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森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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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横滨灯火通明，红黄与绿交汇的灯光映在港下的水里，和知默的眼中。
知默站在透明电梯里，触上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色，让她想起了刚到这里的时候，是怎麽过来的呢？
从东京那样，对当时的她来说，如此遥远的地方。
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情现在倒也不是那麽重要。
横滨中心有五座大楼，都属于Port Mafia，他们确实底蕴深厚，依目测至少可以买下半个日本吧…
当然势力就不能算了，Mafia自从先代首领发病后，就逐渐没落，名声场面都大不如前。
她回忆着刚才用空闲查到的资料，现在的Port Mafia首领，大概是杀人篡位的吧，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身为森鸥外的徒弟兼这场谋位行动的见证人，太宰治理所当然的成了现代首领的心腹。
这样的话，他又能有多单纯呢？
如果未来活着的日子里要和他共事，一定很累吧…
想着，电梯已经到了四十楼，两人走出电梯，门卫见到太宰，浅浅行了个礼，随后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
和知默想的不一样，这里没有想像中的阴森，反而还算温馨（？）一整面开着的通电玻璃，彷彿将城市灯火的繁华也带进了这里。
正对着大门的尽头，摆着一张长桌，黑短发的中年男子下巴置于交叉的手指，桃红色的眼瞳，彷彿在一旁黑暗的衬托中发着诡异的光，他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知默。
太宰轻轻的拍了一下知默的肩膀，
「知默，这是我们Port Mafia的首领，妳可以叫他森首领或森先生喔。」
知默幽暗的紫眸看向那所谓的首领，他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想当然尔，这不过是表面上罢了。
两方凝视许久，也不曾互相催促，直到知默将右手放上左肩，行了个礼。
眼前的男人才稍稍点头，他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并不打算掩饰什麽。
「嗯，这位就是柊小姐啊，我已经接到通报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刚刚填资料时的事。
知默闻言不禁叹气，看来很多人都知道了啊，真麻烦。
「知默，妳不用担心，这件事只有我和首领知道。」
她正想着，边上的太宰就直接回答了，
「嗯？不要这样看我嘛~我没有读心术喔。」
知默应了一声，太宰挺厉害啊…
毕竟她刚刚确实是那样想的。
「那麽，不知道妳愿不愿意跟我们详细说说…妳的异能力？」
森鸥外率先切入主题。
知默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先做保险确认，
「这里除了我们，应该没有第四个人了吧？」
她沉声问。
「有喔。」
「诶…？」
知默顿住，她哪知对方不按牌理出牌，一般来说为了得到信任，不管怎样都会说没有的吧…
见太宰在后面偷笑，知默阴恻恻的看向他。
果然眼神威慑对这种人完全没用啊。
「爱丽丝酱~出来吧~见见新成员啊！」
只听森首领用黏腻噁心的声音朝身后喊，随后一位穿着红色洋裙，有着碧蓝双眼，和金黄色捲曲长发的小女孩从椅子后面走出。
「林太郎不要再这麽噁心的叫了，真的很~噁~心啊！」
被叫做爱丽丝的小女孩插着腰，生气的对他吼着。
而此时的森首领已完全失态，两眼泪汪汪，
「不要这样嘛，爱丽丝酱…」
馀光瞥见已经退至角落的二人，
「啊啦，你们这是怎麽了？」
二人面无表情，太宰瞟了一眼知默，顺带推了她一下，知默轻咳，向前一步，
「森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谈…」
森鸥外又恢復了气场，坐回法兰绒製的红椅子上，
「那麽…开始说说妳的异能——不，超能力吧。」
知默点头，
「那麽，先说我就读的…」
突然她话音一顿，垂下眼睫，她不知道如果把学园的祕密公布出来会怎样，也许Mafia会对那些有夏洛特的学生下手吧。
然后，等青春期过了就丢弃，或以脆弱之躯为Mafia卖命。
那样的话，他们的一生就毁了。
但是…这与她有什麽关係呢？
只要说出来，她可以有更大的庇佑伞，只要说出来，她就可以安稳的活着，甚至成为首领心腹。
只要说出来…
只要她开口…
只要…
