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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卷三了无痕: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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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蓝雪三和闵质的合作,对于南阴会也更加的了解,虽然目前虫声对樊仙蕊这个人掌握的不是很多,但这个人既然与谢琼楼关系甚密,也可知其为人。
蓝雪三给闵质的几个心腹切脉,几人都是不同程度的,可见樊仙蕊这人十分的狡猾,用的品类也不同,但所幸目前的毒量并不致人性命,但只要樊仙蕊再多加量,一切都不好说,目前最快的法子还是得去樊仙蕊的药庐,找到毒册。
而此时的姜青晚已经偷偷观察施雨好些日子,确保她安全后,也开始对后院进行探查,但后院戒备森严,并且里面总有些许香味飘出来,姜青晚怕染了一身,便也不敢靠太近。而蓝雪三也开始为闵质手下的人配药,能解几个算几个,这本就是他的指责。
根据宋明和齐影的信息,每隔三天樊仙蕊就会在子时去一趟太虚谷,由于他们现在只是外面晒药材的小喽啰,所以根本不知道内部如何,但闵质提供了线索。此前花雨剑派伍川前辈一直在调查太虚谷一事,后来突然消失,是因为落入了樊仙蕊的陷阱,后来被毒控制,闵质就无法查找了。虽然闵质不清楚后来伍川被樊仙蕊如何了,但猜测十有八九是在太虚谷被当做药人了。
而今夜就是樊仙蕊出金鳞教的日子,闵质的人进不了后院,她的院子里有种奇妙的香,凡是进去过的人多少会沾一点,其他人若是去了碰不到樊仙蕊的人倒也无事,可是闵质手下的一旦进入就会立即被发现。当初涉险调查,本就被樊仙蕊怀疑过,所以后来闵质的一举一动都在樊仙蕊和兰若的监视下,他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他劝蓝雪三也别冒险,还是另想它法比较好。可闵质不知道的是,姜青晚已经潜入金鳞教,她是最好的人选。
几场雨一下,院里的花都被打落一地。施雨整日都坐在窗边发呆,有时候也会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瞧着残垣处那株桃树,在淅淅沥沥的雨中伫立着,迷濛的烟雾渐渐散去,仿佛看见熟悉的影子在风中摇曳。
听不见鸟的喧鸣,只有屋檐雨落的清响,唯有此刻寂静属于施雨的,这像是她与天地间的秘密,无人知晓。
雨停了,施雨好久没有活动,正好想要走一走。趁着外面湿漉漉的,庄主也不会出行,此时刚刚好。施雨戴上衣帽,垫着脚绕过水坑。毫无想法的一通乱走,正巧碰上了心中郁闷的闵守。
一到雨天,闵守这个胸口就格外压抑,感觉喘不上来气,寻了医师又说没毛病,所幸出来走走换换气。
一转弯,便迎面碰上了出来散心的施雨。施雨一身素绿的低头漫步,气质纯净脱俗,倒是别有一番风采。
施雨抬头,自然是认出此人是闵教主,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闵守本想笑笑,突然胸口一抽抽的,施雨见状,本能的扶住教主,闵守捂着胸口要坐下,丝毫没关注到施雨的手正握着他的手呢。
两人走进亭子里,施雨微微有些震惊,她放下手,疑惑着,这位闵教主怎么与她当初中的毒那么相似呢?
闵守歇了歇,这才缓过神来,想起施雨到底是谁来,那日晚宴上张碧浔有介绍过。
“你是施掌门之女,刚刚多谢了,上了年纪,一碰上这种天气,心里便闷得慌。”
“教主,可看过郎中?”
施雨小心翼翼的询问,闵守笑道:“那是自然,但也没瞧出什么毛病,就是年轻时习武落下的。”
闵守私下倒是没那日晚宴般严肃,但施雨听闵守如此说,自己也不好乱言,只能也跟着笑着点点头,还是找机会与蓝师父说一下才好。
“阿满?你又躲到这了?”
纪云珠本想着雨停来瞧一眼师妹,见师妹不在,便出来寻,没想到还未走几步,就看见阿满又蹲在犄角旮旯里,可纪云珠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是姜青晚,并非原来的那位小兄弟。
姜青晚眼神循着声音扫了过去,一玲珑般的姑娘手里拿着长长的剑,一身洁白的站在眼前。
纪云珠眉头微皱,握紧剑柄,“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里虽是外院,但都是女弟子住这,不要总往这跑,若有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姜青晚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纪云珠嘴上说着,但心里却觉得眼前的人和平日里不大一样,眼神里似乎还带着杀气。
施雨听见大师姐的声音,连忙与教主说道:“我师姐来了,教主我先走了,再让其他人瞧见,也不太好。”
闵守也是如此想的,明白的点点头,他也是没想到自己能听一个小姑娘的话,想到此,多少羡慕施桥元,他一直都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可总是天意弄人,忍不住连连叹气。
姜青晚不想同纪云珠纠缠,正准备离开,施雨从她身后跳了出来,唤了声,“师姐!”
