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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雪 后面养 ...
后面养伤又用了半个多月,中途我又去城堡看望伊里,这么些天没见,他的情况急转直下,脸色青白的躺在床上,似乎完全起不来身。
我偷溜进后厨里往他的药罐放了很多的血,他病得迷迷糊糊,连腥味也喝不出来了,由着那些仆人用勺子一点一点往他嘴里喂。
伊里等不起了,我火急火燎想要尽快集齐材料,乔亚夫问我为什么这么拼。
我说,我在试图拯救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听完这句话,他沉思了有一会儿,然后拍拍我的肩膀,“我也没什么能够帮得上你的,正好我有个箱子,是别人送我的,它可以延长一些东西的保存期限。”
“蜉蝣朝生暮死,寿命极短,等你千里迢迢的把它们带回来,死去的材料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我想你或许用得上这个东西。”他给了我一个小巧的锁箱,分量挺重:“希望你可以早日实现你的心愿。”
乔亚夫是个性格很好的热心人,我连连对他道谢,他却摆摆手,半张脸隐在烛光摇晃的阴影下,轻声对我说:“人要在合适的时刻不留余力的去做好某一件事,等老了以后回想起来才不会后悔。”
我带着他给的箱子南下,九天后才成功取回了我想要的东西,而现在,纸条上剩下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水曜石了。
说起这个,我还得去找约尔特亲王,打探摩柯摩克族出现过的地址。
这个神秘的部落定居在无人探及的雪山深处,神出鬼没,几乎没有人找到过他们定居的位置。
约尔特给了我一个大概的范围,他看了我有一会儿,在我疑问之后幽幽叹了口气,“我很难找到像你这么合拍的,就想最后再看你一眼,毕竟以后可就看不到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因为在他眼里,我这个行为无异于主动送到雪山里找死。
可我最不缺的就是生命。
我要用梅丽赠予我的礼物去给伊里找回一个公平,这是我该做的。
约尔特,他是个挺神奇的人,大概是因为风流本性使然,他并不像寻常的封建贵族们那样刻薄,反而对我足够宽容。
我很认真的和他道谢,然后跟他告别,他已经非常迅速的找好了下一个心仪的男人搂在怀里,对我飞出一个飞吻:“甜心,保重,希望那些狂乱的暴风雪可以对你温柔一点儿。
临出发前奥菲主动来找我,跟个杆子似的杵在那儿,金色的眸瞳里仿佛有细碎的光在浮动,我等了有一会儿,他才递给我一瓶酒:“注意安全。”
假惺惺的发号施令者,净说废话。
我把酒带上,背着满满的行囊,趁着无人的深夜骑上马出发。
现在是夏初,还没到最热的时候,雪山上的积雪只融化了一半。
我一路向北,风餐露宿的连赶了两天路,路边植被逐渐从茂密变得稀疏,光秃秃的,气温降下来,枯死的枝叶上还挂着未融化的霜雪。
但是还远远不够,我要深入到荒无人烟的雪山深处,目前我甚至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路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银河倒挂,星星点点的笼罩在山顶,我扎营在湖边生了堆火,煮上一壶咖啡,没滋没味的啃着手里的干粮。
下马的时候发现腿i根被磨破出血了,连赶了两天路,那匹马也累得够呛,我给它喂了不少干粮,它依旧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吃完冷硬的干粮后捧着刚煮好的咖啡喝几口,整个人总算是活过来了,我给马刷了刷毛,裹着衣服倒进帐篷里一闭眼,立马睡死过去。
好在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人来打劫我,只是第二天从帐篷里醒来后感到头痛欲裂。
腿i根磨破的皮肤混着血液和布料粘在一起,我花了点功夫把它们撕开,在冷嗖嗖的湖边出了一身热汗。
马匹打了个响鼻,凑过一张喷着热息的嘴来讨吃。
它看起来休息得还不错。
我把胡萝卜从包里掏出来,萝卜根都冻硬了,马嚼着胡萝卜跟嚼冰棒一样。
吃饱喝足骑上马继续上路,我记得再往北会遇到一个小镇,镇子上有很多天然温泉,正是我协助洛根从安德烈手里拿下地契的那个镇子。
洛根已经着手准备这里的开发计划了,但是还没派遣人手,等我赶到那座小镇,发现这个镇子确实非常非常小。
寥寥几户由石头砌就的建筑,最高不超过三层,还有木屋,有砖房,但砖房极少,整条街一眼就能看到头。路上行人更是几乎看不到,但是天然温泉到处都是,我甚至能看见不远处冰天雪地里氤氲的热气。
敲开一家破旧的旅馆的门,简陋的前台没有人在,但是摆着一块儿牌子,上面写着沐浴和住宿的价格,我到处找了找,没看到人,于是把马牵去后面的马棚自己找了一间屋子放下行李,下楼后才看见一个大汉搓着手从门外进来。
“咦?”他看到我很惊讶。
我和他说我是个写小说的,准备写一本冰雪世界题材的故事,来这个镇子想体验温泉顺便望望风。
大汉笑开,豪爽的一挥手,丝毫不介意我自己跑进来。
我和他交上了房费和照料马匹的费用,去街对面他说的那个小酒馆里。
一进酒馆,热气扑面而来,原来人都跑到这里面来了,门口边摆着牌桌,几个男人在那里打牌,吧台旁靠着不少人,吵吵嚷嚷的,氛围很热闹,和街道外面的冷清完全不一样。
汗味,烟味,脚臭,混着浓烈的酒味,并不好闻,但是好歹有了些人气儿。
我要了一杯威士忌躲到角落里默默喝着,酒液顺着喉管滑入肚腹,冻僵的手脚终于回温了些许,我从身上摸出一根烟点燃了,拿出约尔特亲王给的地图慢慢研究。
还得往北走,去往离这儿更远更冷的地方。
要买些酒带在身上。
一根烟抽完,桌子对面却落下一个阴影。等我抬头,对面的男人着装粗犷,一脸久未打理的络腮胡,在我对面大喇喇坐下:“嘿兄弟,看你穿着不像是这儿的人,来这儿旅游的?”
