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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家睡去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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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桥清将人在胸前搂紧，黑黢黢的洞口就在他不足两米的身后，朝宋桥清的背脊吹着凉沁沁的风，而前方是面露不善和举着火把的人群。
局势实在弱势。
理智告诉宋桥清千万不要在这一刻撕破脸，不管是插科打诨还是虚与委蛇，只要拖延时间，别惹怒对面的人就行。
“你就是我们长生经常说的那个绿帽攒一沓的赖老板？”宋桥清眉眼带笑，口吐莲花。
“什么？”赖麻子的笑瞬间僵在脸上，他黑着脸，阴森森盯着宋桥清。
他老婆跟情夫跑了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他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心胡说八道。”
宋桥清苦口婆心，谁来看都是一副好心肠的模样，“哎呀哥，有问题咱就解决问题，别逃避。巧了！我有个朋友他对象刚好是当医生的，我想办法让她托关系给你找点那方面的药。”
不仅如此，他还说个没完没了，“你也不能怪嫂子，人那也是正常需求。”
这句话一下子就引爆了赖麻子的怒点，他眼里冒火，夺过身边人的火把就要冲过来，“你他妈——”
“哎等等！”宋桥清大喊，“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只要过了今天，我洞里一只死耗子而已。”
“乜升民是我大哥。”
“乜升民还是我孙子呢。”
“啧，我说真的，”宋桥清信口拈来，“他上午刚请我喝茶来着，在乐满门，还有张科他们几个。”
赖麻子本来以为这人在吹牛逼，可这么具体的事一出来，他突然就有点不确定了。
乜升民这样的人，他怎么着也惹不起的。
赖麻子看着宋桥清确有其事的样子，半信半疑问身边尖嘴猴腮的男人，“有这回事吗？”
男人迟疑半刻，孩子堆里叫出个人，几人交流几句，发现确实有这么回事。
赖麻子回头看宋桥清，“你怎么进院子来的？”
还没等宋桥清说话，被小胖塞钱的小男孩说，“赖明明带进来的。”
赖麻子：“那蠢东西！人呢！让他滚出来。”
赖麻子骂骂咧咧，倒也没真要揪出自己亲侄子，像是想起什么，又问宋桥清：“你跟这野种什么关系？”
“……亲戚家的小孩。”
“亲戚？他在我这待了这么些年，我可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亲人。”
宋桥清没接他的话茬，只说：“我找了他很久。”
赖麻子道：“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人，不可能你说带走就带走。”
宋桥清不动声色等下文。
他低吟一声，“……五千块钱，他这些年的生活费。”
五千块钱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慨念？
寻常家庭一个月开销在五六十块左右，而他宋桥清当马仔一个月保底工资也才一百五。
相当于普通家庭六七年开销、他宋桥清当三年马仔才能换一个靳长生。
更何况靳长生在这里不仅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还要被勒令出去偷钱。
“真的是好大的面子啊。”宋桥清呵笑一声。
赖麻子摊摊手，“没办法，长生一直都是我的宝贝。”
没人会往死里折腾自己宝贝的。
宋桥清虽说现在已经穷得叮当响了，但是穷也不能外露，他面不改色道：“可以。只是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我先把人带回去，明早我取好钱就过来。”
赖麻子摆摆手，“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宋桥清：“你看我身上像带够钱的样子吗？你总得让我去取钱吧。”
“你可以先回去拿钱，长生就留在我这，等你拿钱来了，人再给你。”
“放你这？”
“我保证，他会好好的，”赖麻子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立马竖起手指，信誓旦旦的样子。“少一根手指我都不收你钱。”
宋桥清低眉思忖。
“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着——除了信我，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宋桥清依旧没开口。
