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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冬至2 阿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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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岁心头一暖。
可一转念,想起樊七的身份,想起他做过的事,心又冷了下来。
樊七站在他跟前,额头和鼻尖都冒着汗。见柳岁盯着馄饨不言语不动作,忙问:“怎么了公子,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柳岁瞧见他脸上的汗,神色动了动,这才开口:“没事的。谢谢你樊七,扶我过去吃吧。”
二人在那处你一句我一句,其乐融融的模样,完全把屋里的另一个人无视了。
这头谢书衡见了,反应过来,心中更是憋火。
原先沈谋士同他说表哥将人养在府里,他还不信。“养”这个字是何意?让人不由联想到京中那些达官显贵在家中娇养小妾云云。这样的字眼怎么会和表哥沾上边?
要知道之前朝中有官员为了攀结表哥,送来专人调教过的西越美人,不仅身姿婀娜,还极为精通房中术,好几个皇子府里都养着,爱不释手。可到了翊王府,连门都没进就被轰走了。
谢书衡才不信表哥会在府中养人,更不信会养一个背叛自己的人!
可是此刻眼前发生的是什么?
是一间这么大的院子里里外外都守着人将人养在里面。是一个翊王府的侍从为了给柳岁买一碗馄饨专门出府还找去了老板家里。是急着赶回来飞檐走壁其余看守的人都默认可行……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如果没有翊王的授权,怎会如此?
沈谋士诚不欺我,表哥果然是着了此人的道!
谢书衡气得咬紧了牙关,恨恨地瞪着柳岁。想来为了活命,也是废了不少心思,真是手段了得。
谢书衡冷笑一声,弯腰拾起地上的剑,收回剑鞘。
今日,他必要寻机会手刃此贼人!
…
柳岁并不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谢公爷像木棍一样杵在那想些什么。
他来到桌旁坐下,樊七一层层揭开包裹的布巾。带提梁的木盒里,馄饨是用两个带盖的陶罐装的,罐口封纸,竟然没有半点泼洒。
揭开盖子,里头的馄饨还冒着热气。柳岁闻着香味,肚子咕噜一声。
刚用勺子舀起一只,这时,谢书衡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冬至这么好的日子,柳公子独自在院中吃馄饨,未免有些寒酸。”
白白胖胖的馄饨被忽然一抖,从勺里飞了出去,摔到地上。柳岁不由心疼:“……啊,我的馄……”
樊七一把按住谢书衡的手:“小公爷又想作何?”
谢书衡道:“不若今日我请柳公子去吃一顿好的,如何?”
柳岁还在目光悼念那颗馄饨,慢吞吞道:“去哪里吃啊……”
“自是去府外。”
樊七一口回绝:“不可。王爷有令,柳公子不得离开翠玉轩。”
谢书衡不以为然道:“你少拿王爷来压我,表哥对我最是疼宠,这点小事他定会同意的。而且有我的人看着,怕什么?”
樊七坚持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小公爷先去讨了殿下的口谕来。”
这个人是说不通的,谢书衡朝柳岁扬了扬下巴:“柳公子意下如何,你不会不敢吧?”
怎么会不敢,真是求之不得。
柳岁压下心中的迫切,眼睫轻颤:“小谢公爷盛情邀请,怎有拒绝的道理,只不过……”
“还在只不过什么?我请的是你,你自己同意就够了,我们走。”谢书衡作势就拉着人要往外走。
樊七压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动身:“国公爷不如稍等片刻,容我去禀报殿下。”
“诶你这人真是!”谢书衡正要发火,眸色一转,便道,“行,我等着,你去禀报吧。”
樊七:“那小公爷请先松手。”
谢书衡:“你不松手,我怎么松?”
二人同时松开,柳岁揉了揉自己被抓疼的手腕,松了口气,抽空吞了一个馄饨。
樊七刚要离开,似是想起什么,露出犹豫的神色。谢书衡催促道:“你不是说要去禀报殿下,还在磨磨唧唧什么?”
樊七望了一眼柳岁,再望向谢书衡:“还请小公爷去屋外等候。”
谢书衡:“?!!”
