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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巴国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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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续当好你的鬻夫人,这信也照收不误,明白吗?”
“是。”鬻婕微微欠身。
熊赀不愿给鬻婕一丝丝的好脸色,又补充道,“你最好庆幸,千万别让鬻拳知道了你的事,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以死以谢王恩的。”
鬻婕咬了咬牙,“君上放心,养父是不会知道的,臣妾哪怕是死,都不会告诉他。”
哪怕熊赀不提醒,鬻婕也绝对不会把鬻拳带入这个漩涡中,本就是她骗了所有人,又怎能拉把自己当亲生女儿对待的鬻拳下水。
“臣妾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君上。”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定,她又拿出了一个比其他几个微大一些的白团出来,双手举起呈给了熊赀。
方才鬻婕的那一连串的动作想一次记住并不容易,熊赀接过,手指娴熟的打开了,鬻婕一惊。
熊赀低估了权县后面的势力,就在他开始筹备发兵权县的同时,一封加急的奏呈到了郢都。
兰台宫的大殿上,前来报信的军士已经狼狈不堪,熊赀接过屈瑕递来的文书,眉头紧皱,在下面跪着的军士由于这几日疲于赶路,过于劳累,几乎瘫软在了大殿上。
信是他前段时间派出的密探所写,其中写着在前日权县就已经被突然攻来的巴国大军占领,权县未派出一兵一卒反抗,巴国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却没有饶过权县的百姓,那些试图反抗的权县人,被尽数诛杀。
“你在哪位将军麾下?”熊赀心事沉重的合上了文书,盘问送信来的军士。
军士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我是镇南将军昭成麾下的密军,前些日子奉君上之命安拆在了权县附近刺探消息。”
熊赀看了眼屈瑕,屈瑕确定的点点头。
“来人,把他带下去,好生休养。”
熊赀坐在了王座上,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一言不发。
下面的一众大臣陪着他一同沉默,其实他们心中都已经猜到了是何事,却猜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鬻拳第一个耐不住性子,张口就要问,却还没等他说出来,熊赀就已经把那份奏呈重重的摔到了他们面前。
“巴国,巴国!”熊赀扫视下面的臣子,隐忍着即将爆发的盛怒,“之前要攻打巴国,你们说什么地域偏远,不堪一击,要先行休养再去攻之……现在,他们已经拿下权县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慌了,熊赀看着下面乱做一团的臣子,唯有保申和鬻拳还保持镇定的站在那里。
鬻婕前日告诉了他巴国即将攻来,虽然熊赀对鬻婕的话半信半疑,不过事关国家安全,他前日夜里下令整顿军装,这才两日的功夫,权县就已经失守了。
熊赀痛苦的闭上眼,扶着额头一言不发。
一众臣子乱成了一锅粥,除了保申和鬻拳外的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不时有人进言,有说立刻反击的,也有不怕触怒熊赀力争自保的,众说纷纭,嘈杂异常。
忽然,外面又有军士慌张而至,几乎是半跑半爬的进了大殿,冲着熊赀就是一跪。
熊赀抬头,看到那军士所穿的盔甲,眼神骤然一凛。
“回报君上,郢都城外西南方向三百里,看到了巴国的大部队!”
王座上的男子倏地站起来,一时之间的震惊让熊赀大脑一片空白,他退了一步,跌坐在王座上。
熊赀下意识的说,“调回一百里之内的全部属军,誓死也要守住郢都!”
久久没有言语的鬻拳站了出来,行礼道,“君上,臣愿打先锋,迎击进犯巴军!”
熊赀只抬眼看他,并未应允,鬻拳转而大步走出大殿,快迈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转身看着那群已经乱做一团的权贵。
“这朝堂之上的所有人,如有胆敢逃离者,老朽见一杀一,见百杀百!”
此话一出,实实在在的震慑住了那些贪慕钱权的贵族子弟,这场景,像极了他力保熊赀登基时的场景。
“鬻拳,你可收到本王的命令了吗?”熊赀还是方才的神情,却多了些诘问。
鬻拳的背影忽然僵住了,他缓缓转身,表情十分迷茫,复而跪在了地上。
“老臣请命,望君上应允!”
