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纷纷，花相随》奈何桥边可奈何

9、九 九、 花

　　九、
　　花辰城，碧落山下，碧落客栈。
　　才刚刚是早春时节，花辰城就温暖如阳春三月，或许是因为特殊的气候和地形吧。
　　一觉醒来，精神抖擞，映兮推开西面的窗子，呼吸之间都带有露水的湿润气息。晨阳渲染出青山的轮廓，微凉的雾气，化为了冰凉的露水，湿了衣角。
　　客栈后是一个幽静的花圃，中间开阔平坦的岩石被打磨得很光滑，摆着一张古琴，供闲情逸致的人弹奏。
　　陡然，一阵琴声响起——
　　第一声，低低响起，如闻泣幽咽。似是子夜清冷的夜空。
　　第二声，渐起渐落，如闻风声破晓。似是黎明前将要露白的天际。
　　第三声，若隐若现，如闻晨曦朝阳。似是喷薄而出的曜日。
　　哑然而止，弹琴之人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去，似乎刚才那阳春白雪般的乐曲，恍若未闻。剪裁得体的长衫，洁白无瑕，勾勒出那人略微瘦弱却并不单薄的身材，有种奇特的力量感。
　　“很好听。”身后响起央应的声音。
　　“嗯。”映兮转身，对上那双宛如琉璃的紫瞳，美得惊心动魄，“我们出发吧。”
　　“好。”一笑，百媚生。
　　映兮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会不会，央应的眼睛，是看得见的？那样夺目的神采。
　　——可是，自己为何还是选择相信他呢？
　　“映兮？”央应见映兮在发呆，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有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嗯？”映兮回过神来，“那好，我们走吧。”率先走下了楼梯。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走到了山脚下，虽然从碧落客栈的楼顶眺望，并不觉得有多远，可是即使是看起来极近，走起来也要不少时间。
　　前面有一个茶摊，映兮一口气走了这么远的路，都觉得气喘吁吁，看看央应，原本白皙的脸庞透出微微的粉色，额上渗出了些许汗珠。
　　“要不要休息一会？”映兮问道，看着央应弱不禁风的身子，不禁有些担心。
　　“不用了，到半山腰处还有一个山洞可以休息，一定要在傍晚之前赶到那里。”央应答道。
　　映兮也不再坚持：“那好，走吧。”
　　前行数百步之后，周围的能见度就一下子大大降低了，四处都是白色的似雾状的东西，但是并不像雾气那样稀薄，而是有形有质的粘稠状。脚下的泥土很是坚硬，似乎是冷冻了许多年，但是隔着一层看不清楚。这些暂且成为白雾的东西一出现，就给人的心理上带来了一些恐惧感。
　　还好，这样的情况只是持续了片刻，眼前就豁然开朗起来。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两边是高大的领魂树，乌黑的树干，伸向天空的枝桠上，树叶茂盛，巨大的树冠散发出黑色的荧光，这些领魂树大概有几丈高，再上面，就重新被雾气所笼罩，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混沌的状态。这些领魂树大概从一有碧落山，就开始在这座山上生根发芽了，经络盘根错节，有的甚至在地表上生存，树下是及腰高的灌木丛，其中开着不少灯绒花，像是一盏一盏的小灯。
　　好在路还不算坎坷，两人便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沉默的行进着，因为这树林里的气氛，实在是不怎么样。
　　“等等。”央应忽然开口，“这是一个岔路，走哪边？”虽然他知道映兮身上有神人留下的宝物，可以进入碧落山山顶，可是前面的路，还是要靠他们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