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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卷一浮埃岛: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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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姜青晚的身姿,谢琼楼才意识到自己养了多少敌人在自己身边,他更不知此时整个浮埃岛上已然一片血河,凡是他的亲属弟子皆被诛杀。
谢琼楼正准备动用内力,杀了姜青晚,却猛地一口血吐出来,才想起刚刚那杯酒,怪不得刚刚躲飞镖时,他就觉得有些气短,原是,“你们下毒了?”
婉秀冷言:“我们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让你也尝尝类似蕉鹿的滋味。”
施雨紧紧握拳,她一直望着此时的姜青晚,明艳锋利又带着狡黠,这真的是她和婉秀的计划,怪不得她无论如何对她说自己的苦恼,她都静静未言,是因为她早知道自己和花雨剑派都离开不了了。
其余门派见状都运功,轻则使不上力,用猛贼会吐血。
在场的宾客终于意识到这是场复仇,纷纷起身,但又不敢有大动作。
傅锦如看向潇湘门见自己的父亲嘴角挂着血,又连忙找寻乐峰的身影,乐峰也正看着她,刚刚那酒乐峰并未喝,但他明白这也于事无补。傅锦如见乐峰无恙,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她仍旧惊恐不已,毕竟当年姜青晚被谢流莺抽打,她和乐峰也参与其中,婉秀也是见过她教唆谢流莺的,自己虽未饮酒,但又该如何脱身?
施雨看向奚灼,见他并未有运功的动作,小声问道:“你呢?”
奚灼摇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你与她相处之久,是否发现过她的异样?”
施雨知道奚灼指的是姜青晚,可她摇摇头,并未明说,因为此时的姜青晚是那么的真实,张扬随性,好像就是她眼中的那个人,只是她并不真正的了解,她只是自我感觉。
姜青晚上前一步,笑道:“诸位贵客,今日坐着的,不过是江北徒有其表的小门小派,以及众多不被官家所容的商贾之士。你们入了岛,听了所谓的满纸荒唐言,以为还能走得了吗?向来喜欢斩草除根的谢大岛主,当真会放过你们吗?”
姜青晚的话一边刺痛着各大门派,一边恐吓着见钱眼开的商人们。
顿时,场面骚动起来。谢琼楼又挺起背脊,“我看要斩草除根的是你吧?”
姜青晚不屑一笑,“如若是你,在场的谁能活着走出浮埃岛,但如今是我,他们必须安然无恙的走出去,并且要告知天下,浮埃岛已易主,并且从此时起,我姜青晚就是新任岛主!”姜青晚说着,便看向周围的宾客,似乎在用眼神警告他们。
谢流莺在一旁紧握拳头,她看着姜青晚狂妄的模样,顿时将娘亲的死抛到九霄云外,此时的她只感觉耻辱,自己的生辰笄礼,被这群下等奴隶毁了,她甚是恶心。她因没喝酒,所以直冲姜青晚过去,施雨见状,不自觉上前喊道:“小心!”
周围的人都朝施雨望了两眼,包括姜青晚和婉秀,但很快大家的目光又全部投在谢流莺身上,她脸上的疤痕全部裸露,密密麻麻,坑坑洼洼,再加上她此时愤怒的神情,像是狰狞的索命鬼。比起动乱的场景,那些不尚武的商人纷纷抱作一团,一阵骚动,但不出所料,谢流莺根本不是姜青晚的对手,姜青晚只用一招,便让谢流莺趴倒在地。
谢琼楼睁大双眼,他一直蓄力想要用内力逼毒,所以想办法拖延时间,没想到谢流莺的行为直接让谢琼楼惊恐不已,姜青晚刚刚使用的是清悬心法?
谢琼楼气急败坏,又是一口血,他试图冷静,但功亏一篑的不甘心全然释放,他指着姜青晚恨道:“你如何偷得秘法?”
姜青晚走到躺在地上腹痛难忍的谢流莺身边,她轻轻踩上她的脚踝,笑道:“那得多亏了您的千金,提供了上半卷。”
谢琼楼自然想起一年前走水,从流莺房里找到了清悬心法的副本残卷,谢流莺因为记不住,所以偷懒趁谢琼楼不在偷偷进入密室誊抄的。可就算如此,清悬心法也并非普通的内功秘籍,自己也是在四十岁时突破了第九式。他之所以传谢流莺,也是因为此等心法至阴至柔,但他过于目中无人,所以从未想过一位女弟子可以偷学成功,甚至超过了谢流莺。
然而谢琼楼更不会想到,姜青晚不止偷学了半卷,他的密室早就被婉秀了解的一清二楚,因为谢琼楼的盲目自信,所以藏匿之处不算巧妙,又因为弟子们都以为自己学的是清悬心法,反而没有人去刻意偷这本秘籍。再加上姜青晚在虫声的帮助下,也学了不少其他门派的武功,如今就算谢琼楼没有中毒也难敌天赋异禀的姜青晚。
傅锦如看着谢流莺的脸,又因为姜青晚的话,连忙回忆起之前的事,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方法,但谢流莺被毁容的真凶应该就是姜青晚和婉秀,而自己当时也不过是无意参与反被利用的棋子。不禁心头一抖,她果然没看错婉秀,深不可测。
乐怀济和乐峰看着眼前的一幕比谁都淡定,就好似提前预知,乐峰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甚至忍不住心里咒骂一句:咎由自取,害人害己!
施雨回头看了眼乐峰,他瞧着谢流莺被青晚踩在脚下,没有任何心疼,或者说过多的情绪。她想起往日谢流莺对她说的,乐峰与她多么的般配,便觉得十分刺骨。她又看向青晚,个中滋味,亦不好受
姜青晚见谢琼楼呆滞的神情,自己慢慢挪开脚,谢流莺在姜青晚眼里根本不重要,她继续对众人道:“谢琼楼的杀妻辱女罪行,还望诸位商贾贵人如实传诵江湖。”
“吾请各位出岛!”
