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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昊之虞2 ...

  •   如果说庄公是陈国曾经的当权者,这些权贵都在他的庇护下作威作福,而林瑶就是那个动摇了他们保护伞的人,这个女人所献出的土地农奴法,让这些贵族的每年的收入锐减一半。
      庄公夫人林瑶在广灵宫正殿怀怨自戕后,那些在她生前一再作梗的人们皆不断噩梦,更有甚者因久不能眠气尽而亡。宛丘城人心惶惶,都信了这是君夫人林瑶的魂魄作祟,报复那些曾对庄公不敬之人。
      林瑶死后,独女妫夭夭就将林瑶自戕的地方用独匙的精铜锁锁上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钥匙丢进了祭祀的镬鼎中,鼎中的火整整烧了三日才灭,那把钥匙也早就烧的和废墟融为一体。
      “君夫人她回来了......”贵族中有人吓得傻掉,喃喃着说出所有人心里的话。
      陈公脸色低沉,斜睨了一眼说话者,那人立刻噤言,陈公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座镬鼎,多了些匪夷所思的嘲弄。
      “君嫂生前性格温善,从不曾苛对他人,就算政见不同,亦对他人做到了谦恭有礼。她一走,倒是出了许多的魑魅魍魉。”
      这话不似自言自语,像极了是在说给旁边人听的。
      “走,咱们去广灵宫瞧瞧,这锁,到底是怎么开的。”
      说完陈公就拂袖往回走,刚走两步又忽然停住,看向还恭敬站在远处的妫夭夭。
      “夭夭,你也一起。”
      妫夭夭随即一个大礼,将手中的卷轴奉上,陈公接了过去。
      “侄儿恭送叔父。”
      恭送?看来还是不愿回去,罢了罢了,这孩子也不是倔了一天了,陈公无奈叹气,转身带着众宗亲权贵离开。
      太陵又重归往日寂静,夭夭看着那座镬鼎,久久未动。
      侍女娥婵走来,担心的看着她。
      “公主,您没事吧?”
      “有人动了鼎,在里面放了不该放的东西。”夭夭低声说着,清秀的眉头凝成一个结,她一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那个卷轴的触感。
      “扰我父祭祀,实在该死。”
      公子赀,我信你是君子,一路暗中保你,你却做出对我父如此不尊的行径。
      那封已经在陈公手中的卷轴,上面是妫林亲书的陈楚两国的结盟国书,上面写着:
      “凡陈、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灾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陈伐之。在陈,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
      众人赶至广灵宫时,正殿门如军士汇报的一样大开着,洛娘颓坐在门口,看着已经崩溃了许久,见陈公来了,努力站起身,被陈公拂手阻止。
      陈公大步走入殿中,殿内还是和洛瑶在时一样的摆设,陈公定在原地,他的脚下是一大片被岁月风干的暗黑血污,陈公愣了愣,回想起林瑶的死状,张了张口,再也抬不起脚步。
      君嫂......
      但他身后的华黍,看到主位的桌子上,有一个寻找了很久,对陈公来说极其重要的物件。
      “主公,你快看!”
      陈公恍神回来,顺着华黍说的位置看去,又怔愣了一下,随后不由分说踏着不愿意踩的血污过去,拿起了茶桌上的太昊剑。
      按祖制,每任陈公都该佩太昊剑继位,但庄公薨逝的突然,此剑不知去向,太昊剑未归也一直是陈公心中的刺。
      这把剑怎会出现在这里?
      陈公还没从震惊中缓和回来,他看向门口,那把锁孤零零的挂在栓上,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锁是庄公送给林瑶的,钥匙绝没有第二把。
      “所以是君嫂,送回了太昊剑?”陈公喃喃着,心中百味交陈。
      他虽继位,但无庄公亲传王剑,如今太昊剑出现在庄公君夫人自戕之地,算是向世人昭示太昊剑理应回到庄公弟弟妫杵臼,也就是当今的陈公之手。
      这陈国公的位置,总算稳了。陈公极力掩饰激动,舒了一口气,他背对着众人,执太昊剑的姿势由双手捧着变为单手置于身侧。
      众人皆激动不已,华黍带头跪行大礼。
      “恭贺主公,太昊归位,天命所归!”
      陈公一手执太昊剑,另一手微微一抬,示意众人起来。不知何时,公子赀和公子瑕已经站在了权贵的最后,冲着陈公躬身行礼,陈公眼神变幻了下,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

