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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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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乖徒弟给你带酒来了,上好的女儿红,是倚红楼的头牌花魁给的,哈哈,您可得好好尝尝。”人未至,声先到。楼越雪提酒步入西湖畔的小屋,心情颇好。
不过,今日却有些奇怪。
平日楼越雪的师父一听有好酒早就乐颠颠的迎出来了。今日直到楼越雪进到里屋也不见他老人家。楼越雪心下奇怪,围着屋子绕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
“啧啧,这个闲不住的,又去山里采药了吧。哎。这一去又得几个月,怪想他的。”
楼越雪的师父名楼七,是楼家收养的一个孤儿。从小学医,练得一手起死回身的妙术。不过,楼家能人辈出,又岂止一个楼七。楼七无心江湖,闲云野鹤一只,一生与草药为伴,因此也没在江湖上排到什么名。可楼越雪自知,要是师父的医术敢称第二,这世上也就没人敢当得起第一了。
过了冬天,今日是难得的好春日,楼越雪心想那苏堤定是绿柳红莺,笙歌曼舞。于是,独自来到苏堤漫步,提着女儿红揭了泥印自饮起来。如此风流少年,墨发翻飞,衬着苏堤垂柳,仿如画中仙。引来无数画舫中小姐闺秀探头张望。
“哟~这不是越小楼主么?”轻灵笑声传来,楼越雪侧身看去,一娉婷女子立于画舫上冲他俏笑。
“风舞姑娘好雅兴,知道这春正是游西湖,赏绿柳的好时节。”楼越雪轻笑的回道:“不知越雪是否有幸同游?”
风舞媚然天成,是楼越雪众多红颜知己中不可忽视的一位。
“小舟庙小,怎容得起越小楼主这尊大佛?”语中带酸,哀怨自成。
楼越雪一听,就想起前几日给了风舞难堪,定是恼他了。画舫已经靠岸,他登上画舫,用扇子挑起风舞小巧的下巴,笑道:“这醋味怎么这么大呢?”
风舞见他举止轻佻,又想起昨日楼越雪当着她面选了她的死对头画言做这次花魁,就怎么也气不过:“哼,小女子哪有那个胆子生越小楼主的气。”
楼越雪越听越酸,低低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勾魂的瞟了一眼画舫中正在偷看他的其他女子,舫中女子羞红了脸缩回舫中,却仍念念不忘,偶尔偷偷瞧他那么一眼。
“风舞小美人也别气了,你都连了那么多届花魁,还缺这一次么。再说,这次花魁可惨了,得去那动乱的朔北伺候新皇帝,啧啧,朝廷还没稳呢,去了有没有命回来还不准。我这不是心疼你么?”楼越雪一副嘴皮子倒是能说会道,说的众多红粉佳人心里甜蜜。
风舞勾魂的媚眼总算看向了他:“真的?”语气里早已没了怨,倒是多了几分自喜。
楼越雪将胸前墨发撩向耳后,又是那招牌的颠倒众生一笑:“绝无假话。”
风舞早就看直了眼,羞红了脸,青葱玉指轻轻戳了一下楼越雪的胸膛:“你~呀!真是我上辈子的冤家。”
“来来来,既然风舞在,我就给你吹一曲,你给我舞一曲可好?”说着,楼越雪已经抽出玉笛,自顾自吹了起来,悠扬曲调,翩然佳人,在这三月西湖,绿柳丝绦的人间天堂中,任谁都会看傻了眼,涤荡了忧愁。
“越儿!”
楼越雪循声看向不远处,辞别了美人,提酒下舟。
“师父,原来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楼越雪在外人面前永远是那副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可在亲近的人身边,却总会像个孩子一样,除去祖父,楼越雪最亲近的就是师父楼七,他尊他为父。
可这次却见师父居然没有留意到他带来的好酒,一脸严肃而凝重。他又轻轻叫了一声:“师父?”
