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白昼》木橘子

1、他是谁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是个昏昏沉沉的阴天。

　　白尔和父母赌气，偷偷改了自己的中考志愿，来到了这个普高。不管是从学校的师资力量，还是装修环境。
　　一所正逐年落败下来的学校，怎么也比不上市重点附中。
　　母亲叹了口气：“先这样上一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找人把你转到附中去。”
　　白尔什么也不想说。
　　“这段时间你就走读吧，你想住宿吗？”“还是走读吧，我先走了。”白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李惠华的视线里。
　　十三中是很多年的老校区了，一进校门就能看到几棵歪七扭八的大树，老式样的砖井字格地板，斑驳喷漆的栏杆，掉了几块皮的木门。
　　白尔走进教室，瞬间被吵吵闹闹的声音包围住，里面的人说笑打闹着，她看了看，坐到了暖气管旁边的一个空座位。
　　这里的很多人大多都是初中直接升上来的，大多都是同学，白尔一直没在这个片区上学。一声呼喊突然传来，“白尔？！你也在这！”陈佳楠惊喜地看向她。
　　“是你啊，好久不见。”白尔抬头看她，一愣，想起来了这个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白尔笑了笑，冲她挥手。
　　“你这没人吧？”白尔摇了摇头，帮她把凳子拉出来。
　　“小学毕业完就没见过你了，你怎么也来这上学了啊。”陈佳楠疑惑地说，她记得她一直学习都很好。
　　白尔想了想，斟酌着打算开口，老师突然走进来了。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大家都望向讲台，一个穿着红色雪纺花纹中袖，烫着小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拿着一张纸张站在那。
　　“我姓赵，这一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我是教语文的，我今年刚支教回来，这几年都没在学校，所以可能你们没听说过我。”
　　她说着，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先点个名吧，大概认识一下。”她看着讲台下，拿起手里那张白纸。
　　“白尔。”
　　“到。”
　　白尔站起来，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老师怎么第一个叫她的名字。她抬头看向老师，老师也望着她，接着又拿起手里的名单。
　　“你就先当班长吧”。
　　“她是第一名考进咱们学校的啊。”底下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一时间许多视线向这边投来。
　　陈佳楠也看着旁边的白尔，突然想起来刚刚的问题，又问她一遍。
　　“喜欢这个老师才来的。”
　　“啊，这个老师吗？”
　　陈佳楠看着白尔认真的点了点头，“好吧。”陈佳楠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同学，还是长头发扎着的马尾辫，不过剪了齐刘海，是时下很火的淡颜系长相。
　　但大眼睛瓜子脸仍是是当时的主流，白尔不是瓜子脸…..陈嘉南看着看着，心里回了神，果然优秀的人不管在哪里都很优秀。
　　“陈小华、王肖阳———陈佳楠———赵嘉乐”那边点名还在继续。
　　“来几个男生，去体育办公室拿一下劳动工具。”一片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来，“5个人就够了，其他都坐下。”
　　赵华带着一点口音的声音响起来。“那个蓝短袖黑黑的男生，你来当劳委吧。”
　　“哦——”王肖阳咧着嘴踢了一脚前面边走边回头的调侃的宋远，“老师多有眼光。”一行人都是十三中本部的学生，自是熟悉许多，几个人闹着离开了教室。
　　“白尔，你带着后面一组同学去操场那边把书报来。”赵华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指着他们这边说道。“我也去我也去。”陈佳楠在旁边附和着，起身和他们一组离开了教室。
　　“在哪领书啊，”白尔小声问着旁边的人，陈佳楠也摇了摇头。白尔抬头望了望四周，跟后面的人说道：“咱们朝着人多的那个方向走吧。”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前往操场西边。
　　迎面又走来一堆人，有个短头发女生从白尔班级队伍后面跑过去。
　　“成浩宇，你在几班啊。”“七班。”被叫到的男生看了一眼她，“过了一个暑假你还是这么低。”
　　那边继续传来声音“你和徐天赐他们都在一起啊…..”
　　“他们初中一个班的，在我隔壁班。”陈佳楠在白尔旁边小声地解释。
　　“他们那个班可乱。”
　　白尔笑了笑，说：“你这里肯定也有很多同学吧。”
　　“还好——白尔！”陈佳楠好像看到了什么兴奋的事情，有些激动起来
　　“那个是徐天赐，初中的时候就特别有名。”
　　长得帅，打架也厉害。
　　似乎青春时期，校园里占据这两样的男生就足以成为一个风云人物，和学习好的帅哥的魅力一样旗鼓相当。
　　白尔伸手拨了拨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刘海，顺着陈佳楠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黑色短袖的男生站在操场门口盘根错节的老树下，垂头按着手上的手机，可以看到屈起的线条匀称的小臂。
　　“他打架特别有名。”白尔毕竟初中没在十三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起来这么激动的陈佳楠。
　　“可以带手机吗？”白尔疑惑地问。
　　“不可以哦，班长。他一直这样，我很少见他遵守过什么校纪校规。”回答他的不是陈佳楠，是刚刚那个短头发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尔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侧身看向旁边这个短发眼睛大大的女生，“你好，我叫白尔。”
　　“哈哈哈，我知道，老师刚不是说了。我叫许一诺。”白尔点了点头，露出整齐的牙齿冲她微笑，冲她挥了挥手。
　　“阿徐，你在这迎接我们呢。”
　　后面的男生笑嘻嘻的打趣着操场门口站着的这个人。
　　徐天赐抬头，用苏城的当地方言笑骂了一句。
　　白尔心里没由来的感到怪异，怪自己怎么一直注意这个人。
　　后面的人哄笑着闹作一团。徐天赐收起手机，手顺势插到裤兜里，加入了这个越走人越多的队伍。
　　操场一角被白色石灰粉划分成了许许多多的方块，白尔看了看眼前的书说：“咱们一个报一个科目吧，厚的话两个人一起报，辛苦大家了。”
　　语文书那个时候还是小而厚的长方形，她率先提起了两摞被绑好的课本。
　　“佳楠，我先走了”白尔有些吃力地回头看向蹲在地上找书的陈佳楠，重新将书抱拢在自己怀里。
　　“嗯嗯。”陈佳楠埋头应声。
　　超过她的承受能力，有点自找苦吃。
　　额头两边的头发屡次从她眼睛上扫过，白尔看前面有个台阶，把书放在那，拨了拨又刮的脸颊发痒的刘海。
　　该剪头发了，她想。
　　她看着那堆书微微叹了口气，又任命般的抱起书准备往前走。
　　有两个楼梯，西边的和东边的。白尔回忆早上来之前在校门口看过的布局图，似乎西边的楼梯更近一点。
　　“开学第一天你都不收敛点。”“这不是看你在这。”白尔刚上到二楼，一阵烟味就飘过来，从楼梯拐角后面的走廊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徐天赐的半个侧脸，视线从他高耸的鼻骨滑向眼尾的弧线。

　　原来他不是去搬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