姜青晚的心咚咚直跳,施雨笑着又看向眼前个子高高的人,眼神渐渐迷离,笑容逐渐凝固:这人背影......和青晚像极了......
姜青晚迅速离开,纪云珠瞧着施雨的眼神一直追随着,疑惑道:“你认识阿满?”
“阿满?”施雨望着那个人快步的离去,连走起路的姿势都仿佛是她,她忍不住打探,“师姐,那个叫阿满的是谁啊?”
“金鳞教弟子,一个受气包,所以总在我们的院子里躲着。我还以为你认识呢,你那眼神就像看到了熟悉的人!”
施雨略显失望,她心里竟还期待着能听到一些有关青晚的。施雨微微摇头,嘴角苦涩一笑。
纪云珠很快捕捉到,心思敏感道:“你心里以为是谁?”
施雨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慌张,“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不过师姐,你是专程出来找我的吗?”
“我是见雨停了,怕你闷着,来陪你打发打发时间。”
施雨怕纪云珠再问,连忙挽起师姐的手,拉着她往回走说是一起下棋。而匆忙逃走的姜青晚靠着墙,心脏怦怦直跳,施雨的声音一下子让她慌了神,破绽百出,也不知道施雨有没有发现。
姜青晚冷静下又听见脚步声,不缓不急的,越来越近。
蓝雪三手持纸伞,一转弯与阿满迎面碰上,这么久了,蓝雪三还是没能习惯,眼睛眨呀眨掩饰尴尬,倒是姜青晚先问了好,又径直往外走。蓝雪三瞧着阿满的眼神,心里隐隐猜着,不会是遇上施雨了吧?
蓝雪三想着想着便朝施雨的院子走去,可还未至门口,就听见纪云珠的声音,而后又松了一口气,想着应该是没被发现:这紧要关头,姜青晚可不能暴露身份......
群芳趁着这几日岑海客神情迷糊的时候,提及小蝶调岗的事,果然岑海客就同意了。
连着几日,岑海客都有点心不在焉,婉秀以为是因为林浪的关系,但她并没有打算解释,她觉着她和林浪之间清白的很,本就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她也装着糊涂,想着还没好几天日子,竟和自己闹起了脾气,心里也蛮生气的。
而岑海客只要得了空闲便去岛主闭关的地方看看,姜青晚还在这个岛上,若是她闭关出来,婉秀会不会改变心意,毕竟自己本就不重要,他心里一直这样想着。他每日都来,可看守闭关之地的胭脂人却越来越少,这难免不让岑海客有所怀疑,姜青晚是否真的在闭关?
袁曦月加快了动作,一直不断的运出人和物,都是趁着黑夜,或者货物采购时,一点一点的带走些。俞小池最先离岛,一直在外接应,为了防止被外面兰若的人发现,一直都很小心,不敢声张。而虫声一直有一支队在驱赶兰若,这毕竟是虫声的地盘,兰若的势力也大不如前,樊仙蕊所获的有用消息也越来越少,她越发惶恐不安,一直在加紧炼药。
岑海客想了许久,不经意的时候试探婉秀岛主何时出关,婉秀没想到岑海客会突然提及青晚,心头一愣,虽然立即笑着回应或未可知,但岑海客还是看出婉秀在撒谎。两个人是如此的相像,他们都善于伪装,越想隐瞒的,反而在彼此眼里瞒不住。
“你怎么好端端的问起青晚?”婉秀疑惑。
“自然是希望岛主能早日出关,这样我的活儿也能轻松一点。”
“你是嫌我给你派的活儿太多了?”
岑海客睁大眼睛,双手摇摆,“不不,我怎么会嫌你,我只是想和你多些相处的时辰。”
听见岑海客如此说,婉秀倒是想到日后出岛这件事。她心里打算等到青晚回来,就和岑海客一起离开,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但她现在还不想告诉岑海客,不想让他高兴的太早,万一有什么变故,心里会失落。
岑海客瞧着婉秀似乎想什么出了神,心里不自觉又联想到岛主,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慌张,似乎是一种天然的惧怕,惧怕她会抢走婉秀。
“婉秀,我们会一直留在浮埃岛吗?”
婉秀没想到岑海客也想到这儿,但她还是选择先瞒住,“自然是了,凡事还得看岛主的意思!”