我收起地图,“有什么事儿?”
男人哼哼笑了两声,身体往后仰,“这鬼地方又偏僻又冷得要死,我很少见会有城里人为了那个狗屁温泉而跑到这里挨冻,所以来这儿的人,要不就是脑子不好的,要不就是有其它目的的,不知道你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我不耐烦和他纠缠,“原来这儿的本地人都是这么欢迎外人的。”
男人哈哈道:“小子,火气挺大,我也不是来找茬儿的,但是你要知道这种又偏又小还物资匮乏的地方根本没什么人愿意呆在这儿,镇上的人三三两两的搬走了,女人在这里几乎绝了迹,所以有些人也不介意找些看起来好欺负的小子来做替代品。”
偏远的冰天雪地,秩序和律法几乎管束不到的地方。
这人倒是好心提醒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三四个人正在那儿看着我,目光闪烁,满脸写着不好惹。
我喝尽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转身离开时听见这男人在我背后咕哝:“哼,好心没好报。”
推开门后凛冽的风雪迎面而来,刮在脸上的感觉像刀割,我没有立马回去,而是绕着这条街走了一圈,一间小旅馆,酒馆,一间废弃的马车驿站,这里的人出行应该都是靠马,但是没瞧见马厩,事实上这地方外面根本看不到什么活物。
等我回到酒馆时已是傍晚,风雪难得停了,泛红的夕阳斜照在这个小镇和远处的雪山上,风景忽然就美得不像话。
胸口里郁结已久的那团气好像慢慢被呼了出来,我擦擦脸,转身回到房间里。
房间条件并不好,到处落着灰尘,被子湿冷干硬,大半个晚上我都是靠在壁炉旁边渡过的。但是这个夜晚注定并不安稳,我半夜从睡意中惊醒,瞧见了窗外摇晃的几个身影。
大抵是酒馆里面的那几个人,居然找上来了。
寒冷的环境让人心里平静,我取出自己的刀,趁着夜色正浓,一手捂嘴一手捅心窝,挨个把他们杀了。
血没来得及流出来太多就冻硬在他们的伤口里,我将这些尸体从二楼踢下去,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新雪所掩盖。
第二天一早,旅馆提供了一份早餐——土豆炖萝卜,我草草吃完,含糊的对前台那个老板说后院有点小垃圾,要辛苦他去打扫一下,老板看起来满脸疑惑,我则把马牵走了准备继续出发,没想到刚到街口就瞧见了昨天酒馆里提醒我的那名大汉,他看起来正在清点行囊,看见我时特别惊讶。
那模样活像见到一个昨晚本该死掉的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我朝他笑了一下,故意凑近了他:“要不要摸摸我的胸口还是不是热的?”
旅店老板跟那几个死掉的男人有勾结,我给他付了房费,结果他转头把我卖给那些男人,好在马匹在这所小镇算稀有物,他没有把我的马杀掉。
我在那几具尸体上面下了诅咒,旅店老板只要碰了他们的身体就会被疾病缠身,后半辈子都不得安稳。
大汉上下打量我:“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从那家黑旅馆里面走出来。”
是的,那个老板甚至还敢往早餐里面下毒,要不是因为食物匮乏,不然我不会吃的。
我垂下眼睛不和他直视,故作姿态的说:“是的,他们那样对我......”
“对你怎么了?”大汉探着脑袋,目露可怜。
“对我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朝他笑笑。
他见鬼似的看着我,然后爬上马背一夹马腹,顶着风雪走了。
我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尾随给了他压力,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在风雪里快要看不清背影,然后砰的一声。
我慢悠悠的上前,看他半个身体埋在雪地里,行李撒了一地。
小镇里的马匹并没有多少,我昨天傍晚乱转的时候瞧见马棚里面就两匹马,那帮人往草料里下了点泻药,一匹我的,一匹他的,小镇里就我们两个外地人。
我提前把自己的马喂饱了,它闻到草料的味道不对就没吃,剩下那匹就是他的了。
“呸!”那大汉骂骂咧咧的从雪地里爬起来,“你看见他们下药为什么不提醒我?”
他的马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里,看起来好像快要死了,大汉返回去拍着马脖子,表情痛惜。
“惠普洛奇。”我叫出他的名字。
他愤愤的瞪着我。
惠普洛奇,洛根麾下骑士团的一员,似乎还是洛根的一位远亲,我见过他。他肯定是替洛根来这儿查探金矿的,可是这里消息闭塞,跟外界不联通,我猜他在这儿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今天正巧准备回去,然后就碰见我了。
他可真不走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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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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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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