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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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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他们便参加了盛大的赏花宴,果然是武林一大盛事,宴会从陆地开到船上,直到日出东方,船才靠岸。几艘大船上盛载来自各大门派的武林名宿,几大世家的青年才俊,甚至是官场上的大老爷。能够将这些平时互不相干的人聚在一起,可见邓尉山庄的声望实在非同一般,绝对不是当今所谓的武林盟主可以匹敌。
洪吉和龙蓉跟着邓之夏玩的有点疯,尉迟卫独自一人冷眼看着眼前的歌舞升平,不为所动。
“我觉得你的大师兄有点像和尚。”两个女孩子很快便混熟了,玩累了,坐在甲板上的软榻上休息。
“可不就是个和尚?”龙蓉将一颗葡萄抛入口中。
邓之夏有样学样,嚼了满嘴的新鲜汁液咽下去才又道,“怎么又不剃发?”
“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龙蓉煞有介事,咬了一口大红苹果。
“原来你逗我来着。”邓之夏当下就不干了,伸出双手去挠龙蓉的痒痒。
两个女孩子笑翻在软榻上,好一会儿才静下来又开始话唠:“虽然没有出过家,虽然不坚持吃素,虽然不礼佛,可是哦,我大师兄他啊,整天除了练武还是练武,如果将武功比作菩萨的话,他就是最心诚的和尚了。”
“呵呵……你的比喻倒是有趣。其实,我对他的剑很感兴趣呢。你知道吗?我娘最喜收集世间名剑,连带的我也喜欢剑了。”
“却怎么不见你使剑?”
“我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配带剑在身呢?”
“我看你娘武功不错,你怎么没学?”
“我懒呗。再说,我爹娘什么身份?!我身边又有那么多保镖,谁能欺负了我啊?”
说着话,船已靠岸。
“你们先去客房好好睡一觉,醒来我再带你们去玩。”回到山庄,邓之夏将尉迟卫等三人交给庄上仆役。
之后三天,四人结伴爬山涉水,游遍周边名山大川、名胜古迹。尉迟卫有心告辞离去,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辞行,又见师弟师妹玩的忘乎所以,这时候估计也劝不回了,只能继续跟着到处游玩,好在这三天确实也是有生以来最特别、最令人难以忘怀的经历。
这日醒来,却不见邓之夏来邀,想来是这几天玩累了,还睡着,于是乐得静心打坐运功。一周天之后,觉得无比精神,果然练武才是他毕生所求。
推门而出,恰见师弟洪吉越墙而过,忍不住出言相劝:“师弟,注意身体。”
洪吉与大师兄没大没小惯了,丝毫不介意又被他瞧见自己夜不归宿,只道,“我有分寸的。”已闪身进了房,补眠去了。
尉迟卫摇了摇头,脑中有那么一丝的不满与不解,只能开慰自己说,师弟妹们也大多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如此誓武成痴,想来是一样的道理,所谓各有所好吧。自己也有钟爱之物,没的批评别人却宽待自己。
他也不去叫小师妹,一个人散散步出他们的小院,却见邓之夏跑来,跑得两颊红扑扑的。
“尉迟大哥,你起啦,蓉儿呢?”邓之夏跑到他面前,还喘着气,却已急急开口。
“应是仍睡着,可有重要之事?”
邓之夏向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神秘秘地道,“带你去看好东西。”说着又拉起他的手跑起来。他总是在她的这种热情中无法自拔,只来得及问,“你不找小师妹吗?”
