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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夕阳刚舔完山脊，真正的“饥荒”就露出獠牙。
陆逸轩抱着墨羽希还没走出粥棚百步，脚下雪地猛地炸开——
轰！
灰白身影破土而出，带着腐尸与铁锈的腥风。那人半边脸已溃烂，露出黑红牙床，手里却攥着把锈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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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刚舔完山脊，真正的“饥荒”就露出獠牙。
陆逸轩抱着墨羽希还没走出粥棚百步，脚下雪地猛地炸开——
轰！
灰白身影破土而出，带着腐尸与铁锈的腥风。那人半边脸已溃烂，露出黑红牙床，手里却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直取陆逸轩咽喉——
“凌霄剑宗……养料……”
声音像两块碎瓷互刮，听得人牙酸。陆逸轩脚尖一点，抱着人倒掠三丈，落地时雪浪翻涌，才看清对方道袍残片——
竟是上一次饥荒里“失踪”的外门弟子！
“尸傀蛊。”墨羽希贴在他怀里，轻声给出答案，像背书，“有人把饿死的修士炼成蛊，埋在官道下，专等赈灾的宗门弟子。”
陆逸轩瞳孔猛缩。怀里人不过十一二岁，却能一眼认出禁蛊——这孩子到底见过什么？
不及细想，雪地又是接连炸开，第二具、第三具……眨眼七具尸傀破土，呈北斗阵位，把他们团团围住。每一具都穿着不同宗门的残袍，腰间统一吊着半截铁牌——
【玄羽卫·零】
陆逸轩心口一沉：玄羽卫，皇室暗部，专干“天灾善后”的脏活。饥荒不是天灾，是人祸！
“师父，放我下去。”墨羽希忽然伸手，指腹按在他喉结，冰凉，“他们会吃人魂魄，抱在一起，目标更大。”
“闭嘴。”陆逸轩笑出一口白牙，眼底却燃起狠色，“刚收的徒弟，还没捂热，就扔出去喂狗？老子丢不起这人！”
话音未落，孤照剑已自行出鞘半寸，寒光映得雪地惨碧。陆逸轩并指如剑，隔空一划——
“凌霄·惊鸿！”
剑气呈弧形横扫，雪原被犁出深沟，最前一具尸傀当场腰斩，黑血喷溅，却在半空凝成冰珠，噼里啪啦落地，像下了一场脏雪。
可断成两截的尸傀竟还在爬，上半截抠着雪地，指甲里塞满冻肉，拖着肠肚继续往前；下半截则原地打转，像只无头苍蝇。
“蛊母不在阵眼。”墨羽希忽然抬手，指向七具尸傀后方十丈——那里立着棵枯死的歪脖子枣树，树干上钉着面铜镜，镜背雕着一张咧到耳根的饕餮脸，“镜里。”
陆逸轩挑眉，似笑非笑地低头：“指挥师父，挺熟练？”
墨羽希睫毛颤了下，声音却稳：“我曾被……关在那镜子里三天。”
短短一句，像冰锥钉进陆逸轩心口。他不再废话，左手掐诀，孤照剑脱鞘而出，剑尖朝下，悬于两人头顶，急速旋转——
“凌霄·御极！”
剑光暴涨，化作青白巨龙，龙尾一摆，雪原被掀出滔天巨浪，七具尸傀瞬间被震飞。龙影未停，直扑铜镜！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镜面的刹那——
“叮！”
一缕黑烟自镜中钻出，凝成一只苍白手掌，两指轻描淡写夹住龙影剑锋。烟手之后，显出半张脸：皮肤瓷白，唇色猩红，眼角描着金纹，像庙里的恶鬼修罗。
“凌霄剑宗，也敢坏我玄羽卫的好事？”
声音雌雄莫辨，带着笑，却听得人血液逆涌。陆逸轩立刻收剑回防，将墨羽希护在身后，冷笑：“皇室走狗，也配称‘好事’？饥荒造蛊，百姓炼尸，好大的手笔！”
“呵呵……”烟中人脸轻笑，目光却穿过陆逸轩，直勾勾落在墨羽希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诡异光亮，“原来在这里……灾星现世，难怪此次‘收成’格外丰盛。”
灾星二字一出，陆逸轩明显感觉到身后孩子身体僵直，指尖冰凉得吓人。
“放你娘的屁！”陆逸轩怒极反笑，孤照剑横于胸前，剑气激荡得雪雾翻涌，“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你？”烟脸懒洋洋扫他一眼，似在打量一只挡车的螳螂，随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金丹巅峰……勉强算道开胃菜。”
话音未落，烟手猛然暴涨，五指化作漆黑锁链，带着尖锐鬼啸，直取陆逸轩心口！
“师父！”墨羽希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张嘴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玉牌——
嗡！
玉牌光芒大作，一道银白符纹腾空而起，迎风化作巨大剑幕，挡在陆逸轩面前。黑链撞上剑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竟寸寸崩裂！
烟脸首次露出讶色：“……无情剑意？小小孩童，怎会有——”
不等他说完，陆逸轩已并指如剑，孤照剑龙吟出鞘，剑光分化九道，交织成网——
“凌霄·九宫！”
九道剑光同时斩向烟脸，封锁所有退路。烟脸冷哼一声，身形轰然炸成黑烟，欲借风逃遁。却见陆逸轩左手一翻，掌中竟扣着一枚青铜小镜——正是先前尸傀阵眼那面饕餮镜！
“以牙还牙！”
剑光牵引，镜背饕餮纹亮起妖异血光，一股巨大吸力倒卷，将漫天黑烟“嗖”地收入镜中。陆逸轩立刻并指在镜面连点数下，布下封印。
“收！”
铜镜震颤几下，终于安静。镜背饕餮脸被剑气划出一道横贯鼻梁的裂痕，像被破相的恶鬼，再不复先前威风。
雪地重归寂静，只余几具碎尸，与风中淡淡的腥甜味。
陆逸轩长出一口气，转身，却见墨羽希定定望着那面被封印的铜镜，眼神深得吓人。
“师父。”少年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平静，“玄羽卫不会罢休。他们称我‘灾星’……您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陆逸轩俯身，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笑出一口白牙：
“放屁！老子刚收的徒弟，天塌下来也得护着！”
“灾星？老子还煞星呢！”
“走，回宗！”
他一把抱起墨羽希，孤照剑自行归鞘，剑穗那缕白发被风扬起，在夕阳里划出银亮弧线，像一面小小旗帜。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抓住那人胸前衣襟，指尖微不可察地颤。
“师父。”
“嗯？”
“您袍角……还缺个补丁。”
陆逸轩一愣，随即大笑，笑声惊起远处枯枝上的乌鸦，扑棱棱飞向血红天空。
“回宗就补！”
“用最好的云纹锦！”
“老子要让你灾星变福星！”
夕阳下，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朝远方山门走去。
背后雪地，那面被封印的铜镜忽然轻轻震颤，裂痕里渗出漆黑如墨的血，在雪地上蜿蜒成三个字——
【等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