“越儿,你先回去。”
楼越雪奇怪,都一个多月没见了,怎么一见面就赶人啊?当下就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不!师父,你看我都给你带好酒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
“越儿!怎么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楼七没有凶过楼越雪,就算半年前,楼越雪因为接骨的疼痛砸了他无数珍贵药材,宰了他的宝贝药鸡打牙祭……总之,在楼越雪心中,师父就是个没性格的软柿子,怎么捏怎么变形。
一听师父凶自己,楼越雪却越发觉得好笑,非但不怕反而顺杆子爬,无法无天起来。
“师父,天要下红雨了,您老居然生气了,哈哈。”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冷不防被楼七狠狠扇了一巴掌。顿时委屈极了,捂着被扇红的左半脸不敢相信的瞪着楼七。楼七抿抿嘴,硬是狠下心来继续赶人,可其实背后刚打楼越雪的手直打颤,他舍不得啊。
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疼么?”男子的手轻轻摩挲着刚楼越雪被楼七扇了一掌的左半边脸,脸上尽是疼惜。
楼越雪这才注意楼七身边的男子,刚开始一心计较着师父,也没怎么在意师父身边的人,男子很高,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楼越雪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看得有些呆了。男子生的极为俊气挺拔,。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直勾勾的看着人时,能把人魂勾了。
楼越雪用自己阅人无数的资历担保,这人会威胁到自己江南越小楼主在温柔乡的地位。
这才想起他的手还摩挲着自己的脸,当下就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开,破烦躁的吼道:“你谁啊!当我女人摸啊!?”
一旁的楼七有点怔忪的看着他,楼越雪心下越发奇怪了,我都跟师父这么多年了,怎么这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男子倒也不恼,云淡风轻一笑:“在下楚暮白。”
我们的越小楼主最忌讳有人当他女人,对楚暮白没什么好气:“楚暮白?我可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啧,这把剑倒是不错?”越小楼主毕竟是生意人,果然好眼光,一下看上了逆鳞剑。
楚暮白好脾气的笑笑:“越小楼主的大名我倒是听过,既然你喜欢我送你吧。”说着就解下剑来。
楼越雪一听他这么说眼睛都亮了。不过狡猾精明如越小楼主怎么会认为天下有这档子好事,当下就拽的二万八似的回绝:“无功不受禄,我越小楼主什么没有,少爷我看不上眼,哼。”
楼七在心里大大舒了一口气,楼越雪这小子不要命了,连逆鳞剑都要,要是以前的楚暮白早就剁了他的爪子佐酒了。哎……
楚暮白却越发笑的耀眼,晃得楼越雪刺眼。这厮笑的真是……妖孽。
不过,依我们越小楼主那么强的自恋,肯定是不会承认楚暮白比自己胜一筹的,他扯出自己杀伤力最大的笑,凑近楚暮白。
楚暮白居然脸红了。他觉得万分有趣,咯咯笑个不停:“姓楚的你脸红个什么劲哈哈,我越小楼主只爱美人,硬邦邦的男人我定是瞧不上眼的,要我看上你,哼,下辈子也别想!”
说完,我们的越小楼主就继续拽的二万八似的走了。临走还哀怨的看了一眼楼七。
楼七忍笑差点忍到内伤。见楼越雪走远了才拍拍楚暮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节哀。噗……哈哈哈。”
“楼大夫,他……”楚暮白痴痴的看着楼越雪远去的方向。
楼七笑完了,顺了口气说:“楚暮白,你走吧。你也看到了,越儿现在过得很好,江南越小楼主,这才是他真正该有的人生。回你的朔北去吧,再也别来招惹他了。”
楚暮白紧抿着薄唇,眉头微蹙:“不,我不会走的。”
楼七顿时大怒:“楚暮白你……混账,越儿他,越儿他……”楼七怒极,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长叹一声:“哎……你害的他还不够惨么。他都为了你陪了命了,你还待如何。以前是他缠着你,是他不对,可现在他什么也不要了什么都不想了,你怎么还不放过他。你看,他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整个楼家发誓有生之年绝对再不会招惹你。”
楚暮白无言,只是静静的离开。此次来找楼七,不过是为了证明楼越雪还活着。现在结果有了,自然也不用再多做停留。可在温暖的春阳和柔和的春风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和落寞。楼七不禁摇头叹道“造孽啊……”