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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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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高宁感觉到了符纸的松动。她跑到镜子面前,将一个大到正面墙的镜子‘轻易’地推动,不料后面竟显现出了一道暗穴。“快!你们进去!”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即震惊于一个瘦小的女生竟然能推动那面墙大的镜子同时又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话。“快啊!快点儿,我是不会害你们的。”高宁急切地说道,她已经能感觉到符纸快脱落了。
“那你怎么办?”“放心,死不了。”正当他们想劝高宁一起的时候。
“咚——”强大的撞地声吓得女人一激灵,那个男人看了眼高宁,便紧忙带女人爬进了暗穴。而那个潮流小伙则是皱眉头,感觉自己不可以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独自留在这,正张口打算拒绝进入的时候,有一个脚猛然亲密接触了他的屁股。“放心,她一个顶仨,你就进去吧!快关镜子!”在男孩被踹得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镜子已经像中场的帷幕一样落下了来。“诶~”
“不用感谢我”,清梦看着高宁扯出了一个贱贱的笑。“怎么样?又只剩咱们两个了。”
高宁看着清梦的眼睛愣了一下,而后浅浅笑了一下:“准确来说,是三个。”
清梦突然感觉脊背发凉,紧忙转过身,对上伊澜深棕色的瞳孔.“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人吗?”“你这么没有进去?!”两句话同时响起。
看着两个人大眼对大眼,高宁不禁笑了起来。“师父啊~要是这次没事儿,是不是我就可以再…”就在高宁松懈的这瞬间,符纸像断了线的风筝,飘落在了空中。
“靠!”
“来吧!开始找死了,各位。”
天上的骄阳似记忆中的那般热烈,却不似曾经高傲。在不久之后天空暗沉了下来,而那云却变得浓墨重彩,帘幕即将拉开,好戏马上就要上演。
影准确来说是相,从树根处快速流出来。“没有光也有影子吗?”“谁说不是呐。”高宁漏出个苦笑,这些年来符纸愈加不管用了,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
她看向窗外,眼神瞬间转凉,瞳孔里倒影出无穷的黑影。“这?!我去!”清梦看见密密麻麻的黑影源源不断的从地底爬出来,远比当年多的多。“靠,老子鸡皮疙瘩起一身。”
高宁快速走上前,将门关紧,顺手抄过工具台上的朱砂,从腰间抽出一支笔,大笔一挥,便在门上花起了符咒。“可以啊,还随身带笔,好孩子!good孩子!”紧要关头也不耽误他口嗨,清梦蹲在地上,捡起那把刀,径直走向那面铜镜。那面此时倒映的所有人的镜子,他看向镜子中的伊澜,直觉告诉他这会是“前人”留下来的关键。
清梦透过镜子看伊澜,此时的他跑到工作台边,拿起一把年代久远却没有掉毛的毛笔,然后学着高宁的样子也沾点朱砂,在窗户上画了起来。高宁此时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汗珠,刘海也被打的有些潮湿,全然没有注意到学她“画符”的伊澜。许久没有用过的笔向旁边飞出几束呆毛,朱红的颜料与笔身的青绿映衬的像是春日里的桃花肆意穿过翠绿的竹堂,然而此刻纵使再好的风光此时也无人欣赏。他照着高宁,一步一步地画出符咒的雏形,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此刻他看到了这支笔,就觉得应该试一下,反正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
那几秒的室内静的吓人,镜子隔绝了暗穴里的所有声音,外面的三个人也顾不上太多的交流。两个人奋笔疾符,一个人抠抠搜搜。(事实就是如此)
“咚咚”外面传来阵阵的声响,他们已经来了。
就在此时,高宁拼尽全力画完了最后一笔,便再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坐在地上。“应该可以撑一会儿…”她想,她觉得自己太弱了,连画一个高阶一点的守护符都累个半死,可她却不知道如果外界看到这般的业绩,又该惊叹她多么的天才,毕竟她总是忽略自己也才是一个不到成年的女孩。
她缓了几秒,“师父…”想起伊澜,她便紧忙转头去找他的身影。“师…伊澜…”她愣住了,眼前画符的那个清瘦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那个会耐心教导她符咒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师父…”
…“师父,是这样吗?”“不错,不过这里,对就是这个地方还是有点不对。”“哦~师父如果我没有带符纸朱砂,是不是就画不了符了?”记忆里那个清瘦的身影也是站在窗边,拿着那支绿色的笔。
“.…小宁儿,符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源于万物也终将归于万物,这才是本该的归宿。”
“那我下次不用朱砂是不是?”
“不行,你现在水平不够。”
“哦。”女孩低下头,有点失望,就在她低头的时候却马上感受到了头顶那个温暖的大手。
“师父相信你未来一定可以的。”
“嗯!”
……
“嗯?”清梦正巧画完最后一笔,听到好像有人叫他,转过头便看到了地上脸色苍白双眼含泪的高宁,像是一个期盼大人回家的小孩子。他急忙上前蹲在地上,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还好吗?”
高宁看着他,听到熟悉的话,紧忙低下头,极力地抑制着眼睛里打转的泪水:“没事儿,就是有点累,有点累…”
“你还小,万一真的有什么不测,就往我们身后跑,还有我和清梦在。明白?”“嗯…”清梦看着高宁低着的头,没由来的感觉心疼,可是却实在又不记得以前见过她。
“你们两个快过来!”就在他们两人静默的时候,突然听到清梦激动喊叫。
“诶?你俩咋坐地上了?不凉屁股吗?”清梦转过头才看到两个人坐在地上,便有点疑惑地问到。
高宁对他翻了个白眼,刚才的感动瞬间被憋了回去。“看出来什么名堂了吗?”
