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但辛慈欲想，这都不是事，等她以后长大了意识到自己究竟出生在一个怎样荣华富贵的家庭里，她的一切心理问题几乎都会迎刃而解。
　　她只知道，有钱或许不能解决所有，但没钱只会滋生更多心理问题。

　　虽说幸福不能比较，痛苦也不能比较，但辛慈欲不相信真的有人从来就没和别人比过，所以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我没ta那么惨”是一件太过正常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闻霁真的不太像出生在这样一个商贾世家的孩子，她身上有着与别人截然不同的天真。
　　不过一样的是，她们都有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只是蒋玄的优越感是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而闻霁的优越感则是带着点歉意传达出来的。

　　要问辛慈欲对于别人这种优越感感到伤心吗？
　　回答是并不，因为她自己也虚荣着。

　　闻霁当然不知道辛慈欲脑瓜里想着什么，被她三句话一绕，就把自己的国庆节安排和盘托出了：“本来国庆是打算去大兴安岭的，但是妈妈说她那会有时间，所以就让哥哥带着我去荷兰见她，她很快就要回国了！”
　　辛慈欲闻言点了点头，“那好，老师提前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假期，不过我们现在还是赶紧来看看这两篇阅读吧。”
　　闻霁立即点头，为自己一说话就止不住，耽误了上课时间而感到抱歉。

　　三个小时结束，辛慈欲快速地收拾东西，背上包离开。
　　因为换班问题，她今晚还要去酒吧，所以时间比较紧。

　　等她到门口，打的车也刚好到了，辛慈欲坐进车里，抬眼望向窗外有些暗沉的天。
　　去国外的话，那她也确实做不了什么。

　　这样想着，老天却帮了她一次。

　　到了酒吧，辛慈欲匆匆赶了进去，拐弯时没留意，一不小心和人撞上了。
　　她低头道歉，可等到头抬起来时，却发现这人是蒋玄。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的神态在悄无声息间转变了。
　　——现在还不是对的时机。

　　“蒋……？”辛慈欲些微惊喜地喊出口，又很快低下了点头，“我、我是帮小霁补完课才来的，我没……”
　　蒋玄只身一人，似乎也才刚来，见了她，面上表情没变多少地掉头，丢下一句：“跟我出来。”

　　辛慈欲紧紧攥住自己的手，直到那痛感强烈到有些让人承受不住，她才松开了手，举步朝外面走去。

　　蒋玄站在浅浅夜色里，周身聚着一股愠气。

　　辛慈欲站在他旁边，埋着头，显得局促不安。

　　“我记得上次有和你说过辞掉别的工作。”他淡淡吐出烟圈。

　　辛慈欲强忍着那股抬手扇他脸顺便把他烟扇掉的冲动，怯怯地瞧他一眼，面露难色，“我确实有和医院那边的家属联系，但她们家情况特殊，我也不好直接走掉，酒吧这边……”

　　她没说出口，不过蒋玄已经猜出她是什么意思了。
　　——你只说了医院那边的兼职，并没有说酒吧这边的兼职，所以我不辞也不打紧吧？

　　蒋玄好笑道：“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你认得几个字啊还跟你玩文字游戏？
　　辛慈欲垂眼，发现他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相处，至少脾气也还是一点就燃的。也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有着这样的条件，人要真好相处那反而还怪了。

　　“我没有。”辛慈欲一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模样，“我只是、只是比较需要这份工作。”
　　这大概是她目前为之唯一一句实话。

　　蒋玄却无心听她为什么比较需要这份工作，因为听来听去无非最后的终点就是她缺钱。
　　蒋玄对谁谁谁缺钱并不感兴趣。

　　辛慈欲赶在他又发出什么质问前，先下手为强：“对了，我国庆有时间，你看需要给小霁辅导吗？”
　　蒋玄注意力倒好转移，闻言上下觑了她一眼，“国庆不回家？”
　　辛慈欲摇了摇头，“不回家。”
　　蒋玄：“国庆有事，不用去了。”

　　“哦，好的。”辛慈欲又把头低下去一些，“对不起啊，我这边的工作实在没办法辞掉，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了小霁的家教！”
　　蒋玄扫扫她这低眉顺眼的样，更加难受：“行了行了，反正医院的事别再做了。”

　　辛慈欲态度诚恳地点头，又说道：“国庆之后的周日不是要补课嘛，那天正好补的是周二的课，我满课，所以那天可能没有办法去给小霁补课。”
　　蒋玄一听，乐了，“满课？这么可怜？”