如今殿上王位上坐着的,已经不是那个十多年前的孩子了,鬻拳有些手足无措,他似乎在熊赀的身上看到了武王的的影子,方才他的所为无疑已经侵犯到了熊赀的王权。
“去吧。”寂静了片刻,熊赀毫无感情的说出这两字。
三百里,不足两日就会到了,自继位以来从未遇到兵临城下的情况,鬻拳走后,朝堂之上的众臣仍是议论纷纷。
“瑕,派军士加急调回镇南镇北军。”熊赀觉得聒噪的很,他从衣袖中拿出兵符,屈瑕赶紧恭敬的接了过来,疾步走出大殿。
熊赀揉了揉耳朵,挑眼看下面已经乱作一团的臣子们,隐约间,熊赀也听清了他们的争论,有人提议直接应战,有人则一脸的畏畏缩缩,说大难当前理应先保国本,迁都回丹阳为妙。
“你们都知道,本王脾气一直不好,”熊赀低着头,不断的拧着拇指上的扳指,“此等国难,敢有对本王心存异议者,就不要怪本王不顾君臣之情了。”
此话一出,朝堂上忽然噤声,连跟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
“君上如此说,只怕是有些独断了,这楚国是在场所有人的楚国,又岂是你一人就能定生死的。”
能说出如此悖逆不道的话的,除了邓曼,没有别人了。
熊赀挑眼,眼神中冷凛凛的光芒直射到了邓曼身上,邓曼又岂会惧怕,她浅浅一笑,自殿外向着王座旁边的帷幕走了过去。
在邓曼的身后,是景兰和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乍一看此人的身形竟和熊赀异常相似。
熊赀强忍着即将涌发的怒火,冷言道,“母后,质疑王权对您可没有任何好处,还是慎言为好。”
子元搀扶着邓曼坐在了帷幕内的软椅上,邓曼慈爱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拍了拍子元的手。
“哀家这次来,不是来跟君上置气的,而是敌军将至,总该有应对之法才是,哀家想向君上举荐一人。”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邓曼身旁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身上。
“此人面圣竟然还戴着面具,实乃大不敬。”一直不曾发声的保申十分不善的说。
邓曼未理会他的挑衅之言,续而说着,“此人的师父莫英子,各位都特别熟悉。”
子元十分恭敬的对着众人和熊赀分别行了一礼。
一听是莫英子的徒弟,连熊赀都微微一惊。
“如果母后要推荐的人是他,就不用多言了,本王已经派了鬻拳迎敌,鬻将军最忌他人干扰决断,母后比本王更清楚这一点。”
只此一句话就把邓曼给噎住了,她瞪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熊赀,气的不打一处来却又不好发作。
自从有了妫夭夭那个女人,那个尊母至孝的儿子已经不见了。
“下朝吧,”熊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下面的这些平庸之辈他实在不想再多看一眼,径自起身大步离开。
昭华台的玄都树旁,夭夭正在喂艰儿吃点心,却被娥婵一手打了下来,责备的看着她。
“夫人,你太过分了,你喜欢吃的东西能不能不往小公子嘴里塞?”
“就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才要给他吃的啊。”夭夭一脸的迷茫,根本没有理解娥婵话中的意思,“难道要给他吃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娥婵彻底无语了,索性直接把一整盘的点心端走了,一脸不开心,“以后你和小公子还有这盘点心,绝对不能同时出现,我要去嘱咐一下麦当……”
严冬的玄都树光秃秃的,夭夭隐隐的看到了上面有绿点出现,心中有一丝惊喜。
娥婵刚走不久,熊赀和屈瑕就风尘仆仆的走来,虽极力掩饰,但夭夭还是看到了熊赀眉眼间的心事重重。
还未及她说什么,熊赀就握住了她的手,笑着问道,“这几日你和艰儿可好?”
夭夭点点头,“能有什么不好的,他这每天都有新的能耐出来,我和娥婵看着别提都高兴了。”
“那就好,”熊赀释然的一笑,伸出手轻轻碰触了艰儿的脸蛋,转而又对夭夭说,“今日朝堂上,有大臣提出了立后一事,本王想着也不必等艰儿一岁了,早点行了册封礼,也好了结了一桩心事。”
夭夭未言语,只是听着,熊赀想了想,接着说道。
“……只是一旦立后,你想再回陈国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本王想,你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回去一趟探亲,等你回来就立刻行立后大礼。”
“也好……”这事来得太突然,夭夭略略思忖了一下,同意了。
“瑕,快让娥婵和麦当替夫人收拾行李,待过了午膳时间就动身。”
夭夭抱着艰儿,一脸的不知所云,“君上,我们过几日再走不行吗,今日就走,也太仓促了。”
屈瑕已经奔跑着进了内殿,恰好麦当和娥婵都在。
熊赀紧紧了握了握夭夭的手,解释着,“早走几日,便能早回来几日,好不容易等这些大臣们松了口,要趁热打铁,我让屈瑕护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