      月色西沉,洛娘如往常一样带领着宫人送来膳食,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膳食多了许多,宫人的长队从东侧殿门口一直排到了院中。
      “咱们也就两人一犬,至于这么多吗......”
      公子赀有些勉强的笑了下,难掩苦涩。
      妫蓁蓁轻快的走进来,指挥着宫人摆放食盘。
      “这个放这儿,对,这个糯米糍......放那里吧。”
      一边说着,妫蓁蓁一边从宫侍的餐盘中拿出银质食具,放在公子赀面前。
      “这次的餐食呢,是本公主亲自准备的,口味若是不好,二位公子千万别客气,不吃便是了。”
      “谢过公主。”
      餐食布置完毕,洛娘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宫人可以退下。
      “等等,洛娘,”妫蓁蓁叫住他们,“先别走。”
      公子赀眉头不自觉的一皱,妫蓁蓁故作认真的看着他,有些挑衅意味。
      “公子不吃吗?”
      这般挑衅口气,如果是在楚国,怕是早就没命了。
      公子赀未说话,也未动。
      “不就是吃饭吗。”公子瑕憋着火,率先拿起银匙。
      就在他拿起的那一刻,公子赀更快的拿起,舀起汤,只见银匙接触汤汁的部分瞬间变得漆黑无比。
      他顿住,挑眼冷冷看向妫蓁蓁,审视中带着询问。
      “公主这手艺,怕是还不如三岁孩童。”
      说着,重重的将银匙掷在了桌上。
      妫蓁蓁得意的笑了笑,下巴轻轻扬起,一副高傲得势的小女子派头。
      “既然二位公子不吃,洛娘,你们把这些吃食都撤下吧,扔掉。”
      “今日之事,本公主要是从别处听到,在场所有人,都会沦为生祭的祭品,尔等听明白了吗?”
      “奴们遵命。”
      洛娘等人吓得不轻,怯怯懦懦的将所有食盘撤了下去。直到确认最后一盘被端了出去,妫蓁蓁才斜睨了一眼楚国的两位公子,转身离去。
      没走出几步,身后响起拳头怒砸桌子的声音,妫蓁蓁再没忍住,得意的噗嗤一笑,脚步更快。
      一拳不够,公子瑕憋得面红耳赤,又是猛地一脚,桌子被踢到堂中。
      “我送上了国书,她送上了太昊剑,这机缘是向着我楚国的。”
      公子瑕哪顾得了那么多,活到这么大,他哪里受到过刚才那样的哑巴亏。
      “把国书放到祭坛里,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算想威慑我们,也犯不上用这种要毒死人的法子吧!”

      “毒死了便毒死了,我陈国担着便是。”妫夭夭手执小研钵,细细的碾着铜钵中的玄都花瓣,小嘴翘着,明显不服气。
      一从广灵宫出来,妫蓁蓁便直奔太陵,说实话那位公子赀着实吓人,他哪怕坐在那里不动,单凭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族气质,她看着便心生胆怯。
      “那可是公子赀,父亲是楚君,母亲是邓国公主邓曼,他的性命,连周王室都不敢擅取,何况你我。”
      妫夭夭不服气,顶了回去。
      “那我还是周王室亲封的陈国长公主呢,位同子爵,与楚君同一爵位,他奈我何?我不过是让你去吓吓他,又没真要了他性命。”
      妫蓁蓁瞟了一眼她,没再说什么。
      说到爵位,父亲薨逝后,她是受了周王室的册封,也确实和楚君同一爵位,但,总有不一样的地方。
      就譬如,人家楚国领土在周王朝是最多的,军备也最为强大,子爵,于强大如斯的楚国而言,可有可无。
      相较而言,同为子爵,夭夭只有太陵外的数百周王兵,要是没这个爵位......
      妫夭夭小脸阴沉着,想起父亲最重要的七年祭,公子赀为了达成目的竟敢对祭坛动手,只是想想她就愤恨不已。
      亏她害怕有人钻空子把他给杀了,冒险擅开了广灵宫正殿的门。
      “太昊剑回来了,你可知晓?”妫蓁蓁问道。
      “回来便回来了,一把剑而已,也就那些迂腐贵族爱多嘴,王权稳固与否,靠的是主君,要是拿一把剑就能维系,大周怕是早没了。”
      此话悖逆的很,妫蓁蓁赶紧做了个嘘的动作,偷摸看了看周遭,压低了声音继续对妫夭夭说。
      “那封国书的事,虽然君父未说,但那卷轴的模样贵族大臣们也都看到了,分明是楚王室所出。”
      “当年我父的飞书中,写到过盟约的事,他们应该猜到了。”
      但,盟约中的内容,除了陈公和自己外,应该没有人看到过,妫夭夭眉头越来越紧,没有耐心继续细细研磨,索性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接下来,叔父要见公子赀了吧。”
      “已经下了召约,就是明日。”妫蓁蓁拿过铜钵,继续研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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