　　看看看，那股油腻的劲又上来了。
　　辛慈欲立刻找到盟友般地点头，“对啊，我们就只有周二那天是满课，结果偏偏就是补那天的课，下午体育课还要跑八百！”

　　蒋玄再一次感到非常之奇怪，哪哪哪都奇怪的那种。
　　她明明是精明长相，但说话却总透着不相适宜的乖巧和傻气，有还算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单纯，可他反倒觉得不该是这样，完全不该是这样……
　　她是个矛盾体。

　　“蒋玄？你怎么不进去啊？”

　　侧面过来一人，身上是比蒋玄还要浮夸夺人眼目的打扮。
　　男人不加掩饰地将辛慈欲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暧昧地对着蒋玄笑道：“新欢这么快找到了？”

　　辛慈欲很配合地低下头去，一副不太能承受这样的调笑的态势。

　　蒋玄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极为坦然地和好友进去了，也没有再和辛慈欲打招呼。

　　辛慈欲紧随其后进去，换了衣服就被喊去端茶送酒，好半天才终于歇下来一会。

　　如果不考虑未来，她并不排斥在这打工，时薪高，年轻客人都和自己人玩，并不要求服务员怎样，黑灯瞎火里，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漫天乐声中，也没人纠结非要听清谁的话，所有人只是做自己的事。

　　她想起之前一个过来喝酒的制片人，在她给他递酒时，他问她有没有意愿当演员，辛慈欲只当他是骗子，不走心地应了几句，对方急了，和她强调他这真有个角色特别适合她，辛慈欲问什么，对方说牛马被资本家压榨到走投无路自杀后成了杀手，辛慈欲当时就笑了。
　　说实话，她还真挺喜欢这个角色的，甚至也觉得，确实很适合她。
　　而且现在娱乐圈发大水，挣钱简直不要太容易，但是呢，她觉得自己很不招喜，就算进了娱乐圈估计也吸不到什么粉丝，那照样是挣不到钱。

　　不过，也不失为一条退路吧？

　　辛慈欲想着，又笑自己头脑简单，把事情想得那么容易。

　　*

　　国庆之前，还有两次补课，辛慈欲在倒数第二次补课时得知，还有三天就是蒋玄的生日了。
　　听闻霁说，蒋玄维持往年的习俗，在他家那办派对。

　　闻霁小心翼翼地邀请辛慈欲：“小辛老师，你到时候也一起去吧？”

　　她当然想去了，可她没那个机会啊。
　　她笑了笑，红笔指了指桌子上的闹钟，“休息时间结束喽，我们继续来上课吧。”

　　闻霁撅撅嘴，听话地投入学习中。

　　要说辛慈欲究竟和过往那些老师到底有哪里不同，闻霁好像也说不上来。
　　比她漂亮的大把，比她温柔的大把，甚至比她教得好的好像也大把，但闻霁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和辛慈欲相处起来很舒服。
　　很奇妙的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磁场，就这么对上了。

　　闻霁喜欢她，喜欢辛慈欲想让她喜欢的那个她。

　　临走前，辛慈欲在门口摘鞋套，闻霁眼巴巴地跟在她后面，反复盖着钢笔的笔帽问：“小辛老师，我哥哥生日你真的不来吗？”

　　当然想来啊，不然你以为我不在外面摘鞋套是为了什么？
　　辛慈欲将鞋套卷好捏在手里打算待会一起扔掉，朝才到她下巴的闻霁笑了笑，“我周三还有课呢，你难道没有课吗？”

　　辛慈欲身高不高，也就一米六二六三的样子，可倒也奇怪，这个闻霁竟然还没有她高。
　　不是说现在的孩子都跟吃了激素一样能长吗，而且就蒋玄那个身高，闻霁长这么点也实在不应该啊，姜衾这么大的时候都比她高呢。

　　闻霁不摆弄笔帽了，认认真真回道：“上的，但那天是周三，下午只有两节课，所以完全有时间可以去哥的生日派对。”

　　辛慈欲点点头，对她们学校不明所以的上课模式未给予回答。
　　闻霁却在这时灵光一闪，“小辛老师！周三哎，我记得你们明大周三下午是公休的对吧？哥好像说过，周三下午一整个学校都没课！小辛老师，你来吧……”

　　周三下午公休没课是真，但……
　　“我晚上有晚课，不好意思啊，你玩得开心，拜拜。”这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