他感觉腰间的衣服一紧，低头看去，靳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静静窝在他怀里，看着他，也不知道醒多久了。
煌煌火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染了几分烟火暖色，更衬得黑曜石般死寂无波的眼眸熠熠生辉，他在看他，眼神依旧执拗不屈。
即使失控下出现的一丝潮湿柔软也被很好的藏在眉眼深处，无人察觉。
只是不管神色藏的多好，腰间的手还是将主人心思暴露个彻底。
“行吧。”宋桥清沉吟半刻，叹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他抱着人，转身走向岩洞。
踏进铁门，就要将人就地放下。
似是察觉到宋桥清要将他放回岩洞，靳长生想挣扎反抗，但实在虚脱太久，浑身提不上一点力气。
他死死盯宋桥清，满是红血丝的眼几乎要滴血，苍白的脸更衬得眼眶绯红。
靳长生身体失温得厉害，浑身颤抖着，从沙哑刺痛的喉间一字一字挤出话来，“宋桥清！你敢走！”
像是踏入绝路的困兽，只能黔驴技穷地用威胁，恐吓唯一能带自己出危境的希望。
宋桥清将人放好，正要走，才发现衣服被扯着，他伸手把靳长生紧攥着的腰间衣料扯出，道：“乖乖呆这，等我回来。”
靳长生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人起身，扭头，走出去。
宋桥清像是出自家门一样将铁门合拢，然后落了锁。
他站在黑洞洞的岩洞口，面对着赖麻子一伙人，声音冷淡，像是再说今天天气不好，“停止交易，我决定来硬的了。”
丁家富领着一大伙兄弟来的时间，宋桥清正跟人打的热火朝天。
字面意思上的热火朝天。
那帮小孩没啥拳脚功夫，胆子大些的拿着火把冲过来挥舞，火星满天飞。胆子小的干脆朝宋桥清扔火把，火球凌空翻滚。刚好被宋桥清趁机捡了一根火棍来防身。
宋依然初中的时候在上下学路上被怪老头缠过，宋桥清至那以后就专门去学了格斗，还压着宋依然一起去报的名。
他们这小打小闹在宋桥清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他用被碾灭火的木棍打落对面男孩的火把，然后顺势一脚就将人踹老远。
丁家富本来跑的火急火燎，满头大汗，生怕宋桥清吃亏。结果到现场一看，那边的人已经被打趴下了一大半，没趴下的都是些小不点躲一边看热闹。
丁家富抹了把汗，“什么意思啊，喊我过来看你欺负小孩？”
宋桥清也很尴尬，他利用小胖传信的时候，也不知道局势怎么样，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结果打起来的时候，三个大男人竟然让一群小伙子先上，让小伙子上就算了，打着打着三个人高马大的货见宋桥清身手不凡又跑了俩。亏宋桥清反应快，把赖麻子抓住了揍一顿狠的。
“谁说全小孩啊，那不是有个壮汉吗？”宋桥清指着角落的赖麻子。
赖明明嗷的大叫一声就扑向瘫软在墙角的赖麻子，“赖叔，你可别死啊！”
丁家富看了眼瘦胳膊瘦腿的赖麻子，没忍住锤了宋桥清一下，“亏老子请了一帮人来。”
跟着丁家富来的一伙子劳工，摸摸头脑，没看懂什么个意思。
丁家富吆喝一声，“辛苦各位跑一趟了，工钱照样给，待会去我店里吃夜宵啊，今夜各位都免单。”
“嚯，这么多人脉呢。”宋桥清道。
“妈的，还不是你派人来传话，我一听就知道出事了，就雇店里几个正吃烧烤的客人出来撑场子。”
宋桥清竖大拇指，“机智。”
丁家富环顾四周，“宋吉安呢？”
“干活去了。”
丁家富纳闷，“那你来这犄角旮旯干嘛？”
“草！”
宋桥清这才想起，靳长生还被他放在洞里呢！
宋桥清转头一看，靳长生正坐在铁门前看着一切。
被门锁着，可怜巴巴。
靳长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跟宋桥清对视的。
他以为自己注定会死，结果没有，宋桥清奇迹般的出现，还救了他。
他以为宋桥清抛下他了，其实没有。宋桥清只是为了他不被战火波及，所以将自己放在了铁门内。
他以为赖麻子是他逃不出的魔爪，这个大院是他醒不过来的梦魇，可是不是，宋桥清轻轻松松就将这一切摧毁得溃败不堪。
他觉得再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在宋桥清这都不值一提，戏剧化得不像样。
就好像他掉进致命陷阱，被困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宋桥清碰巧路过看见，然后一把将他从困境中捞出，掸掸他身上的灰，轻骂道：“你小子缺心眼吧，在坑里睡觉能舒服吗？走，回家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