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火焰》怀远瑭

6、第 6 章

　　这周体育课时，恰好又和何准那个班一起上，对于那个校霸班，是有人忧，有人喜。喜的是有些男生可以和他们聊会天，忧的是陈以昂和郑昊都有点怕接触何准，作为成绩好的人，害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不过可能是陈以昂和郑昊杞人忧天了，何准压根都没看过他们一眼。何准在最不晒太阳的篮球上打着球，场边山就是郁郁葱葱的柳树，柳枝垂地，像一个巨大、自然的窗帘。陶贽尧又坐在“窗帘”下的石头上，他不出问题地看着书。
　　何准虽然个子矮，可能也就比陈以昂矮个几厘米的样子，但他在球场上灵活，球感不错。篮球在左右手来回拍着，有时再来一个胯下运球。一个转身，“哐当”一声，篮球打板命中。何准把校服向上撩着，露出他干瘦的肚子，特别是他穿着一身宽大的校服，显得整个人是套在里面。
　　打热了的何准，露出肚子，喝了几口矿泉水。他朝陶贽尧走去了。何准说话声音不大，这让陈以昂猜不出他们说什么。
　　看得出来何准有点着急，他一把扯断了几跟嫩柳枝，陶贽尧则淡定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柳枝，掸着地上柳叶。这幅模样，陈以昂看了都着急。
　　而后何准像是生气地走了，陶贽尧继续低下头看着放在双腿上的书籍。
　　回到教室后，陶贽尧打开了放在桌上的蓝色保温杯。这是陈以昂刚给他接上的热水。
　　陈以昂好奇又忧虑地问：“何准跟你说了什么？”他看起来生气了。
　　“他问我为什么给老师说，这些事情要私下解决。”陶贽尧盖好了桌上的水杯。
　　“你怎么回答？”
　　“我告老师也是私下解决的方式，然后他都一直说我。”
　　陈以昂听着这里，想象着陶贽尧说这些话，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地笑出声。
　　陶贽尧则是一脸坦然地盯着他。
　　“没事，我……那之后如果那群人找你麻烦，怎么办？”陈以昂想到这，又担心起陶贽尧。
　　“他们要逮我，我就跑，人长腿，不就是为了跑。”陶贽尧接着说，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莫小棋这时正发着语文作业本，刚好发到了他们桌前。莫小棋黑框眼镜下的眼珠睁大，仔细瞧着她抱在怀里的作业本。
　　“我发现一个惊人的发现。”莫小棋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们两人。
　　陈以昂煞有其事地说：“请说出你发现的惊人发现。”
　　莫小棋向上推了推眼镜框：“我发现你们两人……名字里都有水果。”
　　莫小棋将两个作业本分别递给他们俩，“你们看，一个是橙子，一个是桃子。”
　　郑昊刚好从一边经过，笑出了声，“那以后，叫你桃子哥，叫你橙子哥。”
　　陶贽尧一脸无所谓，依旧打开了被打开数十次的保温杯，喝着几口热水。
　　“来，橙子哥，桃子哥。我们去看哈，食堂在卖什么水果没？”郑昊压住了陈以昂的肩膀，再将他提了起来。
　　转眼又到了周五，上最后一节数学课，陈以昂感觉数学老师的声音快压不住后面的学生了。陈以昂听一句“第三象限”，后面就跟一句“哪家网吧网好？”
　　这是实在没法认真听下去，陶贽尧不看课外书，不做笔记。他竟然可以一个坐那么久？
　　陈以昂想起什么，悄声地对他说：“今天我不能买火锅粉了，我二叔回来了，这周我都在二叔家吃。”
　　陶贽尧点了点头，“我自己买起吃，就可以了。”
　　陈以昂想起郑昊约他们俩一起去他家钓鱼，“这周六，你要去吗？”
　　“不去，我要上网。”
　　“陈——以——昂！”数学老师厉声地吼道。
　　“上来把最后一道大题写了。”数学老师对于这个班其他想学就学、想玩就玩的学生，采取看着不管策略。但陈以昂可是一个好苗子，不能让他受到污染。
　　陈以昂被迫在放学后，留在办公室，听着数学老师对他的训斥。
　　陈以昂二叔的家恰好在他家老房子的隔壁。二叔是一名手艺不错的木匠。因为二叔没打算去外地工作，只在这周边找着零工，经常回家住，所以房子也被装修起来了。两层的小洋楼，外墙上贴着白色方格瓷砖，二楼的两个窗户中间瓷砖样式则是一只“飞鹰”，飞鹰边上写着大展宏图。这种房子样式在他们的乡镇非常常见。
　　进到屋里，陈以昂把书包脱下，放在了沙发上。沙发有些年头了，一坐下去就陷进了一大截。把陈以昂团团包住。
　　二叔正在隔壁的厨房做着菜，家里很干净，墙上都刷着白漆。房子比陈以昂家里亮堂许多。
　　“以昂啊，要看电视自己打开喔！”二叔穿着围腰，从厨房探出头，喊声越过了油炸声。
　　“哥！”姚菲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正从二楼下来，淡黄色的连衣裙从楼梯上出现，陈以昂说不出来，感觉裙子外面有层层纱纱的东西。
　　“菲儿回来了，”陈以昂站起来，笑着说，“长高了。”
　　陈以昂垫着脚看了看姚菲儿乌亮的头顶。
　　“菲儿来帮帮爸爸端菜。”二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陈以昂闻讯，停止和姚菲儿的打闹，穿进了厨房。
　　今天二叔弄得菜格外丰盛，有糖醋排骨、水煮鱼、干煸四季豆和紫菜蛋花汤。很明显这次陈以昂是沾了姚菲儿的光。二叔是陈以昂爸爸的弟弟，姚菲儿则是他的堂妹。为什么没姓陈呢?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姚菲儿妈妈就和二叔离婚了，菲儿被判给了二娘，现在二娘已经嫁到城里了，菲儿平时就在城里读，现在读的南小则是和陈以昂以前一个小学。
　　一坐下，二叔夹起一块排骨放在菲儿碗里，紧接着又夹起一块放在陈以昂碗里。
　　二叔看他们俩吃得这么香，很欣慰地笑着：“鱼要慢慢吃，小心刺。以昂啊，你爸爸上次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多照顾你，说你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二叔前两周太忙了，老板要我们这两周必须做完。”
　　陈以昂埋头在饭碗里，“没事二叔。你今天炒的太好吃了。”
　　二叔笑了笑，好像每个大人都是先从小孩之间的比较聊起，“菲儿，你要向你哥哥多学习。小学毕业后，都一个人生活这么久，自己煮饭，洗衣服。”
　　姚菲儿起初还是愉快地点着头。
　　“你哥哥成绩又好，现在是全校第一，是吧？”二叔眼神递给了陈以昂，似乎在确认。
　　这么一个年级两百来人的全校第一，有什么好承认的？
　　陈以昂心虚地点了一下头。
　　“你上学期的成绩，爸爸看了的，你老师给我说，你还差点远……”
　　陈以昂看到姚菲儿起初愉快的嘴角越来越低。
　　“你要好好努力，你要是努力读书，爸爸砸锅卖铁都供你。你要多像你哥哥学习，他一个人还……”
　　“我知道。”姚菲儿厉声道。
　　“我哥哥那么厉害，还不是没考上实验，我爸说他的同学是实验的校长，以后想那里读，就去读。”
　　陈以昂挺直腰板，眼睛左右画圈。注视着现场的气氛。
　　“你说谁是你爸？”二叔声音也加大了。
　　“谁不烦我，谁就是我爸。”
　　最后结束在二叔拍筷子和菲儿上楼的声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