“谁叫她赖床。”邓之夏头也不回。
不多时,他们已在一处房屋前站立,这个屋子建于山庄最高处,背倚雄山,周围遍植高大树木,屋前有一块大大的平台,很适合练武。
邓之夏从衣内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屋内黑黑的,直到她点亮屋中烛火,才隐约看清屋内的摆设,却见四面墙上悬挂的尽是一把把剑,又有很多桌子上也摆着剑。
“这是我娘的藏剑阁,她从来不让外人进的。我偷偷把钥匙偷了来。”邓之夏笑得狡洁。
虽想说番大道理,让邓之夏今后莫再如此,但是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如此多的历代名剑同时呈现在眼前,说不震惊,绝对是假的。
“给你看样好玩的,把你的剑拿来。”邓之夏向他摊开了手掌。
他有点好奇,于是取下几乎从不离身的剑递过去。
“哇~~好重。”邓之夏接过剑,双手明显向下一沉。
他微笑着看她将剑往墙上的一个空隙贴上去,然后她放手,剑却贴在墙壁上没有掉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这屋子里墙上并没有一枚钉子,剑都不是挂在墙上的,而是贴在上面的。
“你取取看。”邓之夏让开了墙前的位子,尉迟卫伸手握住剑,即使使上了真力,却也未撼动分毫,但他并不着急,只道邓之夏自有方法,于是看着她,却见她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
“夏儿!”门口传来严厉的呵斥声。
邓之夏已经躲到他身后,他不怪她,只怪自己沉迷了,竟然没有察觉有人到来。看了看墙上的剑,也许因为剑的关系,乱了他的心。
“娘,我只是想要让尉迟大哥看看你的收藏有多伟大。”
“为娘可不希罕别人的夸赞。”
“邓夫人,恕在下无礼,名剑就如宝马,如若只是挂在墙上,不上战场,岂不浪费?”
“哼!我的事还不容你多舌?”第一次看到邓夫人冷着一张脸。
尉迟卫审时度势,自己理亏在先,只得换个话题:“那么,至少请邓夫人将在下的剑取下。”
“抱歉,剑上了墙,就像泼出去的水。”
“夫人,这和强盗有什么分别?”
“是我抢的吗?”
尉迟卫有口难辨,本想说是你女儿放上墙去的,但想到剑是自己递到她手中,只能闭口不言,抬头打量了一下屋子。
“就算你想拆也拆不了,这屋子是一整块天外陨石天然形成。”
“既然如此,在下的剑就劳夫人照料了。”说着,尉迟卫已潇洒移步,向山下走去。
剩下的母女俩对望一眼,都对尉迟卫如此好打发大感意外。
“尉迟大哥,你等等我。”邓之夏追上尉迟卫,“尉迟大哥,我不知道会这样的。”
“这次回去,本也想要将此剑找个地方埋了,留在这里也无所谓,不过,”尉迟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不用骗我。”再重重看她一眼,他才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邓之夏伫立当场,竟是迈不动脚步。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尉迟卫回到暂住的小院,收拾了行囊,也不与邓庄主辞别,只带了洪吉、龙蓉离去,对于两人好奇他那把剑的去处是一个字也不提。
龙蓉虽然想向邓之夏告别,却也知道定然是在她赖床之时发生了些事,才会走的如此之急。
只是,他们才出了镇,后面就有快骑追来,一片扬尘中,竟是那抹绿衣。
邓之夏背着个小小的包袱,拉了缰绳,跳下马来。
尉迟卫冷冷看她。
邓之夏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勇敢迎上了他的目光,“你定然在想,我为何还如此厚脸皮地追来。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取你那把剑,只是见你如此珍视,才不敢贸然开口。只好让我娘做个坏人了,反正剑也是她要的,她是不在乎方法的,只要剑到手。”
尉迟卫的脸色越来越差,洪吉和龙蓉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她,可她却无所畏惧:“娘要将我嫁给朝中大臣,我不愿,只想学娘年轻时浪迹江湖,却也明白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哭闹,娘只得说,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为她寻到一把好剑,她便将我送往她老友的门派中,一尝我的心愿……让我随你们走吧!”
“我们门派可不收只想玩玩的人?你是不是玩够了,就准备回家嫁人?”洪吉的话很冲,却没有人阻止他。
“我……”是的,她就是这个打算。
“邓姐姐,我很欢迎你和我一起回去的,我也可以向掌门举荐你。只是,派中规矩,一入师门,终身无悔。你若去了,就不能回来了,你可想清楚了。”
“为什么这样?和尚还能还俗呢!”
“你当凡事都如儿戏一般吗?你好自为之吧!”尉迟卫不再多作停留,转身离去,洪吉马上跟上,龙蓉看了两眼邓之夏,也只能走了。
邓之夏呆呆地站着,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有融通之术?
“女儿,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大可不必如此伤感。”邓丹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邓之夏的身边。
“爹,女儿实在不明白,为何我便不能如我所想般活着?”
邓丹青不知如何回答她,望着天边出神。也许活的久了,就会明白,人生哪由得自己呼风唤雨?
起风了,风吹得梅花花瓣纷纷落下,夹裹着宜人的清香,随风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