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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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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蒋玄看都没看他,直接拒绝:“你不靠谱,不用。”
“别啊!”梁宇急了,“我不靠谱归我不靠谱,我推荐的人靠谱不就行了?”
蒋玄锁上手机,将烟砸进烟灰缸,不打算再理他。
章丛之在旁边幽幽出声:“你不会是要说辛慈欲吧?”
梁宇扭头,倒是坦然:“是啊。”
章丛之乐了,“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梁宇说:“那你就说,照他姑姑那要求,辛慈欲是不是最合适的?哪次奖学金没她?稍微关注点成绩的谁不知道她是卷王?而且她不还是困难生,叫什么……建档立卡?我听说她打七份工呢!”
这样一说,章丛之倒觉得好像真挺合适的,他喊蒋玄:“哎蒋玄,这个辛慈欲说不定还真行,就外院那副院长张敏红,你有印象吧?大一时教过我们几节基础英语,她那么挑一人,在办公室里见了辛慈欲倒是笑脸吟吟的,你要真想找个靠谱家教的话,我觉得你还真可以考虑考虑她。”
章丛之是他们三中相对来说最靠谱的,成绩也还不错,听他说话,蒋玄这才朝这边看来,“你真的假的?”
章丛之对蒋玄说道:“不开玩笑,不过你要找她的话就直接找她本人,别通过他,他之前追人家没追到,心里估计憋着气呢。”
梁宇不服气了,“你别乱说啊!什么叫我追人家没追到?那是我对她没兴趣了好吧!”
尽管嘴上否认,不过其实梁宇确实对自己竟然没能追到辛慈欲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的,毕竟再怎么说,他在学校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不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虽比不过蒋玄,但再怎么说愿意拉下脸来追辛慈欲这种穷鬼也算是够给她脸了吧?她竟然就这么拒绝了!?
梁宇不止一次觉得辛慈欲侮辱了他,所以能有羞辱回来的机会他当然乐意为之。
蒋玄听着笑了一声。
章丛之热心肠已经在翻手机,“怎么样蒋玄,要找她吗?我应该能帮你联系到,上次比赛加了外院一个班长,辛慈欲好像也是班干。”
蒋玄拇指在手机上飞快移动着,看上去像是是打字,心不在焉地回道:“等明天再说吧。”
章丛之点头,“行。”
又一个电话砍过来,蒋玄接通,是母亲束苓。
“人还在外面?”对面问。
蒋玄半死不活地应:“嗯呢。”
束苓微怒道:“你舅舅舅妈今晚可是带着女儿去看姥爷的,在你妈面前演了好一出孝子戏,你怎么说啊?”
蒋玄耸肩,“我本来就说明天中午去看的啊,就为了躲开舅舅他们。”
束苓咂舌:“她们能给你吃了?”
蒋玄夸张笑出声:“那我就是不想见他们不行?”
这话束苓听着倒是舒服,也就随便他了:“不想见不想见,反正你是天王老子,还有谁能硬掐着你见不想见的人?”
蒋玄继续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姿态,“妈你知道就好。”
束苓声音里也染上些笑意:“行了,妈不和你贫了,你明天中午记得去看姥爷,东西自己看着带吧,是个心意,早点休息,酒别喝太多。”
蒋玄懒懒应:“知道了妈,你也早点睡。”
束苓是束承溪和江荣的大女儿,随母姓,舅舅江钊是小儿子,随父姓,两人中间还有一个二女儿,不过这二女儿“离经叛道”,早已出走多年。
出走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看这个组合,就知道束承溪和江荣想要儿子了。
明明束家和江家都富得流油,但偏偏要把这个心偏得如此明显,束苓因为是老大,所以不算委屈,而束瑛则夹在中间,日子很不好受,于是就在一个非常普通的高一下午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事实上,找回来不是个难事,只是谁都不在意,谁都不想把这个不值钱竟然还不乖的女儿给找回来。
除了束苓。
也因此,从那以后,束苓就和江钊井水不犯河水,但又明里暗里争斗了。
这些年,束苓和江钊的战争一直都是她更胜一筹的。
不是说嘛,恨比爱长久,所以束苓身上的劲比江钊强,不论是上学时期各个年龄段的成绩和奖项,还是后来创业的成果,束苓都始终压江钊一头。
她痛恨江钊这个耀祖破坏了她和妹妹本来富裕又幸福的人生,却万万没料到如今自己竟然培养了个耀祖。
束苓想唯一哪一天见到束瑛她不会抬不起头的就是,她清楚自己如果生二胎绝对端不平这一碗水,所以尽管催生二十年,她也充耳不闻。
