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暮》林小墨

2、噢，怪不得…… 第二章

　　第二章
　　昨晚的阴雨过后，今日的萨里郡显得格外静谧和悠然。阳光柔和，风清气爽，很适合闲逛。
　　萧暮回家过后，便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报名了这次滑板比赛。
　　晚上又约着罗昂练习了一两个小时的滑板。
　　比赛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萨里郡各个地区爱好滑板的人都聚集在了体育中心的滑板训练场。
　　场地是露天的，有各式各样的高低台，U池和单杆，平坦的水泥地上还有小小的几滩雨水。
　　温热的阳光夹杂清风，选手和观众们高涨的情绪使空气中弥漫着热浪。训练场很热闹嘈杂，大家都在期待比赛的开始。
　　“加油宝贝，你这么厉害肯定OK的！”
　　“Hey!guys,你这个脚尖翻板做得太完美了！”
　　“噢~谢谢！你的跟翻也不赖呀！”
　　“哇噻！你看到了嘛，那个穿黄色卫衣黑色裤子的刚刚做了个backside360hospital flip，我突然感觉我是来陪跑的了。”
　　“难道不是么？”
　　“……”
　　萧暮一个人在旁边默默地练习着。
　　他今天穿了一套蓝白色相间的运动套装，衣服比较宽松，外套的拉链微微下滑，白净透粉的锁骨清晰可见，显得整个人有些清瘦。
　　裤边的条纹很有设计感，时尚又休闲。脚下踩的是他最喜欢的那双白色高帮运动鞋，双手细细的手腕上都套了灰色的运动护腕。
　　早上还特地洗了个头，蓬松的头发看起来细细软软的，靠近一闻还有洗发水的清香。
　　“萧暮！萧暮！”罗昂提着背包和自己的滑板三步并两步地直奔萧暮走过去，“我这找你半天呢，比赛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开始了，先别练了，咱去候场区休息会儿保存保存体力。”
　　“嗯也是，走吧”说完微微抬起一只脚往滑板面上一踩，右手迅速抓住翘起来的一端，再一提就抱着滑板和罗昂一起去了候场区。一系列的动作和他的话语一样干脆利落。
　　萧暮选择了靠近出口的一个位置坐了下去，正弯下腰在背包里东翻西找自己的手机时，光线突然被什么给挡住了——
　　“麻烦让一下。”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闪过他的耳朵。
　　萧暮很快下意识地抬起身来，一双穿着黑色西装裤的修长的腿从眼前直趋而过，他的眼神顺势往上瞟了瞟，但人已经走过去了只瞟到个后脑勺。
　　萧暮眨了眨眼，头不自觉地微微转了转，眼神追随着刚刚那个人的背影。
　　那人上身穿了一件浅黑色POLO领的衬衫，肩膀又宽又平，看起来很有安全感。高大挺拔的身板，浑身透出的气质很清冷，及其出挑。
　　萧暮看得有些入迷，他从未用过这种眼神看过一个男人的背影。
　　“萧暮，萧暮？”罗昂用手肘用力顶了顶萧暮，提高了语调，“萧暮！”
　　“啊。”萧暮这才回过神来，面露错愕地说：“咋了？”
　　“你看裁判看得那么入迷，想啥呢？”
　　“裁判？刚刚过去那男的是比赛的裁判？”
　　“对啊，段尹泽嘛，我们学校大三工商理学院的，这次滑板比赛的裁判长。”
　　罗昂撇了撇嘴，竖起了大拇指，“他可是这个啊，虽然才21岁已经拿了不少滑板的奖了，而且他不光光是滑板厉害，好多领域都很出色，学校特地请他来做这次比赛的裁判长。”
　　“噢，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啊”
　　“怪不得他的气质这么与众不同。”
　　“诶，你也觉得是吧！”罗昂语气激动了起来，“我上个月去他们学院那会儿就注意到他了，他那身板和气质，啧啧啧，不进咱们这一行真是太可惜了。身高187，修长的腿，倒三角的后背，听说还是个小混血，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还真当上交际花了？”
　　“呸呸呸，我是情报小王子好吗？上知德莱文校长头上戴了三片假发片，下知食堂的玛琳娜阿姨前两天又离婚了。”罗昂挑挑眉自鸣得意地道。
　　萧暮嗤笑了一声，“呵呵，那你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叮咚，萧暮的手机跳出了一条语音，是安尼亚发过来的——“萧暮，我今天上午实在是有事去不了比赛现场了，我远程为你加油！不过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比赛过程中一定要小心噢，千万别受伤。”
　　“嗯嗯好，谢谢亚亚！我会注意的。”
　　萧暮刚发完消息，抬头的刹那目光又不自觉飘到段尹泽身上了，这次他看到了段尹泽的正脸。
　　段尹泽的五官端正略微深邃，长的很有贵气。棱角分明的脸型，优美流畅的下颌线条，清冽的黑眸好像都在说着生人勿近。