“你是一直都在这里住着吗?”清梦面向高宁认真地问到。
“不全是,我偶尔会记不住有些事情。”
“失忆?”
“可能是吧。”他们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肯定,果然,这里有问题。
“那这面镜子是你师父装的吗?”
“这个不是,师父说那是在他之前的人留下来的,他觉得好看就没有换。”“好看?”“嗯,有问题。”
“没,那这些木偶动过吗?”
“没有,师父留下来的我除了定期打扫,极少会动更别说那是师父亲手做的木偶。”
“那就对了。过来看,你们看到了什么?从镜子里。”
外面的东东声越来越大,已经完全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高宁和伊澜走上前。“镜子里倒映着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实物,你们和我,还有…”
清梦顺着镜子的光线,指向了对面—那一排排的木偶。
而那些木偶此时还在轻轻的笑着,好像高兴着人们终于发现它。
感觉到光线越来越暗,咚咚声也越来越大,清梦顾不上卖关子,抓住伊澜的手腕便跑到对面,高宁有些孤单在后面跟着他们。(高宁:勿Q,歇歇)
清梦拿着那把刀,手一转递给伊澜,“你来,切开这些木偶。”
伊澜轻轻皱起眉头,但还是拿过那把刀。他转头看着那些木偶,就好像是那些木偶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银质的刀柄,在刀身快触碰到木偶的时候他心中有些发颤,微不可查的颤。
木偶在接触到刀身的时候,便像水一样化在手里,留到地上,又像江河汇向大海一样冲向那面镜子,飞扑过去,然后融入镜子,像是亡灵融入奈何。江河流过,万物浮生,水已过,只痕留。清梦看见那个手里留下的符箓,心里愈发肯定“果然是这样”。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钥匙就该问制锁的人。
…
在那人走后,伊澜便时常站在树下,一站就是一天,感受着从叶隙穿过的阳光,好像是拥抱过后残留的星星温柔,那是他为数不多所剩的。
后来啊,他希望改变,却又不知道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然后木偶就出现了,他一年做一个,只做一个,耐心的消磨着时光。随着木偶越来越多,他就把它们摆在那人曾经做的木偶旁边,然后看着镜子里的木偶发呆。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是时机怎么这么刚刚好,就在架子摆不下的那一年,高宁来了。有段时间,白余也会过来,他看见了高宁,还感慨地说他真是好心,救了个人呢。“是啊,多好。”伊澜深知从来都不是高宁幸运地被他救了,而是这个孩子暂时救了活不下去的他。
高宁来后他再没有做过木偶,只是专心地带孩子,然后画符,看书。
直到他看到槐树开始落叶子,只是一边落,另一边依旧傲然。他就知道他不能再在这里留下来,那只会害了高宁,于是他做了最后一个木偶,又画了三天画了锁魂符,并用心头血结印,将自己的魂魄困在木偶里,这样他哪怕再逝去,都入不了轮回。“师父,为什么要走?”“真的抱歉,不过你要乖哦,师父可是能看到你的。”
对啊,为什么走呢?
因为…“我一定回来找你,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等我!”他抬起头,再次感受着穿过槐树的阳光,毕竟,他也是个傻子,要不然怎么会坚信一个疯子的狂言。
……
随着其他几个木偶的逝去,越来越多的符纸显露出来,它们被有序摆放在地上,红的扎眼又舒服,而窗外的“相”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像洪水一般来势汹汹却也退去匆匆。
只剩最后一个木偶的时候,伊澜停住了。“怎么了吗?”高宁问。
“这个里面没有东西的。”伊澜静静地说道。
“怎么会?”
“我能感受到,这个不是我能做到的。”
伊澜看着高宁,又转头看向清梦,“好像是‘前人’所留的念想”。
高宁不太明白,她有点疑惑的看向清梦:“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我是后来者居上啊”清梦对着高宁又恢复他那贱贱的笑,然后拿起那个木偶。
他缓缓地提高手,然后在高宁的震惊表情中将那个木偶狠狠地砸在地上。木偶的像瓷娃娃一样碎了个七零八落,碎片散在那个符纸上,朱红的符箓与深棕色的碎片构成了一副别样的画,舒服,洒脱。
在乱七八糟的碎片之间有一把精致的刀鞘和一把翠绿色的钥匙。
随着清脆声响起,许多画面记忆一股脑塞进清梦脑子里,他看见了许多,也听到了许多,可是这却像隔了一层薄纱,虚幻,遥远却又触手可及。可他却能清晰记得有一个人在等他,他真切地感受到那人的盼望。“我信你!”
“.…”
“什么念想?不过是一个疯子的妄想罢了。”
清梦想。“不过,气天道吗?疯子执念成真了。”
“碎了”伊澜看着碎片淡淡的讲到。
“你又不需要这个,未来什么都会有的。”
清梦觉得这个木偶左右不是伊澜做的,一个心魔的产物罢了,没有什么用,看着碍眼极了,就摔了。
“那现在是不是就好了,那些相估计近几年都来不了了。”感觉摔了之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高宁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瞬间清了许多。“还有,下次东西不要乱摔,万一他们又回来…”
“呦呦呦,怕了?没事儿,以后哥罩着你。”“呵呵,你怕是连我都打不过吧。靠!他们还在镜子后面关着。啊啊啊。”高宁想起来镜子后的几人,连忙跑过去。只留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
伊澜一提起头就看见清梦看着他,和他对视上:“我,没走。”
“对,我也做到了。”阳光再次穿过树梢,但是,伊澜却不再仰头看天,而是转向身旁:
“恭喜。”
“同喜。”清梦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他走啊走,找啊找,终于在方醒之际才看到了自己的妄想,不过好在,他也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