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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卷二微风起:第十一章 ...

  •   谢流莺的死讯很快传遍浮埃岛上下,每个曾被谢流莺奴役过的人都感觉大快人心,如释重负。乐峰失去一条手臂,但和傅锦如终究是活了下来。虽然姜青晚认为应该失去一条手臂的是傅锦如,毕竟当初她受刑,也有傅锦如的一份多嘴,但如今这个结局,姜青晚也还算满意,至少谢流莺死的凄惨。

      但姜青晚还是让俞小池和水柔等人不要与施雨说,她不希望施雨听到这些肮脏的事情,令人晦气。

      婉秀听闻,笑姜青晚多此一举。

      殊不知在多年以后,因为一位友人,施雨还是知道了谢流莺的结局。

      一阵欢笑后,众人皆散去,只留姜青晚和婉秀两人。其实,仔细算来,她们两人独处的时光并不算多,如今又不住在一个院里,有时两人彼此忙碌着,竟好几日都碰不着几面。

      姜青晚也打算离开,瞧着婉秀的神情,没忍不住道:“虽说岑海客倾慕于你,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

      “怎么,你还不信我啊,我看人的眼光可比你准~”

      婉秀抬眼,玩笑似的望着姜青晚,可姜青晚的眼神却十分认真。

      “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是知道的。”姜青晚露出难得柔和的笑容,“若是良人,身为你的挚友,我定会为你举办最大的盛宴,再奉上最真挚的祝贺。”

      婉秀心里滴答滴答的,好像下起了雨,转而,婉秀捂嘴掩笑,“知道了,我怎么会不明白~”

      姜青晚微微笑着,拍拍婉秀的肩膀,她自是相信婉秀自有她的分寸,而后笑着往回走了。

      婉秀回首,注视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青晚,我知你最信任我,但我也清楚,她在你心里最是特别,你待她就是不一样。

      婉秀回到专属于自己的院里,瞧见一桌子佳肴,但都已经冷却了。

      婉秀坐在椅子上,想起今日本答应海客一起用膳的,最后还是忙过头,忘记了,“可惜了,这一桌子菜。”

      “怎么会可惜?”岑海客走进来。

      婉秀惊讶,“你居然没走?”

      “海客可是一直等着执事呢,执事是想赶我走吗?”

      岑海客走到跟前,边将凉的菜端起,边道:“见你这么晚未归,就知道你忙去了,偌大的浮埃岛,就你爱操心,什么事都放不下。你且喝口凉茶,我去换些热菜来。”

      一直伺候着别人的婉秀,如今被人伺候着,不觉有些想笑,这笑容里带着八分满足,二分无奈。

      岑海客见婉秀笑了,甚觉,等到再晚都是值得的。

      月亮高高的挂在夜空,婉秀的心从未安定过,从前是,现在也是。

      两杯凉酒下肚,婉秀就疲累的携着醉意睡着了。

      岑海客见之,将她轻柔的抱回床上,拨开遮住她脸庞的头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岑海客起身,吹灭了烛火,安静的离去。

      婉秀微微蹙眉,眼前突然一片光亮,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是一个很冷的日子,婉秀的手关节都冻的通红,却还要在雪地里为谢流莺折梅,不远处的嬉笑声吸引着她,也就比那群孩童长了两岁,婉秀却从未有过童年。

      寒风呼啸着,她的嘴唇都冻到发紫,她小心翼翼的折断枝丫,这场大雪下的令人猝不及防,停留在潇湘门一月有余,那是婉秀觉得最累最漫长的一个月,只有她一个人随着谢流莺来了,所有的事情都落在她肩上,事无大小,都得更加细心。

      远处那阵嬉笑声越来越大,婉秀还是有些好奇,携着梅花就朝那方向走过去,一群潇湘门的弟子好像围堵着什么,婉秀隐隐觉得是不好的事情,向来事不关己的她选择往回走,可随后她就听见破碎噗通的声音,她连忙转身,风霜遮住了她的眼,让她看的不真切......

      婉秀猛然睁开眼,见外面通亮,连忙起身推开窗,竟睡到这个时辰!

