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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赵简行抱着被子在沙发上坐下,他听见楼上传来低切悠扬的吉他声,拨动弦落下的音符恰如其分地落进鼓膜里,清新的节奏足够取悦每一双听见的耳朵。

      赵简行对音乐不甚了解,作为一个门外汉单纯地觉得这首曲子很好听。

      好听得不像刚刚那个桀骜自大的小孩弹出来的曲调。

      “林简言”赵简行的嘴唇摩挲着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恍惚想起来一些往事勾唇轻笑起来“这就是自己的弟弟。”

      过早展露了敌意,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因为被抢走了糖果,炸呼呼地生气………幼稚得可笑。

      不出赵简行所料,赵简行的行李箱第二天不见了。

      站在洗手间的舆洗台前,赵简行盯着空空如野的支架:连自己的牙刷和毛巾都不翼而飞了。

      镜子里倒映出赵简行绕有趣味勾起的唇角:所谓“报复”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以为他的弟弟能再聪明一些,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构陷一场“贼喊抓贼”的阴谋。

      细细的流水划过赵简行的指尖,赵简行轻笑着用水弹开自己衣上的灰尘:

      看来是个鲁莽的笨蛋。

      ……………………………

      深夜,林简言背着吉他回来,蹑手蹑脚地推开玄关的门,林国斌每次后半夜都睡得很死,林简言早已熟练地掌握了这一不被发现的时机。

      客厅很大,在寂静的夜色下更显得空荡可怖。林简言弓着身体轻手解鞋带,余光里陡然冒出一团黑糊糊的影子。

      视线呆滞的往上移,落地窗的白色帘子不知被什么阴风吹动起来,被扭曲成交错的纹路,隐隐约约透出黑色的长条装阴影。

      那阴影愈来愈逼进,双臂往前伸扯着白色窗帘带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简直就是鬼片里,受害人遭遇杀害的经典场景。

      “操”林简言慌乱地想站起来,脚踝“咔”扭动了一下,整个人不受平衡直直地倒下去。

      鞋柜发出闷重的声响,下落的一瞬间林简言手勉强支撑着桌面直角边缘,才避免了一下子给摔成脑震荡。

      “啪——”手指摸到了角落的总闸控制开关,整个客厅的灯轰的亮起来,突出一个金碧辉煌,光彩夺目。

      “行这么大的礼。”赵简行头顶着金灿灿的灯光,面对林简言俯身落下昏暗的影子:“本来只是想守株待兔,给我的行李箱要一个说法。”

      嘴角上扬勾弄出戏谑的笑意:“没想到等到现在,还有意外发现。”

      大意了。

      林简言懊悔地揉着脚腕,怎么把赵简行这个意外因素忽略了。

      “你大半夜怎么都不睡觉?!”

      “看来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赵简行低头与林简言对视,眉毛上挑冷冷地抬眼,褐色的眼仁直直地盯着赵简行,“大半夜不睡觉?”

      “我………”林简言一时哑口无言:“我睡不睡觉跟你无关。”

      “怎么回事啊?”趿着拖鞋“哒哒”声音从走廊传来——林国斌被吵醒了。

      “艹!!要被林国斌抓包了!”

      林简言一瞬间警铃大作——被赵简行发现无所谓,要被林国斌知道了,自己再别想出去了。

      被逼着关在家里,被扣上“不务正业”的帽子,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被发现的下场一帧帧在林简言脑海闪过……

      完全无法接受。

      电吉他紧紧贴着背脊,每一寸弦都描摹过再熟悉不过的形状——林简言不能失去它,就像骑士不能失去宝剑。

      林简言将电吉他尽力将藏进鞋柜缝隙里,尽管这收效甚微,吉他还是分外显眼。

      “烦。”他挣扎着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着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我——”

      第一个音节吐出,就被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唔………你……”

      肩膀被另一只手压在死角里,靠着墙壁另一个滚烫的体温贴着林简言。林简言保持着坐下的姿势,抬头只看见一双眼睛:

      瞳仁很浅,在倾泻而下的月光里像淬着冷光,自上而下俯瞰的神情狠戾锋利。

      赵简行的嗓音很低,飘到林简言耳边带了点凉意:“闭嘴。”

      “哒”的一声,客厅的灯瞬间暗下来,两人叠在一起藏在团团模糊的黑影里,欲盖弥彰又天衣无缝。

      “谁?”林国斌打开了走廊灯灯,客厅隐约被照亮了些,玄关一角的阴影依然隐秘深邃。

      赵简行撑起身体,回头轻声应了一声:“我。”

      从林简言的视角向上看,少年流畅的下颌线被清冷的月光细细地描摹过,像被磨得很锋利的刀。

      “在那里干什么?”林国斌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被吵醒后十分疲倦。

      “失眠,睡不着。”

      凄凉惨淡的月光下,颠沛流离终于找到住所的小孩,咽下了所有委屈,只能在深夜一个人悄悄难过。

      林国斌一下就想象出了这幅悲惨的图画,顿生怜爱之情:“要不,我来陪你说说话?”

      说着,伸手就要按另一侧的客厅灯开关。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好。”赵简行尾音一下带了点哽咽,好像下一秒就崩溃哭出来。

      “艹,这么能装。”

      要不是一抬头,赵简行冷硬抿成直线的嘴角,漫不经心抬着的眼尾一览无余,林简言都要相信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可怜”了。

      彼时的林国斌懊悔着刚才的话,搓了搓自己满脸的褶子:要保护小孩的自尊心,男子汉哭怎么能被人看见呢?

      自己现在应该腾出让他一个人冷静的时间,“好好,你自己一个人舒缓一下情绪,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

      “别看你弟弟昨天那个生气的样子,其实他心很软很好相处的。”林国斌父爱泛滥,以为赵简行害怕融不进新环境:“那个小兔崽子,小时候吵着要一个哥哥,还说自己明明就有一个哥哥,要我给他变一个哥哥出来。”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一直很喜欢你的。”

      ?!林国斌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林简言被自己老爸的发言震惊到了,正欲解释抬头看

      徐徐对上赵简行饶有趣味勾起的嘴角,黑夜中嘴唇一张一合地在对口型:

      “喜欢我?”

      没有,林国斌完全在胡说八道。

      无奈时机不允许,林简言把这话咬碎吞进肚子里,给赵简行递了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细碎的月光映着走廊昏暗的光线,赵简行果然又装出了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礼貌地点头:“嗯,我会和弟弟好好相处的。”

      影阴里的林简言目瞪口呆,走廊里林国斌心都被融化了,满意地离去。

      危机解除,林简言被赵简行松开梏制,整个人靠着鞋柜边松了口气:“你去当演员吧,比内娱有演技多了。”

      赵简行倚在墙边,转口引出了另一个话题: “我的行李箱?”

      “呃………这个。”林简言都快忘了这茬了……他与赵简行应该还处于敌对关系来着。

      “那……换个话题,你大半夜出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更加难以回答了,“我说出去学习你信吗?”

      赵简行的眼神愈发像是在看傻子:“学习身上会沾烟味与酒气?”

      少年微微垂眸洞察出了某些隐秘的真相,手腕也轻轻抵在一角的电吉他柄上,手指一下下敲打着琴身:“因为这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好像没有意识到,选择权并不在你身上。”赵简行总是漫不经心地抬眉,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隐隐的威慑力就流露出来:“你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里,或许你父亲还没走远?”

      “……你厉害。”林简言咬着后槽牙,将电吉他移到自己身边,拨动了几下琴弦——吉他没事就好。

      “我半夜会去酒吧弹吉他,就那种深夜场排……两三点那种。”

      赵简行眯起眼睛,满是怀疑地认真打量了下:“正式乐队成员?”

      林简言卡了下壳:这个人怎么一上来就精准揭伤疤?

      “当然不是,那个乐队的吉他手因为谈恋爱跑路了,我就暂时顶替一段时间。”林简言揉了揉头发,暼了嘴:“临时的罢了。”

      “黑酒吧?”赵简行看着面前的小孩,眼瞳里冷冷的:“你倒是胆子大。”

      “也不算黑酒吧…就是条件没那么正规…”林简言越说越心虚:“我去了这么多天都没事。”

      赵简行冷淡地挑眉,锋利的眉峰顺着挺拔的鼻梁削下深沉的阴影:“小孩,你知道自己几了岁吗?”