她前半生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和江钊斗,而现在后半生,她将用来和蒋闻达和他外面那些小三小四以及私生子斗。
她要确保自己儿子尽享独一份的荣华富贵。
*
将那小半杯水喂完,辛慈欲凑近老人询问:“我去买午饭,你除了粥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老人朝她摆了摆手,意思是就只吃粥。
其实人到这个时候,几乎都是吃不下了,她愿意吃粥已经很好了,当然不可能还吃得下别的,但作为一名护工,辛慈欲每次饭前都要尽职尽责地问清楚。
在医院里,尤其重症病房,病人对于四季在某种程度上是无感的,而食物,可以最直观地帮助她(他)们分辨。
春天该吃点新鲜的绿叶菜,夏天最好是没什么温度的小菜稀饭,秋天喝些煲了很久的汤,冬天吃热气腾腾的所有。
这就是她(他)们的四季。
“好。”辛慈欲把老人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那我去买了,你不要乱动,有事按旁边的铃,我马上回来。”
老人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
医院的普通餐厅没什么菜,不过好在粥熬得还不错,辛慈欲不挑,随便买了些要上楼。
餐厅和住院部的大楼连结着,中间有一段是敞空的,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车辆。
夕阳余晖,金光闪闪,辛慈欲如同有预感一般,朝那边送过去一眼,然后就看见了那辆和昨天晚上如出一辙的阿斯顿马丁。
真是稀奇,竟然没换车。
辛慈欲一路疾走进电梯,等待电梯上行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但倒映着她的面孔的镜面却显示她异常淡定,是无事发生的面容。
她是i人e人中的i人,是淡人浓人中的淡人,是即使不相信淡淡的就会顺顺的但依旧在面对再大打击时面无表情。
没有人知道,她永远平静的外表下,有一颗燃烧得越来越旺的心。
——她的毁灭欲心比天高。
终于,让她等到了。
一周前,她故意在现在做护工的这家老人的亲属面前出现,因为便宜的价格和完美的伪装顺利接下这份护工的兼职。
不过,她的目标并不在现在这位老人身上,而是隔壁床。
她千辛万苦打探来的消息——蒋玄的外公,江荣。
据说这位老爷子虽然家里荣华富贵的,但本人却从不铺张浪费,这不,连生病住院都不住自家病房的vip,而是跑这来和她们普通人挤一个三人间,多么艰苦朴素。
有钱人无聊的把戏。
辛慈欲不齿。
不是说吗,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没有办法掩饰——咳嗽、贫穷、爱。
辛慈欲却认为这话只对了三分之一。
咳嗽。
像她这样战战兢兢没有话语权的人,可以在重要的场合甚至将自己的呼吸都掩饰下来,更何况咳嗽?
贫穷。
这倒是真理。
甚至就举反例,江荣,他真的以为自己住在普通三人间别人就看不出他有钱了吗?他身上那通过钱权熏陶出来的气场与风度,浓得都快腌出味了,更何况还有极其表象的他用的杯子和穿的衣服,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有钱人了。
怎么掩饰?
而至于爱。
辛慈欲走进病房,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
很快,她就要证明,爱也是可以掩饰的了。
辛慈欲将午饭放在床头柜,“哦”了一声,连忙朝最里面走过去,小声地喊道:“爷爷,好像到您起来练功的时间了吧?我帮您举着药水。”
这句话并不突兀,因为辛慈欲为了等这一天,已经连续帮江荣举了一个多星期的药水了。
真莫名其妙,早不练晚不练,偏偏选个大中午的时间练,又偏偏药水每天在这个时候都没滴完,辛慈欲就只能酸着个胳膊给他举药水。
她听他说什么之所以选这个时间点是因为这会阳气最重,最适合结合天地之精华。
辛慈欲听到这话时正在换垃圾桶的塑料袋,心里恶毒地想着,阳气又怎样,难不成还能保你不死?
江荣笑着朝她点点头,声音没一点病人的脆弱:“好!谢谢你了!”
辛慈欲摇头,笑道:“没什么的。”
她踮脚将药水取下来,往后撤时,一个不小心,蹭到了后面床头柜摆放的水杯,玻璃杯掉下来,噼里啪啦瞬间碎成渣。
辛慈欲惊得往旁边躲了躲,连忙垂头道歉:“抱歉抱歉,我……”
——“姥爷您怎么又跑起来了?”
来了。
辛慈欲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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