　　比赛过程中，萧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间聚集在段尹泽身上。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奇怪，好像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这种特别的感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谁有过。
　　他每个和段尹泽目光相接的瞬间，心间都会微微一颤，像是淌过一股的暖流，周围的躁动嘈杂会霎时消失，只剩下砰砰的心悸声。
　　萧暮的右脚鞋底反复地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指尖不时地轻轻敲打着手机屏幕。
　　他抿了抿嘴唇，眨巴了几下眼皮，心里想自己可能就是看到裁判下意识紧张了，肯定没有除此之外的意思。
　　即将轮到他上场比赛了，萧暮把拉链往上拽了拽，长呼一口气后，提着自己的滑板，步伐有些犹豫地走上了比赛场地。
　　比赛激烈进行中，滑板比赛主要分为三轮比赛和决赛，前三轮采取得分制，得分高的前五位可以进入决赛。
　　萧暮前三轮都完成得还算满意，以排名第三的成绩顺利进入了决赛。
　　罗昂一把搂住刚从内场出来的萧暮，摇着头惊讶称赞道，“我去！哥们，你丫也太帅了吧！”罗昂忽然收紧了手臂，脸靠得更近了，语气有些飘飘然，
　　“第二轮那个翻板简直翻到我心里去了，我TM都想嫁给你了！”说着把水递给了萧暮。
　　萧暮接过水，斜瞥了一眼罗昂那得意嗖嗖的脸，讥笑道，“娶你这种福气还是留给别人吧，我可受不住。”说着把瓶盖拧开，准备喝水。
　　罗昂拍了拍萧暮的胸口，佯装深情道，“我说你得对我负责啊！我刚可是真心动了，就像路边的野狗看到了新鲜出炉的屎一样心动。”
　　萧暮正大口大口喝水呢，听到这话喉咙突然一哽，被水狠狠呛到了——
　　“噗嗤——咳！咳……咳咳……”罗昂见状连忙帮他拍拍背，萧暮脸都有些憋红了，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萧暮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斥道，“你TM……不会形容…咳…就别形容。”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时候就这种直白的糙话更能表达心情。”
　　“去去去，不和你扯了。”
　　在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后，萧暮放下手机，起身拿出水杯又喝了几口水。
　　罗昂起身道“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忽然张开手臂上前环抱着萧暮，郑重其辞地说，“加油啊！哥们。”边说还边拍着萧暮肩头。
　　“你怎么一副我要赴死的样子啊，走了啊。”萧暮抬了抬眼，提上滑板看似胸有成竹地踱进了内场。
　　决赛比前两轮各增加了一个U池滑行和呲杆动作，路线和平地招式也有所不同。决赛主要由裁判长亲自进入比赛内场监督和打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段云泽比前几轮近了许多，萧暮的紧张感明显强烈了，心神微乱，像是被人撩拨过心怀一样难以沉静。
　　段尹泽拿着记录本就站在斜杆的旁边，萧暮能感受到段尹泽的目光此刻正专注在他身上。
　　萧暮挤了挤眉心，紧紧地闭了下眼，快速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U池的一端，做好了起步姿势。
　　深吸一口气后，萧暮放低重心，右脚一踩板，整个人就开始轻盈快速地梭滑于U池内，萧暮变换着各种姿势，身子左右扭转着保持平衡。
　　在一系列的动作结束后，他来到了最后的呲杆环节，是个台阶边比较长的斜杆。
　　萧暮纵身一起，跃到了单杆上，快速稳滑到中下部时，眼神不自主地又突然飞到了段尹泽身上。
　　段尹泽一脸肃静地端着记录本，原本正认真观察着自己脚部的滑行，眼睛蓦地往上瞅了瞅。
　　两人的目光在这紧张刺激的氛围中又一次相撞了，萧暮瞬时心头一热，眼神陡然一躲之后变得飘忽不定。
　　萧暮的余光瞟到段尹泽还盯着自己的脸看，上身猛地不受控制往□□斜了些，接着就彻底失去了平衡，连人带板背部着地重重地摔在了距离段尹泽只有两三米的地面上。
　　萧暮的大脑顿时懵懵的，只觉得后背和腰部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眼眶不受控地徘徊着几滴眼泪。
　　他面露难色，恍惚间看到段尹泽面不改色地拿笔正记录着自己的分数，丝毫没有要过来扶他的意思。