      她正疑惑着,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过。

      转身,桌子上还是昨夜留下的,她闭上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酒这东西,果真沾不得。”

      外面的侍女见婉秀的窗户已开,便知婉秀醒了,按照往常一样的走进来服侍。

      婉秀收起笑容,板着张脸,“为何今日不守时?”

      婉秀院里的侍女曾是婉秀身边的跟班,一直都唤婉秀姐姐来着,相熟也有三年之久,但也是头一次见婉秀愠色,害怕的低下头小声道:“是岑公子说,今日不用唤姐姐。”

      “你是听他的还是我的!”

      侍女仿佛看见了谢流莺的影子,立即跪下,颤抖着身子,“岑公子说,是姐姐交代的,我我......”

      婉秀看着侍女恐惧的脸庞,这才发觉自己言重了,冷静下来,只是轻叹着,“下次记住了,除了水柔,我不会交代其他人。”

      “是。”

      姜青晚同方暮山正喝着茶,就见婉秀匆匆赶来,面色不悦。

      方暮山嬉笑着,“我道只有男子恨春宵苦短,没想到婉秀姑娘亦然啊!”

      婉秀听到此话,如同火上浇油,她立即笑着反驳道:“曦月姐姐,不知最近在做什么,一会儿我便找她谈谈心,谈谈我们的方大寨主,可好?”

      “错了错了,婉秀姑娘最是大方,莫要与不懂事的哥哥计较。”方暮山瞬时认怂,拍拍自己的嘴巴。

      姜青晚笑着替方暮山解释着,“你也别怪他如此说,连我都误会了。”

      婉秀不解。

      “一大早,岑海客就来殿中找我,说你太累,今日想歇息一会儿。我问他如何知晓,他说他就从你那过来的。”

      方暮山在旁边肯定的点点头。

      婉秀没有说话,心中思索,“难道他一直守在门口,守了一夜吗?”

      等婉秀反应过来,就见姜青晚和方暮山都坏笑着打量她,她无奈的摇摇头,“没你们想的那样,不过他从我那走了出去,怕是堵不了悠悠众口。”

      姜青晚自然明白婉秀不会做这种事,不过她还是觉得那小子心机深沉,但是从婉秀角度考虑,岑海客较其他人,确实很合适婉秀,心思敏锐能明白婉秀心中所想,至少不会像林浪那般只管做吃食,啥都不问。

      婉秀之前只当他是为了讨好自己,好让自己能在浮埃岛有一席之地,可不知为何,她总是能感受到那份很纯粹的真诚,或许应该找个机会好好与他聊聊了。

      姜青晚注意到婉秀愁思着,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了。

      “婉秀,是我之前思虑不周,岑海客也提醒了我,你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莫要累坏了身子。”

      “不必,闲情只会令我更加焦躁不安。”婉秀笑着对姜青晚道:“你也不必忧虑我。”

      方暮山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身子一抖,他就觉得婉秀可怕,“真是活久见,这天下还有不爱偷闲的人!”

      姜青晚哼笑,婉秀一个目光杀回方暮山的身上,方暮山手动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岑海客持剑站在练武场的台下,潇湘门的剑谱早已烙在他的脑海,可他自幼受虐,手部留有残疾,握剑总无力,即使他已拼尽全力,也再无精进,再过一年半载,水柔都在他之上。

      林浪一直观察着岑海客,与他相处之久,不难发现他剑法上的弱点,毕竟他被废武功之前,也算是浮埃岛的得意门生。同样,他也看得出来岑海客对婉秀的倾慕,但他并不嫉妒,只觉得羞愧,自己没有岑海客勇敢,所以在岑海客出现之后,他就渐渐放下对婉秀的欢喜,只想好好培养岑海客,替婉秀分忧,这样自己也能安心的离开这浮埃岛。

      林浪慢慢走到练武场台下,岑海客自然注意到林浪,他转过身,俯视着林浪。若是他早些遇到的人都似林浪这般,此时他也不会变得如此冷漠,明知他是个好人,也提不上热情。

      还未等岑海客下来,林浪先一步道:“我看你刚刚练的是潇湘门的十二月剑法,可为何你......”