      “14岁,不是小孩子。”手指抓紧了鞋柜的边角,林简言牙齿紧咬着下嘴唇,半响才憋出这么句话。

      “有正规营业执照的酒吧,会招一个15都没到的童工?”赵简行顿了下:“你运气好,没碰见过那些事。”

      窗外月亮早已过了树枝梢头,清冷的月光透过白曼纱落镀过赵简行的侧脸,半个人脸像险在阴影里……

      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此刻语气又不像嘲弄:“毒品、□□色情、血腥暴力……警察抓都抓不过来的犯罪活动,你上赶着去?”

      “你也知道你才14岁。”

      “不过,随便你了。”赵简行伸手按开客厅的灯,亮堂起来的一瞬间撑墙站起来:“我只关心,我的行李箱?”

      林简言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场单方面与赵简行的“对抗”,自己一败涂地,赔了夫人又折兵:“………在我房间。”

      “果然。”赵简行已经长的很高了,转身走的背影瘦削挺拔像锋刃收与刀鞘:“没扔垃圾桶里,还算有点礼貌。”

      这个“哥哥”是个棘手的对手。

      林简言手撑着鞋柜,尝试扶着站起来,脚抵着地板,扑腾了几下却都失败了。

      脚崴了———真就瓦漏偏逢连夜雨,坏事都堆一起来。

      这都算什么事啊,扔了别人行李箱一副“血战到底”的样子,转头又要求人家帮忙。

      林简言整个人都麻了,揉了揉脚踝的骨头,疼意一下下刺激着头皮——自己扒拉着走到的房间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那个………等等”林简言硬着头皮叫住面前的背影,“我脚崴了,帮帮忙?”

      前面的背影驻足停下,早有预料似地回头看:“条件?”

      “要我帮忙,总得支付点什么条件给我吧。”

      “………”林简言紧咬着后槽牙,点了头。

      向为刀俎,我为鱼肉,受制于人,忍。

      ……………

      林简言本意只想让赵简行扶自己去房间,没想到这家伙走回来蹲下,一下就握住了自己的脚踝。

      掌心很温暖,圈起脚踝像一下就点着了滚烫的火。

      “你干嘛?!”林简言被这么猛地接触,小猫一下子弹开。

      “不要动”赵简行抬眸看了一眼,将林简言的脚踝又抓回来握住。

      “只是扶你回房间的话,明天你父亲问你怎么睡一觉起来就脚崴了?你怎么回答?”

      直接预判了林简言的方案。

      “啊……这”林简言一时卡壳,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手指伸张地调整了下位置,赵简行一手将将林简言的脚踝托起来:“我会正骨,你这个我能弄好。”

      “这…这么厉害。”林简言干咳地尬笑了一声

      “就是……有点疼。”也许是林简言的错觉,赵简行在说这番话时眉眼嘴角都勾起了憋不住的笑意:“你父亲还没走远,所以——不要大叫出来。”

      果然,下一秒上下两块骨头被撕裂拼接的痛感直冲天灵盖,酸爽的感觉林简言感觉自己已经一脚来到了阎王殿的门口。

      “艹!!”林简言只敢低声抽气,整个面部因为一瞬间爆发的疼痛都扭曲起来。

      “好了。”赵简行松开手,手撑着地板眼睛都笑弯了,冰冷的神情总算沾了点烟火气:“挺坚强一小孩,居然真的没有叫很大声音。”

      林简言揉着脚踝,眼睛盯着面前笑得猖狂的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报复吧,这绝对是扔行李箱的报复吧。

      不过脚踝确实好了,走路没那么疼了。林简言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条件呢?你想向我要什么条件?”

      “小孩,我对鸠占鹊巢,勾心斗角那套没兴趣。你扔了我行李箱,我也让你刚刚疼了长记性,就此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别再找我麻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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