　　内场的一个志愿者见状后，迈着迅捷的大步跑了过来，一手抓住萧暮的一只手臂，一手抬着他的后背，蓄力拉他起来。萧暮用手臂撑着地面，在志愿者的帮助下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罗昂这时才跑到萧暮身边，立马扶着萧暮，着急忙慌道，“萧暮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没…没事…”萧暮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试着挺了挺腰背，“嘶…啊…”
　　“不行！你这摔得不轻，同学你快帮我抽一下他！”说着罗昂的腿讯速绕到萧暮身前，俯身弯腰背对着他，双手一用力，萧暮顺势就整个人就趴在了他身上。
　　还好罗昂平时没少锻炼，是个爱健身的186大个，一两分钟就快跑到了体育场的医务室。
　　“还好是背着地，不是后脑勺着地，不然现在就应该躺在医院里面痛苦呻吟咯。”医生在药柜里找着药，漫不经心道。
　　“那医生他现在怎么样啊？伤到骨头没？严重吗？”罗昂语调渐升，肉眼可见的急切。
　　“也没有多严重，骨头没大碍，但摔得不轻。”
　　医生努努嘴，指了指后背说“咯，青一块紫一块的，接下来多抹抹药，按摩按摩，不要剧烈运动，一个星期差不多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嗯嗯好，谢谢医生。”罗昂付完钱后，拿着刚开的跌打损伤药膏和筋骨贴侧坐在了萧暮身后，开始手法温柔地给萧暮上药和按揉。
　　“嘶…”
　　“还那么疼啊，那我再轻点。”
　　“这里…还有…这里好像没抹到。”
　　“害，也就我这个温柔善良仗义的好兄弟这么悉心照料你了，你平时还对我那么冷漠无情的，真是不知足。”罗昂撅着嘴不满地喃喃道。
　　“哈哈我怎么冷漠无情了，再说了不还有志愿者嘛，扶我起来的人也不是你啊。”萧暮勾了勾唇讪笑着。
　　“你…我已经跑得很快了，我是输在了距离上面好嘛”罗昂突然加重了按揉的力度，咬着牙驳道，“你这没良心的！”
　　“嘶…啊，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怎么还当真了。”
　　“嗨呀，别找补了，看来我还是错付咯，以后你就别指望我了啊，指望别人去吧。”
　　罗昂撇着嘴角寻思了几秒，“指望那个…段尹泽那种的，你看那种人你这辈子指不指望得上，就TM站旁边都不带动眼皮的。”罗昂调侃道。
　　“呵，那种人…我可不敢指望。”
　　罗昂拿出筋骨贴，撕开背面往萧暮背上温柔地抚贴着，“你说他那种面若冰霜，没啥感情的人如果突然有人抱住他，会怎样？”
　　萧暮思索了一下，“emmm…可能会被一脚踹飞吧。”
　　“咦，不敢想。”
　　“唉，只是可惜这么一摔，抱不了奖牌回家了。”
　　“大哥，都啥时候了还想奖牌呢，好好想想你的背吧。”罗昂拿纸巾擦了擦手，拧紧药膏瓶盖，“你在这等着，我去把背包拿过来，休息一个小时后我们再去吃饭也来得及。”说完不紧不慢朝门外走去。
　　萧暮坐在医务室门外休息区的长凳上，抿着嘴唇忍着疼痛慢慢地把衣服穿上了。
　　萧暮的身体一直以来对疼痛都有些敏感。小时候玩滑板也摔了不少，但他是那种明知道会很疼但又不怕疼的人。
　　这里比滑板场清静许多，但是还是能依稀听见场内嘈杂热闹的欢呼声。
　　蓝宝石般的天空比早上那会儿更加迷醉，窗外一株株的枫树俏拔挺脱，掩不住的秋日暖辉透过百叶窗洒落了进来，浅秋的风还藏着几分夏末的温热和躁动，像还没玩够就被迫喊回家的小孩。
　　萧暮双手抵在腿上，眼神有些木讷地望向窗外，脑海里开始回想刚刚自己的失误。自己怎么就突然身体失衡了呢？怎么就突然摔了个四脚朝天了呢……
　　他越想越诧异……长舒了一口气，心里os:可能就是因为段尹泽的气场太强大了，又是裁判长才难免会仓促慌张吧……嗯，一定是这样的……
　　——
　　因为是大一的学生，萧暮晚上还得在教室上两个小时的晚自习。
　　“嗡嗡”萧暮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罗昂发过来的消息——
　　“萧暮，我先溜之大吉了啊，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别扯到背了。溜了溜了jpg.”
　　“嗯。”
　　罗昂这个月已经翘了不下10节晚自习了，他晚上忙着去各个小酒馆大酒吧喝酒玩乐和撩妹，经常点完名就悄眯眯地溜走了。
　　萧暮和罗昂迥然不同，萧暮每天都会把当天学的服装表演的理论基础复习一遍，还会上各大视频app观看最新的走秀表演和时装周，他偶像Oscar Kindelan的走秀视频都已经被他盘包浆了。
　　萧暮下晚自习后提着他蓝黑色的电脑背包，踱着略微僵硬的脚步缓慢地走到了校门口。街道上大家回家的步伐都有些匆忙，正准备招招手打车回去时，他透过来往的人影看到了学校马路对面段尹泽。
　　不过让萧暮瞠目结舌的是那个冷淡无比的男人居然正被另一个男人从背后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