“岛主是吗......”岑海客声音低沉,眼眸垂下,嘴角还挂着笑意,与平时并无区别,眼神里总带着淡淡的忧郁,向来敏感的婉秀竟没有看出来。她一直将整颗心都放在姜青晚和谢流莺身上,如今终于学着放下,倒是忽略起眼前人了。
用过晚膳,婉秀便去沐浴了,岑海客正好想趁着这个间隙去探查一下姜青晚是否真的是在闭关,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不曾想,这路上正巧撞上群芳的好友小蝶,独自一个人在渡口附近查看着船只。
岑海客躲在暗处,一般渡口夜里都会有人看守,可似乎这几日岛上巡视的人也不怎么瞧见了,如今这个叫小蝶的一个人还鬼鬼祟祟的,不免让岑海客细细揣摩起来。这个小蝶岑海客只见过一面,非常普通,可每次听群芳提及她,总觉得她也算是个有心计的丫头,不然也不会撺掇着群芳到自己面前来,求离开库房,看今夜这架势,她似乎是想在船上找个可以躲藏的位置,以便离开浮埃岛。
岑海客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蝶掀开船底的木板,小心翼翼的跳了进去,他也看了眼四周,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思来想去,岑海客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这个小蝶,毕竟群芳这个傻姑娘定不会想到,她的好友要弃她而去了。
岑海客故意发出点声响,让小蝶听见,待掀开木板,借着月光才发觉这个小蝶多么的镇定,丝毫没有慌张害怕之意。
小蝶心里还是有些惊恐的,只不过在岛上这么多年,已经让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岑海客低头,忍不住好奇眼前的人,“群芳知道吗?”
小蝶瞧着岑海客的模样,自若的爬了出来,“不知道。”
两个人此时都明了。
“没想到浮埃岛,还藏着你这样一个人物,真是让我惊喜......”
岑海客脸上挂着笑容,但小蝶明白那不是真正的笑容,而是一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我不是什么人物,我只是想活下去。”小蝶望向岑海客,她决定赌一把,也只能赌一把。
“说说吧,说服了我,我倒是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说出来公子未必会信,不过我现在的处境,进是死,退也是死,倒不如和公子敞亮了,望公子能给条活路。”
“我说了,那得说服我才行。”
“不知公子是否听说过南阴会,一个以毒为首的门派?”小蝶看着岑海客的表情也明白对方不知道,于是又道:“我的主人是个十分厉害的制毒师,我身上被她种下了慢性的药,每年都需要药来控制毒性。而我的主子与原本的岛主谢琼楼是一对,后续的事公子也知道,如今我的主人靠近不了浮埃岛,所以为了我自己我必须出岛,回到南阴会。”
岑海客多少也是参与者,他还是十分了解谢琼楼这边的情况,虽然他并没有听过南阴会这个门派,但想来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组织。不过,她的主子与谢琼楼既然是一对,那谢琼楼之死定会对她主子打击十分厉害,“所以,你不仅是逃回南阴会,还要将浮埃岛如今的布局都带回去,是吗?”
小蝶没有否认,因为她明白接下来自己要说的,对岑海客诱惑很大,“我的主子深爱谢岛主,她定是要向现在的岛主复仇的。我知道公子如今心里耿耿于怀的是什么,其实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只要姜青晚不在,对谁都好。”
岑海客收起笑容,小蝶的话无疑正中他心。
“其实公子,我们是可以合作的,只要你放我走,并且在我主人到来之前,和婉秀双宿双飞,你们便可以永远在一起。”
“就算我放你走,你真以为你能回去,外面可都是姜青晚的眼睛。”
“这个不用公子担心,我也算半个兰若弟子,只要出了浮埃岛,我就能回到南阴会。”
小蝶说的很自信,因为她相信人的欲望是可以打败很多准则,更何况眼前的人,也并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他可是一只披着羊羔的狼。
岑海客心动了,他怎么会不心动,他说过,婉秀若是选择了他,那份感情就必须是纯粹的,他怎么会容纳第三个人。
岑海客的眼神逐渐深幽,像个安静的疯子。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姜青晚或许并不在浮埃岛,至少我是这么怀疑的。”
小蝶震惊:难道姜青晚已经在查南阴会了吗?
岑海客转过身,准备下船,“不过,只要婉秀在,她就一定会回到浮埃岛。”
在这一刻,小蝶才发觉岑海客的可怕,他就像黑夜里的星辰,你以为他温柔的照耀着你,其实不过是借着月色一直看着你,慢慢了解一切,而后掌控。
“你不告而别,就没想过群芳吗?”
岑海客的问题像是在问小蝶,也像是在问他自己。
“她只是个过客。”
岑海客浅浅一笑,渐渐消失在渡口,他已经不需要知道姜青晚是否真的闭关了,就像他自己说的,只要婉秀还在,她就一定会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