姜青晚一言罢,主殿外纷纷涌现身着红衣,面带白罩的胭脂人,将商贾贵人全部带了出去。姜青晚和婉秀都明白,流言是止不住的,她姜青晚的名字不久就会传遍江湖,谢琼楼的肮脏事亦会被天下人所不耻,沦为笑柄,很快浮埃岛也将变成人人喊打的邪门歪道。
姜青晚想过无数的方式,但她偏要用最极端的,让仇人感到恐惧的离开,而不是愧疚,因为她知道这群人是没心的,又谈何悔恨。
这些商人被请出岛,一路见满地红痕残体,每个人都胆战心惊的颤颤巍巍。当他们走出浮埃岛围墙外,仍觉得像是一场梦,但很快梦就被打破,每位商人都由四位胭脂人亲自送回家,保证他们准确无误的传达姜青晚的意思。这些商人看似被胁迫,但接下来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比起那些缥缈的证据,姜青晚疯狂的举动更让他们信服,如若没有那些事,怎会将一个女人逼成那般样子。
江贸静悄悄的走到大师兄身后,询问:“师兄,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奚灼轻微摇头,“谢岛主都已是瓮中鳖,我们又如何逃脱,只能等师父收到消息前来营救。”
花雨剑派弟子都暗中庆幸,师父老人家没来,如此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他们猜不透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女子与谢岛主到底有何旧怨,与他们另外三门派又有何关系,非得闹这么一场戏。
若是换做旁人做了这样的事,施雨定是害怕的打颤,可那是姜青晚,她也很好奇姜青晚会如何对她。
婉秀命胭脂人将这些门派掌门弟子统统绑起来,反抗最激烈的当属潇湘门几位资格较老的前辈,可已中毒的他们并不是一群胭脂人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傅锦如本能想上前帮忙,却被婉秀用眼神警告,她便不敢再上前。
此时的姜青晚走到谢琼楼身边,眼神轻蔑,掏出匕首,“啪”在谢琼楼脸上划了一道,谢流莺大叫,“爹!”
谢琼楼终于忍无可忍,面露狰狞,若不是被胭脂人牵制,他恨不得当场掐死姜青晚,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颜。
姜青晚望着谢琼楼疯癫的模样,狂笑不止。讽刺的声音令谢琼楼受到极大的侮辱,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被践踏,他直愣愣的又吐出一口血。
随后连话都没的说,就被胭脂人套上头套拖走。施雨双手也被捆绑起来,她看了一眼奚灼,见他正望着自己,又随即被套上黑色布袋,她以为自己也会,但水柔走了过来,对她做了静音的手势,见胭脂人将这群弟子带走,便解开施雨身上的绳索,轻声道:“雨姑娘,随我走吧。”
施雨下意识的回头望向姜青晚,两人四目相对,不足半日,两人之间仿佛回到了初见。施雨撇开视线,缓缓转身,跟着水柔离开了主殿。短暂的对视,让姜青晚心头一揪。
俞小池举着画卷,走到姜青晚面前,笑道:“我可是将谢家父女的窘态分毫不差的画下来,不出半月整个江湖都会看见,你要不要欣赏一下?”
“不用,我相信你。”姜青晚并不在乎这些细节,可身后的婉秀一把夺过,冷淡道:“还是有必要检查的,不能将我们的脸画上去。”
“我没画。”俞小池撇撇嘴,一脸无奈的望着婉秀。
施雨跟着水柔出了主殿,发现整个岛上都是胭脂人,能有这么大阵仗,想必她筹备很多年。水柔时不时回头看看施雨有没有跟上,她瞧着施雨望着四周的场景,心里多少能理解施雨此时的心情。为了不让施雨害怕,水柔特意避开一些血腥的地方,饶了点远路,等到人少的地方,水柔还是没忍住放慢脚步,与施雨肩并肩。
“雨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受,但青晚姐对你是真心的,或许她有隐瞒,有欺骗,甚至还将你的同门师兄全部关了起来,但她真的没想过伤害你!”水柔说着说着便有些激动。
施雨微微点头,缓缓道:“我心里不难受,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我只是对未发生的事情,感到忧虑,惧怕,我甚至希望一切都停留在此刻,不要再往下走了。”
“雨姑娘......”
施雨不再言它,继续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水柔推开小院的门,施雨走了进去看见蓝雪三正在院里煎药,见施雨突然回来,惊道:“笄礼这么快就结束了?”
施雨心中不由感叹,小院竟成了最后的静土。
水柔同施雨道:“雨姑娘,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小院了,会有专门的人守在院外,我和俞小池也会经常来看看你的。”
施雨用力的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水柔。”
水柔见施雨似乎又回到初来浮埃岛的模样,眼神里透着忧郁,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了。
蓝雪三停止摇扇,他也看出两人脸上的不对劲,其实一上午他都能断断续续的听见外面轰隆的声音,他只是单纯的以为是笄礼的原因。
施雨回头望向蓝雪三,没有笑意,反而是一种放松。蓝雪三不解的蹙眉,施雨将半日发生的事,如数讲给蓝雪三听,蓝雪三多聪明,他自然就知道这就是宋明要做的事,他见施雨如此坦诚,他自然也没有隐瞒道:“原来宋明那小子,进浮埃岛当厨子是为了今日。”
施雨不由好奇,“蓝师父,那你知道她们为何这样做吗?”
蓝雪三摇摇头,“宋明只是让我等,并未告诉我原因。”
施雨双手抱膝坐在门槛上,没有回应,她只是在想姜青晚还会来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