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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该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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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夭夭这么一打,笃姬怨怼更重,咬着牙回怼夭夭,“你就不怕我告诉君上?小心他废了你!”
“废了我?”夭夭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笃姬,“麦当是本宫身边的宦官,纵使犯错,也该本宫处置,而你,却越俎代庖,漠视本宫,本宫罚你,是以正宫规。”
笃姬被气得鼻息不匀,夭夭的话她也听进去了。
“还不快送她回去,再待下去,你们一起受罚。”夭夭冷冷看向笃姬身后的宫人。
宫人们赶紧上前扶了笃姬起来,笃姬眼睛像要射出刀来,死死的盯着夭夭,她已经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被宫人们扶着离开。
夭夭冷冷的嗤了一声,转身便回到大殿,在诸多的抽屉中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白瓷瓶,走出来,一把扔给了还在地上跪着的麦当。
“这是白药,你好生抹抹,别丢了昭华台的人。”
麦当感激涕零的重重冲着夭夭磕头,“奴才知道了!”
没过多久,熊赀就带着几个人风尘仆仆的来了,夭夭知道他来是为了方才的事,只躺在软椅上,背对着来者,并未起身。
见夭夭在小憩,熊赀只得让其他人下去,坐在了软塌旁。
“君上此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你吗?”熊赀轻声说。
“不能。”夭夭轻飘飘的回答。
熊赀有些哭笑不得,他硬是把夭夭的身子扳了过来。
“方才笃姬到我那儿告状,说你不论是非就打了她。”
夭夭毫无感情的笑着,有些渗人。
“所以君上来,是兴师问罪的?”
“我哪敢对你兴师问罪,只是她现在怎么也算是宠妃,你还是要给她留个面子的,为了奴才大打出手,又像什么样子?”熊赀口气虽温和,但在夭夭听来也有些责难的成分。
夭夭索性坐直了身子,定定的直视着熊赀。
“那臣妾问您,我是不是您的王后?”
“是。”熊赀不假思索的回答。
“既然是王后,执掌凤印,那么我,就要获得您全部的信任,而不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擅自揣度。”
“本王没有怀疑你。”熊赀试图解释,却发现夭夭的眼神根本就不信,索性叹了口气,“算了,本王承认,刚才是被笃姬的样子吓到了,但是此来绝对不是兴师问罪。”
“笃姬是您的宠妃,但行为乖张,臣妾必须让她长个记性,否则何人受宠都像她这样,这宫中从哪儿来的尊卑有别?”
熊赀没有应声,但那妥协的神色也算是同意了她的话。
“她这次是打了臣妾的奴才,一个奴才的命是没什么,但是臣妾是王后,纵然是她要责罚,也需告诉臣妾不是吗?”? “本王以为,你是吃醋了,所以才匆匆赶来。”熊赀口气中隐藏不住的失望,但还是笑着看夭夭。
夭夭一愣,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个男子,好像是在意她的。
这个人是子元,那个几次帮了她的人,难道就是因为在意,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动自己?
正想着,熊赀起身要走。
“你好好养着吧,产期也将近了。”
夭夭从恍惚中醒了过来,她一把抓住了熊赀的手。
“臣妾还有一事要求您。”
熊赀看着夭夭抓着自己的手,那温温热热的温度传递到了他,他心忽然柔软了下来。
“何事?”
夭夭拉着他的手,让他重新坐回了榻旁。
“马上就是国祭了,臣妾想让艰儿去当神使。”
熊赀没想到夭夭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有些疑惑。
“这但凡当了神使的孩子,几乎很少有顺利长大的,艰儿才两岁,这……”
“艰儿淘气,但又心性软弱,必须有所磨练才行,他堂堂一个楚国公子,这点磨难不算什么。”夭夭试图说服熊赀。
熊赀面色凝重的看她,终是松了口,“那好吧,如果当不了神使,更别提坐在王位上了,确实理应磨练一下。”
“臣妾替艰儿谢过君上。”夭夭温柔的笑着,轻轻的抱住熊赀。
这突然的温情,让熊赀有些受宠若惊,他有些犹豫的回抱住夭夭,任由夭夭身上的香气沁入鼻间。
熊赀何曾不想每日每夜能抱着夭夭入睡,只是他身上的罪孽太重,他也不愿让夭夭在欺骗中与他同房而居。
他可以欺骗这世间的所有人,唯独夭夭,自从巴国攻来打开城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的沦陷了。
次日,姬淳和本素送来了一套衣服,说是可以避免毒蛇虫蚁的,夭夭嘱咐麦当去给熊艰穿上,麦当有些无奈。
“王后,您不去看看大公子吗?他明日可就要去神堂了。”
夭夭木愣的看着空落落的大殿,一声不语。
与其让现在朝堂上喜怒不定的熊赀害了艰儿,不如让艰儿留在神堂中,虽然惊怖,却能保住一命。
“你要是不去,不知何时能见到艰儿了。”姬淳在旁提醒着。
楚国的神堂一向是男子才能进,纵然是夭夭这般身份尊贵的王后,按照惯例也是绝不可进入的。
“见了他,我会更舍不得。”夭夭苦涩的笑着,“如果让他看到了我的不舍,在那种环境下会更加的软弱。”
忽然一阵脆生生的脚步声传来,一张嫩嫩的小脸自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熊艰踏着稚嫩的脚步朝着大殿跑了过来,但那台阶对他而言有些过高了,他几乎是趴爬着上去的,本素赶紧跑过去,将他抱了过来。
熊艰扫视了一眼四周,终于锁定了坐在正中间的夭夭,绽开了笑容。
“娘亲!”
