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棋》重明丽宸极

3、案发 远望厂内尽

　　“到了”
　　我关上车门，抬头望向这破败不堪被灰尘掩盖的红体大字
　　【城郊芦笙陶瓷企业有限公司】
　　“走吧，你带个路”
　　“发发，现场有点血腥，你确定要看吗”他回头问我
　　“取决于你”
　　他撇开了视线没再说话，转身踏进了大门
　　走进宽大堆满机器的车间，穿过摆放整齐的瓷瓶
　　远望厂内尽头的水槽旁一道由台面内至外沿地面上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顺着地面类似拖拽的血痕一路望去，在饭堂门口后不见了踪影
　　只见门外一棵银杏树跃入眼帘
　　“按你所说，尸体就埋在那棵树下？”我盯着银杏树问道
　　“嗯，当时太突然了，没多想就埋在那儿了”
　　我转头看向地上散落的白色手套和翻落一地的瓷器工具，与之略显突兀的是一把沾满血的菜刀
　　“这手套是怕你被化工原料误伤？”
　　“是”
　　可笑，白帽子永远不可能让手上沾满泥土…这副白手套纯粹是给他面子而已
　　“这些工具是我和他打斗时踹翻的，我插进去的那把刀，应该就是这些工具里的”
　　“来吧，干活”我蹲下随手捡起一旁的木刀就开始在血迹上用力铲
　　“啊？”
　　“血迹都干了，水泥地板，只能铲了”我边铲边说道
　　“不是，就没有什么试剂能消除血迹吗”
　　他双手叉腰，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可能有，但这里没有”
　　他叹了口气，也拿起地上的雕刻刀从桌边开始铲
　　“这得铲到什么时候啊？算了”
　　他扔下刀往饭堂后银杏树跑去
　　我趁机打开手机拍下血迹照片跟上他
　　“用这个”他从树后拿出一把长柄铁铲就准备回去
　　我看向树底，一只褐红腐烂的手掌在土壤中若隐若现
　　“等等，你就这么埋尸？”我拽住他的手臂，朝他使了个眼色
　　“都不用挖，用手一扒，就显现了”我看着尸体上血肉模糊手掌大的刀口，杀人埋尸的场景在脑海里上演
　　“那时太害怕了，我随便铲了两下就跑了”
　　“那你好歹把脚印抹了吧，撒把土也行啊”我转身走到树前蹲下查看
　　“啊…这…发发，你什么时候这么专业了？”
　　“我看刑侦小说学的”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想笑，但我了解他性格，和我一样真话里面藏真相

　　“那我埋深一点”
　　趁他背过身铲土的功夫，我拿起看身旁的半瓶矿泉水洒在有脚印的地方，转身踩扁水瓶踢入灌木丛底
　　我抬头仰望，高壮的银杏树刚刚抽芽，微风伏过嫩绿的新叶沙沙摇荡，滴落的露水上闪烁着烈日的斑斓
　　银杏树本是浪漫的象征，现在成了悲人的哀鸣
　　不过这工厂怎么经常出现与地方毫不相关的物品？
　　制瓷工具桶里的菜刀，银杏树后的铁铲，空旷地面的矿泉水……怎么看都有点引导的意思
　　难不成？
　　“发发！我埋完了，走吧”他一路小跑过来，我被迫打断思路。
　　“唉，这脚印没了？！”他偏偏不走寻常路
　　没按照我洒水的路线
　　无伤大雅
　　“你铲子没拿我们不白跑一趟？”我装作无奈的看着他
　　“啊 忘了”他嘿嘿傻笑跑去拿
　　铲子立在树的正前方，不出所料
　　一竖竖参差不齐的脚印踏满地面

　　现在就正合我意了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14：01，顺手把手机插进裤兜
　　我转头回到车间继续铲着血痕
　　“嚓…叮叮咚”这样省事多了
　　“呼，这破工厂还真是抠，连个风扇都不装”他着拉着衣服散热擦汗，头发上滴着汗珠，汗水浸湿大片白衬衫，浸湿的布料下的腹肌清晰可见，说着就要脱下西装外套

　　身材不错吸引的也只是曾经的我

　　“哎…这外套…怎么脱不下来…欸”他扯着袖子拽着后领
　　“我帮你”我用左手心的汗水食指黏住地上的铲下来凝固的血片，侧身手撑地面站起，帮他拽扯衣领，拽下外套的同时顺手在后领裂口抹上血迹。
　　“尺码买小了”我边拍着西装上的尘土边趁机擦干血迹
　　“唉，那你还给我穿？”
　　“那你裸奔吧”我扔下西装，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是，你”
　　“快铲吧，被人发现就洗不清了”
　　我打断向前拿起木刀
　　时候到了
　　他俯身拿铲之际，我摸进右边裤兜关闭录音，拨打110
　　隔着布料微弱屏幕光，我迷起眼
　　14：20
　　“你好！这里是110，请讲”手机转来微弱的声响
　　于此同时我调高音量大声问他：“你们老板为什么选中这个城郊芦笙有限公司去谈合作啊，那么多优良企业放着不选，偏选这不毛之地，而且厂长态度这么恶劣！”
　　“谁叫这里制瓷种类多，离分公司近呢”
　　“那就让你一个人谈合作？”
　　“我那SB同事说去看样品就走了，等我埋完发现他早不见了”
　　“那你为什么选在银杏树…”
　　“安纪法！”他突然暴起，扣住我的肩膀，抓紧我的脖子，单腿抵住膝盖，把我顶上了墙。
　　“呕呕……呕…咳咳咳”我死命撕扯他的手，指甲在青筋上划出血印，手掌锁住我的喉咙，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安纪法，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把戏？”他眯起眼戏谑的看着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能耐罢了，但不得不承认，你那花招耍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咳咳…呕……”
　　“立即停止你的行为，你现在是在犯罪！”手机在兜里微弱振动
　　他拔出手机怒吼： “3分钟，有种就来，不然掐断她脖子！”，说罢一把将手机扔出
　　3分钟，芦塬区内大片郊区，警局分布散落，即使最快也要8分钟
　　“咳咳咳…呕”
　　“你没听过一句谚语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聪明都是形同虚设”他讥笑着看着我
　　汗水使我手心失去引力滑落，他攥紧了五指
　　“咳…”
　　果然是影帝，演绎的无可挑剔

　　“你这西装裤什么质量，都他妈裂了！” 他藐视地放开我的肩膀，漫不经心的抽着裤腿的线头，
　　过不了几分钟我就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
　　“嘶…” “艹！”
　　我一口啃住他的手掌虎口，顶起膝盖挣开他的腿，蹬起右脚直踹他档上
　　“咳咳咳咳…呕”我顺着墙壁滚落在地，大口呼喘着气，手肘撑地爬向水槽旁
　　“呼…你没听过…咳，反派死于话多吗？”我双手撑地转过身，用同样诡异的笑容看着他…
　　“你妹的！！！”他扶墙起身向我冲来
　　刹那间,我抓起桌角旁的瓷瓶用尽浑身力气甩出
　　“砰………啊———”
　　……
　　瓶里的不明液体在他脸上炸出血色的红花，瓷器碎片如流星般在他眼睛上飞过留下道道碎痕
　　“滴——呜——滴——呜”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嫌疑人已被控制！”“人质安全！”
　　以上为事情的全部经过，警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