      林浪话说一半,就被岑海客的笑声打断,“潇湘门的十二月剑法,其实我从未碰过,无论是心法还是剑法,我都是靠观察师兄弟偷学来的。”

      林浪惊讶,“我听婉秀说,你自小在潇湘门,他们为何如此待你?”

      岑海客淡然一笑,“师父自然是好的,可我入门时年纪太小,总受师兄们的欺负,渐渐的,他们开始阻拦我习剑,日积月累就成了这副半吊子。”

      “那你为何不同你师父说?”

      “我连见师父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会将我先锁起来,然后向师父谎称我偷懒,久而久之,我在师父心里......唉,都是往事,没什么可追忆的。”

      林浪突然明白为何岑海客可以那么不在乎以前的人和事,可以肆意的活在浮埃岛,原来对于他来说,这里才是自由。

      “你虽比我小几岁,但心性却比我坚韧。当初我武功被废,若不是有婉秀和岛主开导,我恐怕早就自刎了。”

      林浪自嘲着,却也让岑海客明白林浪对婉秀的心意原来与自己并无二致,他不禁笑出声来。

      林浪疑惑的望向岑海客,“怎么,我说了什么惹你如此笑?”

      “竟没想到小辈与林总管如此相似,若不是当年执事在潇湘门救我一命,我也活不到今日。”

      林浪听完,小惊,随后也笑出了声,“因缘际会,自有安排。”

      说完,林浪便抿嘴摇头一笑,朝库房的方向走去。

      忙了一日,岑海客终于得了空,能来婉秀的院子。他每日都十分准时的过来,瞧一眼婉秀在不在,所以婉秀院子里的侍女同岑海客都非常相熟,再加上岑海客面相好又会说话,侍女弟子们都愿意亲近他。

      岑海客站在院外得知今日之事,明白自己得罪了婉秀,惹恼了她,可心里竟一点都不觉得愧疚,甚至是错了。

      “岑公子,今日执事正巧在,但您还是别去招惹了,我怕执事会怪罪您的。”

      岑海客笑着,“谢谢姑娘提醒,不过,既然做错了事,还是主动承认比较好,姑娘说呢?”

      岑海客笑容堆砌的朝院里走去,远远就见婉秀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正翻阅着随手簿。

      岑海客放慢脚步,一点一点朝婉秀身边挪去,可婉秀早就知晓了。待岑海客走进的那一刻,先开口道:“还有胆子往我这跑?”

      岑海客先是惊了一会儿,又是一阵笑意,“海客是来赔罪的。”

      “何罪?”

      “望执事康健。”

      婉秀闻言,放下书,回头仰望着岑海客,似笑非笑着,“如此说来,我倒是错怪你了。”

      岑海客笑着眨了眨眼。

      婉秀无奈的摇摇头,“油腔滑调!”

      “婉秀放心,以后不会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婉秀愣了会儿,而后突然认真起来,“不用向我保证,我从不信承诺。”

      岑海客看出婉秀眼里有那么一瞬间闪烁着冷漠。

      “岑海客,以后收起你那些哄我开心的话。这种刻意的讨好,我不需要。”

      婉秀笑着起身,却被岑海客扯了回来,婉秀怒颜的瞪向岑海客,却见他神情变了,有些空洞,有些受伤。

      “没成想,近日我所做的,倒成了刻意,如若真是你想的那般,讨好方寨主岂不更容易?可婉秀,我是在讨好你,但不是为了那些虚名,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开心,若你觉得我的行为冒犯你了,你大可直说,我愿意改。”

      婉秀的眉头渐渐舒展,心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别的念头,可偏偏是她最不相信的一个。

      岑海客放开手,嘴角扬起一个忧郁的笑容,“婉秀,你了解我的一切,我也想了解你的一切,可以吗?”

      婉秀睁大着双眼,眼前又再次陡然亮起,她从他的眼睛里仿佛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那是个清风明月的夜晚,她也曾用那双绝美的眼眸凝视过我,只不过,我转身离开了。借口是,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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