真是岂有此理!小谢公爷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简直要动手打人了。
柳岁道:“樊七,你去吧,没事的。”
樊七这才快步离开,叫了一个屋外的侍从进去守着。
…
门刚关上,谢书衡就将馄饨从柳岁面前撤走:“不准吃。”
柳岁一脸看智障的模样看着他。
谢书衡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这是什么眼神,就不怕我现在动手杀了你!”
柳岁朝他招了招手。
谢书衡皱眉:“干什么?”
“过来,有话跟你说。”
谢书衡努努嘴,不情愿地低头凑过去。
柳岁轻声道:“你看那边的侍从,平平无奇是吧,他从进屋起就盯着咱们这处。就你这个武功,你猜是你杀我的速度快,还是他拦你的速度快。”
谢书衡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瞧不起谁呢!”
柳岁继续道:“小公爷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赌你能不能将我带出府。”
“什么意思?”
柳岁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道:“我知道你想带我出府杀了我,但是你方才进来时也看到了,整个翠玉轩被围成了囚笼。我跟你赌,你没法带我出府。若是你带我出去了,我这条命任你处置,若是你带不出去,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谢书衡瞪他:“我凭什么要跟你赌?我本来就能杀了你。而且表哥一定会同意我带你出府。”
柳岁笑了:“第一,我武功在你之上,便是现在身体抱恙,你也无法轻易取我性命。第二,你连这间院子都不能自由踏入,还指望你表哥同意你带我出府,哪来的自信?”
谢书衡继续怒目瞪他。
“对了,我还要提醒小公爷一声,现在樊七不在,是你带走我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更难了。”
柳岁一连说了许多话,闷咳几声,脸色有些苍白,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请便的模样。
谢书衡低笑:“你这样子,还敢跟我打赌。”
柳岁悠然道:“我这样子,你都不敢接赌?”
谢书衡眉梢一挑,点点头:“好,我跟你赌。”
话音刚落,只见谢书衡从袖中掷出一物,速度极快,登然“嘭”一声响,一大团白烟在屋内爆开,视线瞬间模糊。
“我跟你赌、我跟你赌个屁!”
谢书衡拔出利剑,直接刺来:“受死吧,柳岁!”
二人距离极近,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和空间。然而利剑却刺了个空。
柳岁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声音宛如鬼魅:“小孩子不听话,是要被收拾的。”
谢书衡只觉后背猛然一痛,还未惊呼出声,手臂便被人泄了力,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手臂脱臼的剧痛让谢书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另一只手四处扑腾,想将人抓住,可惜只是徒劳。白雾反而阻碍了他自己的视线。
屋门和几扇窗户被人哐哐推开,
“柳公子!”
“小公爷!”
不停有人往屋里进,一片混乱之中,柳岁默默退到屋内一角,呛咳出一口血,留意着身旁的窗户。
谢书衡这个狗崽子,向来鬼心思多得很,出尔反尔、插科打诨耍无赖,都是常有的事。不知道一向戒律森严的翊王怎会娇纵出这样一个表弟。
打从一开始,柳岁就没指望谢书衡会按常理出牌。谢书衡若是能带他出府最好,若是不能……眼前,这不就正巧有个机会摆在这儿。
樊七不在,这群看守的护卫都不是他对手。
要逃吗?
脑中几乎本能反应地出现了这三个字。即便知道自己一个月之后会被赶出王府,也依旧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况且他今日,并不仅仅是为了逃出翊王府,他要出府见人,可眼下,没法走正常路径出府……
思绪飞转间,柳岁摸向脖间挂着的吊坠,轻轻拧开,取出其中的一粒药丸。
这是当年下山时,师父给他的九转还魂丹。能让人瞬间聚神提气,将身体达到最佳状态。便是将死之人,也能吊住一口气。只不过是药三分毒,九转丹药力太猛,副作用也大,外加十分珍贵世间难求,因此师父统共给了三粒。
一粒是他来京都之前用掉的,一粒是他想出京都那日遭人追杀时服用的。只剩这最后一粒,一直没舍得用。
柳岁将药丸捏在指腹间,刚要送进嘴里时,只听一声低沉的“阿岁”从屋外传来。
是段翊的声音。
柳岁指尖一抖,差点把药丸抖掉了。
这下好了,来不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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