虽然夭夭已经是王后,但她一直都让熊艰叫她娘亲,“母后”二字过于沉重。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那一刻,夭夭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一下就溃败了,她起身,从本素手中接过熊艰,任由熊艰在她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这般淘气。”夭夭宠溺的笑着。
熊艰冲着夭夭咧嘴大笑,身子还不住的往外够,夭夭往外看,只见那满院的玄都竟然开了。
“今年的玄都竟开了两季。”姬淳在旁感叹着。
夭夭抱着熊艰,看着那满院盛开的玄都,情思迢迢。
——“待到明年花开之际,我便回来了。”
他的话还历历在耳,而这玄都,已经开了两季。
翌日,夭夭亲自为熊艰穿戴上了冠服,握着那双稚嫩的小手上了凤撵,亲自送熊艰到先祖灵堂。
“王后,女子是不能进的。”麦当小声的在凤撵旁提醒着。
夭夭紧紧的抱着熊艰,没有应声。
她要亲手送亲儿受难,就算被那群老贵族们千夫所指,她也无所畏惧。
“本宫只在门口看着他进去。”夭夭低声道,她的怀中,熊艰还在慵懒的打着哈欠,夭夭一笑,轻轻唤了他一声。
“艰儿,娘亲嘱咐你的事,你一定要记住。”
艰儿点点头,“艰儿会好好戴着的,娘亲放心。”
“在任何时候,你都不要害怕,即使娘亲不在,你也要勇敢面对,你是你父王的儿子,也要像父王一样坚强,好吗?”
小人儿似懂非懂的点头,夭夭紧紧的抱着他。
从昭华台到灵堂的距离很远,但夭夭却觉得这时间过得太快,才一转眼,她就已经看到了灵堂前等待神使到来的巫师。
下了凤撵,艰儿像是知道自己身怀大任,主动松开了夭夭的手,走向了巫师。
手中忽然空落落的,那股熟悉的温度消失,夭夭一时怅然若失,竟有些后悔了。
“艰儿!”她叫了一声,大步冲了过去,企图把艰儿拽回来,却被巫师拦住了,艰儿在巫师身后不解的看着夭夭。
“王后,大公子是既定的神使,您不要为难我们。”? 她确实……鲁莽了。
夭夭退了一步,忽的转过身,复而上了凤撵,毫不理会艰儿的目光。
“回去吧。”她极力隐忍着,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万念俱灰,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即便是在她被邓曼关押起来的时候,她也只是恨和失望,却从不曾像现在这样,似乎活着,都成了一种累赘。
队伍忽然停了一下,夭夭的凤撵也停了下来,夭夭抬头,看到邓曼的仪仗正迎面走来,麦当搀扶着夭夭下来。
夭夭施施然的行了个礼,语气恭敬,“儿臣请母后安。”
那凤撵上的女子并不看夭夭。
“这世间的母亲,哪有像你这么狠心的,竟舍得将孩子亲手送到连大人都不敢长待的怖惧之地。”
那口气中虽有责问,但也有丝怅然。
“跟母后比,儿臣算得上什么呢?”夭夭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至少我儿被奉为神使,受尽敬仰,熬过这一关,他此生都会备受尊敬,总比把他扔到吃人的战乱中强得多。”
邓曼眼神徒然瞪大,复而危险的眯起。
“你竟敢这么跟哀家说话。”
这是邓曼心中的伤疤,被夭夭这么毫无前兆的撕开,疼的鲜血淋漓。
“儿臣说了什么?”夭夭故作不知,一脸的懵懂,“如果儿臣言语中有得罪母后的地方,还请母后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
邓曼嗤了一声,丹凤眼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你啊,就自求多福吧,”邓曼的笑毫无笑意,“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