「我就读的星之海学园…
是一所筹集了各地优等生的学校，我作为特招生和学生会的情报员，同时为学校理事长处理公文及蒐集资料，因此平时可能比较少时间来工作，不知首领可否通融。」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紧张，森鸥外点头，
「嗯，接着说。」
知默攥了攥拳头，
「关于我的超能力…是一种名为夏洛特的陨石，它散发出的粒子，可以附着在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身上，使他们拥有超能力，但时间只限于青春期内，过了之后，就会自动消失。」
「原来如此。」
森鸥外勾起嘴角，
「这麽说，那所星之海学园中，是否聚集着许多夏洛特持有者？」
知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甲已经快要嵌入肉里，她抿紧了唇，忽然又跟森鸥外对上了眼。
不知为何，她心中一紧，
「我…森先生，我不知道您是怎麽推断的，但是我本身的超能力，应该和学校没有什麽关係才对，所以学校里还有没有超能力者，这件事…
我自然无法确定。」
知默眼睫轻动，嘴唇几乎是颤抖着说着。
半晌，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柊小姐，我问完了，呀？妳怎麽了？好像很紧张？难道刚才的话里，有什麽是假的吗？」
他暗哑的嗓音带着无形的压迫，儘管脸上还挂着笑，但阴冷的气场却笼罩着他，使人不住的发抖，
「喔？我在说什麽，妳怎麽敢骗我呢？」
森鸥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放心吧，虽然妳是情报部部长，我也只有在进行必要性任务时才会通知妳，并不会影响到妳的作息。」
知默听后却呆愣在原地，似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和蔼慑到。
不等她回应，森鸥外又说，
「我要和妳谈的事已经谈完了，妳先出去候着吧，太宰君，你留下。」
她看见太宰治点了点头，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看见自己退了出去，腿还在发抖，直到走廊上的窗户映出自己有些惨白的脸色，她好像才恢復些许神志。
刚才，她没有说出来，她守住了隼翼先生的事物，可是为什麽？
她不该是这样的…
不对，在变成现在的自己之前，她好像本该如此，重情重义、不刚愎自用，不自私自利，不凉薄寡淡…
泛凉的手指再次触上真理中的自己，知默空洞的眼中，闪过一抹情绪，
那会是恐惧吗？
怎麽可能。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麽好怕的了，毕竟她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了啊。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几年前站在镜子前的小女孩。
她眼里闪烁着希望，虽然沉稳安静，但举手投足间，却都是满足的安宁，幸福的日子洋溢在生活里，使女孩容光焕发。
「真是令人嫉妒啊…」
那时的自己。
所以说，死不了真的很痛苦，只能一直做无谓的挣扎。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鹜，早知道是错觉，就好了，如果能早一点结束痛苦，她也不会被困在这世界这麽久。
隼翼先生说，夏洛特是她人生中的际遇，是上天给她的礼物，可是知默不想，她可是对拾物者讨厌至极，明明都决定要死了，为何偏偏，在快成功的时候找上她，害得她又蹉跎了这麽久。
知默凝神之际，身旁突然一阵温热，黑发少年轻轻地窝在她颈间，鸢色的眸子注视着她的映像，
「知默在想什麽呢？好想知道啊。」
发丝相叠，二人的身影黑白交杂，知默语气中有些惊讶，
「太宰君…？你与森先生的谈话结束了吗？」
太宰靠着她，许久，也才应了一声。
他不会告诉她，十五分钟前，森鸥外跟他讲完话后，他一走出来就看见知默抚着玻璃发呆，而他只是站在不远处，就这麽看着她，直到她说出了那句，
「真是令人嫉妒啊。」
太宰彷彿看见这个少女周身环绕起一股悲伤，她眼里的光景嚮往着死亡，有一瞬间，他害怕她就这麽打开窗户跳下去，于是他才走上前，做出如此亲暱的动作。
只是自己明明知道，就算她跳下去也大概率不会死，
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太宰治对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感到不解，只是看见女孩因他动作而泛红的耳根，
他的心头，
却盈起莫名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森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